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父 第111节
而除了红神教义之外,这种力量本身就是令诸王都为之惊叹的恐怖特权,是黑火家族的骄傲。
战争信徒们来到了一块河滩上休整,在这个位置,已经能看见伫立在伊察河畔的巨大断崖了。
休整的命令是厄德克斯下达的。
“那就是奔流堡,我亲爱的弟弟,我们应该一鼓作气直接闯进去,让熊熊烈火点燃整条伊察河!”泽维尔兴奋地说。
“泽维尔王,原地休整,等待赫尔修斯王的命令。”厄德克斯说。
“你真是和大哥一样无趣。”泽维尔没了那股兴奋劲,他一甩尾巴,把半颗脑袋埋在水里。
“现在是战争时期,泽维尔王,等回到了红土,我们再称兄道弟也不迟。”厄德克斯很平静,他抬起头,看见了在夜空中飞翔的白色飞鸟。
“白鹳?”厄德克斯疑惑,他把头抬得更高了,但那只白鹳已经消失在了云层里。
“白鹳怎么了,厄德克斯王,什么风吹草动都让你如此警惕。按照你这性子,你就不该答应跟着我来奔流堡才对。”泽维尔被泼了冷水,现在反过来挖苦厄德克斯。
“我是担心你,就算我不同意过来,你也会自己去奔流堡的。”厄德克斯把头放在地上,贴着泥沙。
“而且提丰的无主水域没有白鹳,这里缺乏食物,水质混浊,就是一个大块臭烘烘的水塘。白鹳却是一个爱干净的物种,对食物也很挑剔,它们喜欢的栖息地是干净潮湿的湿地,在那样的地方他们才能生活,才能捕猎到自己满意的鱼类。”
“你居然还了解这些,这是想去当学者吗?”
厄德克斯回答:“我不需要去当学者,会有最优秀的学者为我服务,我只需要从他们那了解到我需要的知识就可以了。”
泽维尔裂开嘴巴哈哈大笑,“那你的那位学者可不称职啊!无主水域里就是有白鹳的,之前不少战争信徒都见过了。我都说了,不要成天和那些低劣的学者和信使混在一起,那会让你丢掉一位王者的骄傲。”
谁料厄德克斯的反应出乎泽维尔预料,他几乎是暴起,那双眼睛亮的发光,是刺目的金色。
在这一瞬间,泽维尔甚至以为是他的大哥赫尔修斯来了。
“很久之前就见过这只白鹳了?”厄德克斯低吼着问。
“不是这一只白鹳,只是无主水域里有白鹳而已,学者的知识也不一定是准确的。”一时之间,泽维尔的气势被压低下去。
“该死!”厄德克斯愤怒,他扫视周围的战争信徒,“还有谁在无主水域中见过白鹳?”
有几头战争信徒走出来,“厄德克斯王,我和他们都见过。”
“是啊,我亲爱的弟弟,一只白鹳,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泽维尔说。
“如果那一只白鹳是信使呢,如果他来自一位提丰领主呢?”厄德克斯问,“这代表着我们所有的活动都被看在眼中了,就像我们的学者与信使最开始对待提丰那样。”
“怎么可能呢,亲爱的弟弟,你焦虑过头了。提丰没有学者与信使,在马拉河之战后,学者在提丰领地里最后一点联系也被拔除,这你是知道的,没有学者或者信使会为一头提丰服务,也没有哪一头提丰会去任用学者与信使。”
“无主水域中,游荡着一位携带青铜特权的领主提丰,而青铜泰莎,就是所有提丰领主里唯一接纳学者与信使的存在。”
“那只白鹳是一个智慧种。”厄德克斯下的定论,“不会有野生白鹳来到这里的。”
“我们已经暴露了,泽维尔王,撤退吧,返回波纳河!”
