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02节

　　“我有分寸！”青年大口喘着气，他伸出手，用力的想把挡在身前的大叔拨开，却发现自己像是在推一座大山，大叔那并不怎么宽厚高大的身影，此时在他的眼中却如此的沉稳，遮挡住了阳光，只留给他一片清凉的阴影，他咬紧牙关，嘴里骂骂咧咧：“大叔你这么闲是活儿都干完了吗？”

　　“你猜为啥我俩早上还起冲突，现在还能被分到一起？”大叔看着青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憨货，“我就是来监督你的，也是来防止你做什么傻事的。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就那位大人的性格，你看人家到时候削不削我吧！”

　　“……”青年抬起头，死死盯着大叔的脸，最后切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拖着有些脱力的身体，躲到了清凉的阴影里坐下。

　　“休息好再干嘛，没必要这么拼命。”见青年乖乖听话没有继续勉强自己，大叔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他继续一边清理分类废墟残骸，一边和休息着的青年闲聊着：“你这人还真是有够别扭的啊。”

　　“我只是想弥补些什么。”青年撇过头，他下意识的望向了春妙旭离开的方向，有些出神。

　　“我懂我懂，心里的负罪感嘛。”大叔点着头，他其实明白青年这么拼命的理由，“可惜大叔我人已经老了，年纪大了腰腿也不好了，不然就你这么个愣头青怎么能比得上我呢？”

　　“山下大叔你可算了吧。”青年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屑，“你也不看看咱们两个人的进度，就你这速度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好歹大叔我足够持久。”山下说着，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男人啊，不能太快，话说彻你小子今年多大了啊？看你这个样子，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啊？”

　　“我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彻忽地低下了头，回想起自己的家人，他的情绪总是不免低迷，“我爸妈和我说，等我妹妹长大了，我就能讨到媳妇了，所以一时半会不要着急。”

　　“这样啊。”山下听彻这么一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穷人结婚总是免不了这样的行径，像是一场交易似的，所谓门当户对，有时候其实就是一张门票罢了。当两家人彼此都没有什么钱财什么地位的时候，像是彻这样的事情就会经常发生。

　　讨老婆，拿什么讨呢？就算是再恶劣再不把孩子当骨肉看的父母，心里也都会有一把秤。感情什么的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得到什么，能够获得什么。穷人之间的婚姻其实带不了什么东西，不过是多了个亲家，关系其实也就那样，要是性格不合，那可就遭老罪了，既然这样，凭什么就非得嫁给某个人，就不能选别人呢？

　　这就是交易，看的像是两家人欢欢喜喜的亲上加亲，实际上不过是用家里的孩子去换了别人家里的孩子罢了。为什么非得等妹妹长大呢？你妹妹不嫁给别人家里的男丁，你拿什么去娶别人的妹妹或姐姐呢？

　　他有时也想过，想过未来，自己的女儿，会嫁给那个臭小子呢？如果自己没有沉溺在周围人所构建的氛围里的话，自己和她们母女俩的关系，说不定就不会像是回忆里的那样，只有灰暗的打骂了吧？

　　为什么，那个时候，死的不是自己呢？

　　“喂，大叔。”彻的声音打断了山上的思绪，“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我那个家。”

　　“……谁不是呢？”山上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身为人子，父母的性格和家境又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能活着就好。至少，还能睁开双眼，去看明天的太阳。”

　　“我不是这个意思。”彻的额头微微皱起，他想起了以前，自己和父母一次又一次的吵架，“我其实也知道，为什么非得我妹妹长大，我才能讨到媳妇。只是啊，我不太明白，为什么非得牺牲我妹妹呢？为什么我非得结婚什么呢？我就不能靠着自己的努力让别人来主动提亲吗？干嘛非得委屈我妹妹呢？”

　　“明明我们两个，连那些人的面，那些人的性格，都一点不清楚。”

　　“……你和你妹妹的关系一定很好吧？”山上的身体忽地僵了一下，他回头望了一眼坐在阴影下抬头望天出神的彻，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苦涩和羡慕，“但我想来，你和你父母之间，关系也一定不是很融洽。”

　　“明明我爸妈和大叔你也没差多少岁，为什么你能理解，他们却理解不了呢？”彻有些迷茫，“我爸当时就嘲讽我，说你这么能怎么不弄回来些白米白面啊，你这么厉害还让别人来主动提亲，家里几斤米几斤面，几个菜几盘肉啊，大白天的就说胡话，真有这个本事先让家里人能吃上白米白面啊，干的发硬的窝头都堵不住我的嘴。”

　　“而现在，我突然真的吃上白米白面了，不但有菜吃，还能吃的到肉。如果他们也和我一样吃到了这些，又会说什么呢？还会坚持的要把妹妹她嫁出去吗？我真的就不能靠自己吗？我……”

