天父 第110节

　　“将我原话带到泽维尔那里去。”赫尔修斯说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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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珐穆来到了湖底，穿过黑石门，爬过一段长长的甬道，便来到了阴影祷台。

　　他按照和达伦玛尤教导的要求，按照一定的时间间隔来补充活水。

　　刚刚进入这一片地下空间，他就发现了这里正在产生一些变化，阴影的浓度比之前要高上许多。

　　珐穆引来的活水正无规律地围绕着青铜岩峰盘旋。

　　但这不是预言产生的现象。

　　珐穆爬上去，围绕着青铜岩峰接触这些阴影之水。

　　他的暗沼炉心被激活了，接收到了一个信息。

　　一道阴影条令。

　　奔流堡需要支援。

　　两位死日铠王率领三十位战争信徒即将逼近奔流堡。

　　消息来自伊察河大祭司阿什尔。

　　奔流堡的祭司向周围水域发送了阴影条令，珐穆这座没有地脉节点加持的阴影祷台本该无法接受到这条信息的。

　　但也许是珐穆之前的祈祷激活了这里，又或许如达伦玛尤说的那样，珐穆的确天赋异禀，甚至能在没有地脉节点的地方构筑出一个合格的阴影祷台来。

　　不管阴影祷台是如何接受到这条阴影条令的，消息都送到了珐穆这里。

　　死日铠分散了军团，有一部分战争信徒前往伊察河袭击奔流堡。

　　两位死日铠王，三十位战争信徒。

　　珐穆游出了祈祷地，沿着湖面一路往上。

　　星芮趴在岸边的黑色石块上，珐穆对她说：“召集流浪提丰，前往伊察河的奔流堡，那里需要你们。”

　　“包括那些家伙吗？”星芮问的就是那些跟随长者的流浪提丰。

　　“当然包括，再没用也是一头提丰。”珐穆说完，沉入了水中。

　　伊瑟拉升空，她是珐穆的斥候，白鹳的视力极好，她在上空能看清奔流堡的情况，如果奔流堡已经失守，珐穆便会撤回寂静湖，以最快的速度打包带走大地精粹，退回境内，等境内开始反击，夺回无主水域之后再回来。

　　至少现在寂静湖对珐穆来说没有什么值得死守的，地脉复苏也不是现在。

　　云层之下，白鹳女王俯瞰无主水域。

　　火焰般的金刚鹦鹉们在空中散开，以珐穆为中心，朝着周围侦查着。

　　水中，黑提丰向奔流堡前进，从高空看都能发现珐穆的游动的影子，水浪破开，在阳光下花白一片。

　　星芮前往无主水域召集了流浪提丰，包括那位来自托坎廷斯河的封臣。

　　………………………………

　　萨玫河以北，提丰境内。

　　玛瑙河。

　　这是一条很平静的河流，河面倒映着天空的色彩。

　　玛瑙河是萨玫河最大的一条支流，河面宽的惊人，在最宽的地方甚至望不见对岸的树林，只能看见一条青绿色的天际线低伏在远方，两岸的森林因此格外遥远。

　　在旱季来临的时候，河水退去一些，会露出水下的沙洲和黑色岩脊。

　　但真正让玛瑙河名震整片萨玫雨林的是它的主人。

　　玛瑙河之主，一位提丰的穆尔加，一位吞咽河流者，她还是一位尊贵的「尼乌什塔」，名号是「荆棘」。

　　荆棘领主往往沉睡在玛瑙河上游的岩层深处，盘踞在地脉上，极少活跃在河流中。

　　现在，玛瑙河上游的领主巢穴中，荆棘领主的大祭司唤醒了她。

　　黑暗的岩层深处，一头庞然大物在缓缓活动，她的鳞片缝隙里溢散着微弱光芒，这是长期吸收大型地脉节点所溢出的能量。

　　猩红色的眼睛在高处亮起，整座岩层都在缓缓震动。

　　“一位阴影祭司向我这儿传递了阴影条令。”大祭司说。

　　“来自哪里？”黑暗里传出嘶哑苍老的声音。

　　“无主水域，伊察河的奔流堡。”

　　“奔流堡？一位什么样的祭司可以将阴影条令送到这儿来？”

　　“您沉睡了太久，据说阴影神殿派遣了一位无光者前往那里，担任奔流堡的大祭司。”

　　“无光者啊……他们多少年没有活动在外界了，阴影条令的内容是什么？”

　　“这位无光者说奔流堡被包围了，他在寓言里撞见了两位死日铠王，以及三十位战争信徒。”

　　“奔流堡……不该归马拉河的青铜领主来管吗，奥娅也睡着了？”

　　“我的大人，您又忘记了，奥娅已经是上一代青铜领主了，这一代青铜领主是泰莎。”大祭司纠正。

　　“瞧我这记性，那泰莎在做什么，那是她的封地。”

　　“死日铠在马拉河中掀起了马拉河之战，劫火卢卡斯率领着二百位战争信徒入侵青铜堡。”