说起撤退,原本气势较低的泽维尔立刻凶狠起来,他可是凶恶的泽维尔,能低声下气地说话都是看在厄德克斯是他弟弟的面子上。
泽维尔在白鹳的问题上懒得与厄德克斯争论,但撤退的命令威胁到了泽维尔的底线。
“你变懦弱了!”泽维尔说。
两位王者在浅滩上分开,他们缓缓后退。
周围的战争信徒们绕开一个巨大的圆圈,这中间仿佛成了两位王者的战场,他们彼此对峙,那神情好像不再是兄弟,简直是仇敌一般。
战争信徒倒是并不意外,诸王纷争是死日铠中的常态,哪怕是兄弟,一方死于另外一方的牙齿下也是常有的事。
在话语权出现分歧的时候,两位王者该用纷争来决定最后的决定权归谁所有,这也代表着红神的指引。
还是泽维尔让了步,“我可以等到后半夜,后半夜赫尔修斯王的命令下达之后,如果他没有反对我去攻占奔流堡,那就按我说的做,你怎么想我不在乎,懦弱的王,就该滚回红土的巢穴去。”
战争信徒是同意泽维尔的看法的。
仅仅是因为一只白鹳掠过就引得撤军,将来传了出去,泽维尔和厄德克斯的王者尊严都会掉落一地。
跟随着他们的战争信徒也不会好过,对一位战争信徒最大的羞辱从来不是杀死他,是辱骂他的懦弱。
………………………………
无主水域,一片漆黑的泥潭。
夜空中一只白鹳落下,轻盈地停在树枝上。
这时下方泥潭咕噜咕噜冒起气泡,珐穆从水里浮了起来。
伊瑟拉汇报了她在伊察河下游看到的情况。
“我的大人,在奔流堡附近的一处浅滩上,我看见了死日铠军团,他们在原地休整,还没有对奔流堡发起攻势。”
“数量是否对得上?”珐穆问。
“数量完全准确,两头个头非常大的死日铠王,还有零零散散的三十位战争信徒。”
“很好。”珐穆从泥潭里爬了出来,他朝奔流堡的方向游去。
“需要我去奔流堡通报您的到来吗?”伊瑟拉问。
“去吧。”珐穆说,“不久后我就会抵达奔流堡。”
珐穆是独自位于最前方,所以行动速度格外地迅速。星芮以及她带领的流浪提丰群体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他咬住了战争信徒前进路线的尾巴,现在可以趁着战争信徒在休整时期绕过他们,先一步抵达奔流堡。
坐镇奔流堡指挥战斗,抵抗战争信徒的入侵,和在野外与死日铠军团发生缠斗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如果提丰领主在领主巢穴里与在野外没有区别,那显然没有用心修建巢穴的必要。
珐穆可以主动调整自己大地之子的共鸣频率,靠着这一点,奔流堡下方的大型地脉节点不说能完全利用起来,至少能发挥出地脉节点的部分的加持效果,只需要这一部分的加持效果就够了,足够他去解决掉这次危机。
今夜的奔流堡处于极度紧张状态,巢穴内部的幼崽,未成年的祭司候补,还有一位正式祭司全部被转移到了奔流堡背面的母沼中。
现在奔流堡的黑暗中盘踞着体型庞大的封臣,阴影之水流动在甬道中,靠着这些水流,无光者可以掌握整座奔流堡的动向。
在一片死寂里,翅膀扑打的声音钻入阿什尔的脑海里。
入侵者来了,一只优雅的白鹳。
那家伙落在了奔流堡最上方的悬崖上。
不对,阿什尔发现了问题,阴影感到亲和,对方不是来自死日铠的学者信使,这只白鹳是一位领主提丰的家臣,她的身上有阴影力量的加持。
阿什尔从洞穴里爬出去,见到了那只白鹳。
伊瑟拉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奔流堡的大祭司,我的主人正在赶来奔流堡的路上,只需群星偏移一隙,便将抵达奔流堡。”
群星偏移一隙是在无月之夜里衡量夜晚时间的方法,属于阴影祭司的知识,能说出这句话,也代表伊瑟拉来自一位提丰领主,是领主家臣。
阿什尔很惊喜,一位提丰领主的到来无疑能大大缓解奔流堡面临的危机。
“请问那位领主的名讳是?”
“珐穆。”伊瑟拉如实告知。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讳,从未听说过,阿什尔再问:“请问珐穆阁下的领地位于哪里,改日我将派遣封臣造访,以表示奔流堡的感谢。”
“寂静湖。”伊瑟拉说。
阿什尔一僵。
寂静湖不是任何提丰领主的领地,那里甚至不是一处地脉节点。
但这种情况又不可能是哪一头流浪提丰在戏弄他,阴影条令需要阴影祷台接收消息,流浪提丰可没有这种东西。
“我的主人已经到了,您若是还有什么疑问,便与我的主人去聊吧,请原谅我没法回答更多的问题。”伊瑟拉说完,拍打翅膀升上了天空。
阿什尔从悬崖上低头,在昏暗的夜晚,他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了一声无比沉重的震动声。
在这震动声下,奔流堡里隐藏的封臣纷纷抬起头,看向震动的来源处。
148 珐穆(三合一)
以大地之子的震动彰示自己的到来。
在一阵又一阵低沉的震动声中,奔流堡为珐穆开放。
他从伊察河里爬进了断崖内部,巢穴内部温暖而潮湿,是提丰十分喜欢的环境。
黑暗中流动着阴影之水,这显然是奔流堡大祭司的精心布置,于是珐穆没有去触碰这些阴影之水,他收敛了震动,在甬道中绕开了这些屏障。
但珐穆的好意在阿什尔的感知里又显得有些恐怖了。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那头领主提丰进入奔流堡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布置在甬道里的所有阴影之水都没有传来回应,而震动声也消失了,就像雨林传说里的幽灵,没有任何实体,当然就不会触碰到阴影之水。
位于奔流堡内部的封臣同样如此,她们知道有一位领主提丰来了。
无论是作为封臣的职责去表示感激也好,还是她们的好奇心也好,她们都想去看看这位领主是谁。
但那头领主提丰在进入奔流堡后便没了消息。
震动中得不到回应。
阿什尔准备从断崖顶端离开,他回头,发现一头体型远超于他的黑提丰就盘踞在自己的身后,无声无息,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简直不敢相信这里存在一头庞然大物。
在祈祷中见惯了光怪陆离之物的阿什尔也被吓到了。
“奔流堡的大祭司,初次见面。”珐穆说。
阿什尔稳住心神,故作平静地问:“我是奔流堡的大祭司阿什尔,也是一位来自阴影神殿的无光者,您就是来自寂静湖的那位领主提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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