　　“我真的，很感谢妙旭大人，实话实说啊山上叔，你老实告诉我，昨天我说梦话的时候，到底有多少人听到了啊？！”

　　“瞎想什么呢，人家大人日理万机，哪儿会来听你个小屁孩的梦中呓语。”山上都被彻的这话给逗笑了，“不过确实啊，那位大人或许早就知道了。要是我，高低还是得给你甩个脸色的，妙旭大人之后既然那么平静，或许，他也只是希望你能别沉浸在过去的悲伤里，能尽快走出来吧？”

　　“我知道。”彻弯起腿，膝盖像是山峰一样从地上立起，他双臂放在膝盖上，半张脸都埋在两臂后，心里像是有团火在熊熊燃烧，“所以，我才想去弥补些什么，我没什么才能，也不像那些大人物，手里有个一招半式，我唯一能做的，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那就别糟蹋自己的身体。”山上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小子，就是钻进牛角尖里去了，我看你这天生就该被抽鞭子。没人会希望你疯狂压榨自己累坏身子，这只会让你自己心里好受些，除此之外只会让别人担心。那位大人也绝不会想要看到有人累倒在地上，如果你真的想弥补些什么，就别给人添麻烦啊。”

　　“说的也是。”彻扯了扯嘴角，麻利的站了起来，迅速跑到大叔身边，帮他一起推着地上那块很大很重的残骸，“话说回来，一会儿一起去参加葬礼呗。”

　　“好啊。”大叔笑了笑，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更加用力的拽着手里的残骸，“如果届时，能是妙旭大人举办葬礼的话……”

　　她们的灵魂，说不定就能够去往高天原了吧？

　　他心里满是这不可能的妄想。

第 77 章 第七十六章 碑

“让我举行葬礼？”从城主书房出来的春妙旭，怀里抱着两卷画，看着身前满脸希冀笑容，胡乱披着袈裟，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老人，脸上满是困惑，“可以是可以，但我并不清楚你们本地的习俗，对于葬礼上的忌讳规矩等也不甚清楚，很大可能反而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

　　“所以，与其让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外人来举行，还如不让你们自己来，好歹中途不会出什么乱子。”

　　“十分抱歉，是在下逾越了。”面对春妙旭，临时客串僧侣的老人不敢逾越，在神明面前自称老朽，搞笑也不是这样搞的。周围正在布置葬礼的人们在春妙旭来时就竖起了耳朵，得到回答后，心里也只是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减弱了几分。

　　“……这样吧，你先和我介绍一下葬礼的流程。”春妙旭思考了一下，决定先听一听老人的讲解，如果这场葬礼中有什么简单的，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也能够完成的活计的话，那他就去帮一下忙呗。

　　他并不是不清楚，如今幸存下来的人们把自己当成了下凡的神明，虽然他老早就解释过，但人是没办法去控制别人的思想和信仰的。有些认知需要建立在知识之上，现在强硬的改变这些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人们的信仰，过于吃力不讨好了。

　　不过事情总是有两面性的，虽然信神尊佛不如去跑步锻炼。但至少信仰这种事物，在维持民心的安稳上，还是有其独到之处。因此虽非本心，可如果自己的加入能够让如今活下来的人们，心中得到慰藉的话，那自然是当仁不让。

　　很快，春妙旭就从老人口中知晓了葬礼的流程，他也找到了自己能够做的事情。

　　“诵念经文之类的事情，我能够做到，不过毕竟只是死记硬背，缺乏了些感情，因此这件事还是交给您来做吧。”春妙旭看向了篝火旁，临时搭建起来的木桌上，一片一片，显然是经过精挑细选，但还没得及加工的，不规则木片，心里也是了然，“这些碑片就由我来进行加工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劳烦大人您！”老人心里满是惶恐，怎么能够让神明大人来做这种活计？！“您能够愿意为我等逝去的孩子举行葬礼就已经是三生有幸的荣光，又怎么还能让您继续操劳？”

　　“还有，在下怎能担待得起您这般的礼遇，还请直呼在下为【你】，不然在下实在诚惶诚恐。”

　　“行，我知道了。”春妙旭也不打算在这种事情上多做纠缠，礼貌是他自己的事情，反正他也没打算改，说到底他也没答应要改称呼不是吗？“先不说这些了，有人知道四条真妃现在在哪儿吗？”

　　“赶快派人去请四条大人过来，就说妙旭大人有事找她！”老人立马转身挥手，向身后的人命令道。

　　没多久，四条真妃就小跑着赶来，看到春妙旭在和一位中年大叔聊着什么，也没贸然上前。春妙旭感知到四条真妃，扭头看向她，挥手示意她也过来，显然正在谈论的事情也和她有关。

　　少女心中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