　　“同时，有四位死日铠王伏击了青铜泰莎，泰莎在杀死了四位死日铠王之后回归，又击败了劫火卢卡斯，在青铜堡上共鸣地脉，击退了死日铠军团。如今青铜领主泰莎陷入了沉睡，青铜堡也被马拉河的大祭司封闭起来，所以这道求援阴影条令便来到了这里。”

　　黑暗里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也就是说这一代青铜领主杀死了五位死日铠王吗，独自面对的吗？”

　　“来自祭司长的寓言，五轮太阳落于青铜。”大祭司说。

　　“这样啊……既然泰莎的沉睡有原因，我便不推脱了，召集我的封臣去奔流堡。”

　　“召集多少？我的大人。”大祭司问。

　　“所有。”荆棘领主说，“在青铜堡封闭的这段时间，让灰界里的那些家伙安分点。”

147 奔流（二合一）

　　伊察河，奔流堡。

　　奔流不息的大河里，数道身影朝着奔流堡靠拢。

　　在靠近的时候，河中巨影释放了震动，河面泛起涟漪，这是大地之子的象征。河水里，十头庞大提丰的身体绞缠在一起，她们是从各自封地上赶往奔流堡的封臣。

　　在奔流之主出征之前，便留下了她们以防不测。

　　这些封臣在各自的封地上听到了来自奔流堡的呼唤。

　　领主巢穴之下的大型地脉节点不光是领主提丰才能够共鸣使用的，大祭司依靠阴影的力量同样可以做到呼唤周围的封臣，阴影的力量在靠地脉节点作为放大器，发送阴影条令，将阴影条令送到封臣沉睡的小型地脉节点中。

　　尤其是对无光者这样实力强大的阴影祭司来说，做到这一点并非难事。

　　在青桐堡一战中，马拉河的大祭司达伦玛尤因为日夜祈祷，极其虚弱，无法靠自己来共鸣地脉呼唤封臣，才将这个重担交给了珐穆。

　　一般来说，在提丰领主不位于巢穴中的时间段里，大祭司几乎能行使领主的权力，只是由于不是大地之子炉心，无法做到共鸣地脉，无法实现领主与大型地脉节点共鸣的强大状态。

　　无光者阿什尔接待了这远道而来的十位封臣。

　　他以伊察河大祭司的身份下达了命令，在寓言中，阿什尔见到了两位死日铠王，以及他们率领的三十位战争信徒，距离这里已经十分接近了，因为越接近发生的事情，越接近于祈祷的发生地，阴影祷告所能获取的信息就越清晰。

　　而既然无光者能够看清三十位战争信徒的具体数字，就代表这个事情即将发生了。

　　战争信徒的进攻可能就在今天。

　　阿什尔说完，十位封臣依次向无光者行蛇吻礼，这姿态一般是表示效忠，但在这里代表着这十位封臣会不惜一切代价守护阿什尔的生命，保卫奔流堡。

　　十位封臣在进行完蛇吻礼后消失在奔流堡的角落里，那是奔流堡各个薄弱的地方。

　　按照预言表示的死日铠数量来说，这不是十位封臣就能抗衡的数目，她们需要藏在暗处，发挥自己的优势，伏击是刻在提丰血脉中的语言。

　　在交待完封臣之间的任务后，阿什尔盘踞在阴影祷台上，涌动的黑色水流向他的鳞片上贴附，笼罩，但无论如何，他本身所具备的明黄色鳞片无法变成之前的黑色了，两次祈祷消耗了他大量的阴影储备，他的实力有些下滑。

　　纯黑色就是无光者的特征，无法维持纯黑色的鳞片，这意味着阿什尔已经没有完整的无光者的实力了。

　　除了两次祈祷之外，他还发送了一道通往玛瑙河的阴影条令，这是一道极其遥远的传递，即便是「尼乌什塔」身边的大祭司也无法做到，这只有无光者，纯粹黑鳞才能发挥出的恐怖的力量。

　　阿什尔收回阴影，趴在地上。

　　至少得花费十年才能恢复成之前的状态了，阿什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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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群星被乌云遮蔽。

　　伊察河的中游，蒸汽袅袅，这是三个标准的战争信徒队列，也就是三十位战争信徒。

　　漆黑的背脊划过水流，死之日在体内轰鸣着，释放出滚滚热浪，他们保持着高温领域，朝着伊察河下游的奔流堡急速游去。

　　最前方，两头死日铠王并列游动。

　　泽维尔的头部宽大壮硕，有数颗牙齿从下颚凸出来，与上颚并拢，显得尤为狰狞可怖。

　　在他的身旁是黑火家族里年龄最小的王，厄德克斯。

　　厄德克斯也是最像他们的兄长的，他释放的死之日的边缘有着一圈黑光，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将来也许能与黑火赫尔修斯一样，掌握爆炸的力量。

　　爆炸被战争信徒视为火的纷争，是在战争信徒所无法观测的领域，火与火之间发生的战斗，所以这种力量比普通的死之日更加接近于红神尼娅，如今也只有黑火赫尔修斯掌握这种力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