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03节

　　“叫我来是出现什么问题了吗？”四条真妃一边凑近，一边询问道。

　　“举行葬礼，要将这些代表着逝去之人的碑片送入火中。”春妙旭指了指一旁桌子上还没有修整的木片，“我问了一下，如果能够在碑片上刻上名字更好，所以找你来对一对文字。”

　　“了解！”四条真妃俏皮的给春妙旭敬了个礼，然后看向了身边的中年大叔，“这位就是目前识字最多的人吧？”

　　“是，是的！”中年大叔直到现在依旧非常紧张，一张脸紧绷着，整个人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得到那股僵硬，“接下来可能要麻烦四条大人了！”

　　“没事没事。”四条真妃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一旁的春妙旭已经具现出剑刃，拿起一块比较大的木片开始修整，很快两片轻薄的碑片就被削好，顺带的还有一根细长的木棍。

　　“抱歉，条件有限，只能让你用这个了。”春妙旭将两片修好的碑片放到木桌上，将手里的木棍递给了四条真妃，“我托人打来了一盆水，应该足够真妃你去核对了。”

　　“了解了解！”四条真妃伸手接过了春妙旭手里的木棍，现在天气也不是非常炎热，水分的蒸发不会太快，也足够她去和人核对，看看自己知晓的文字能不能和这个时代对的上，她瞅了一眼木桌上的木片，心里有些疑惑：“光是这些的话，有些不够写上所有逝者的姓名的吧？”

　　“事急从缓咯。”春妙旭笑了笑，继续修整着木片，“虽然我并不是很希望在这样的事情上节省，但可惜我们没那么多富裕的时间。有太多事情需要去处理了，所以只能委屈一下逝者，让他们在一张碑片上挤一挤了。”

　　“这点妙旭大人不必介怀。”僧侣老人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想必，那些孩子如果知晓，是您亲自为他们在碑片上刻下名字的话，就算是在九泉之下，也一定能够含笑而终了吧？”

　　“……但愿吧。”春妙旭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留下了一声长叹，他扭头看向四条真妃，冲她笑了笑：“也别有什么压力，真妃。如果你知晓的文字能够和这个地方对的上，那自然再好不过。没有成功也没关系，不要给自己什么压力。”

　　“放心，我会努力的。”四条真妃心里一暖，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美丽灿烂。

　　但，不是为了这些人，仅仅只是为了你。因为，这是你拜托我的事情。

　　没过多久，四条真妃带来了好消息。

　　“那真是太好了。”知道这个时代的文字，和四条真妃记忆中的知识能够对的上后，春妙旭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那之后还得麻烦真妃你一下了。”

　　“我懂我懂。”不用说，四条真妃都知道春妙旭想说什么，她轻轻拍了拍春妙旭的肩膀，惊的附近的人眼皮直跳，“帮忙记录一下大家逝去亲人的姓名嘛，这个就交给我吧！”

　　“不是，你等下。”春妙旭见四条真妃转身就要走，赶忙喊住了她，“我这边有笔墨纸砚，你这么出去一个一个的问，一个一个的写太费时费力了，不如就在这儿等着，到时候人们来参加葬礼的时候再一个一个的记录。”

　　“放心~”四条真妃回头朝春妙旭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我记忆力可是很好的哦，记住名字这种事，简简单单啦！”

　　“……”看着少女那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春妙旭伸出的手终究是缓缓放下，算了，就让真妃去试试吧。

　　自己这边，碑片也快要修完了，到时候就有空闲，去帮她分担一些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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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听说了吗，妙旭大人要亲自举办葬礼啊！”

　　“真的吗，太好了，讨好了！如果是妙旭大人的话，我的孩子，他一定不会变成孤魂野鬼，一定，能够投个好胎的！”

　　一时有些兴奋的讨论声，裹挟在风中，带着几丝舒适的凉意，吹拂在彻的身上。

　　他有些惊讶，但相较于心里的疑惑，更快的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他伸手一巴掌趴在了一旁山上大叔的背上，脸上带着无法抑制的笑意，也有些控制不住大呼小叫：“喂喂大叔，你听到没有，妙旭大人真的要亲自举办葬礼了啊！你这嘴可真灵……啊？”

　　彻没有想到，一向站的笔挺，像是一座坚硬的山的山上大叔，此刻，却如同一根枯黄的秸秆一般，被他这一巴掌拍倒在了地上。山上有些发愣，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让他没有直直倒在废墟里面。

　　他下意识的转身，一屁股坐了下去，然而凹凸不平的废墟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坐出，但他像是感受不到屁股上的疼痛似的，只是愣愣的抬起头，盯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的，成真了啊……

　　…………

　　春妙旭很快就修整好了所有的碑片。

　　“真是辛苦您了。”僧侣老人手里端着一杯甘甜的凉泉水，毕恭毕敬的递给了春妙旭，“有您在，想来那些孩子，一定也能够安息了。”

　　“逝者已去，那是我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春妙旭手中的剑瞬间分解，化为莹蓝色的灵气粒子飘散，“对我来说，葬礼更多的，是一种铭记。”

　　“铭记那份牺牲，铭记那些逝去的人，铭记自己的无力，然后在下一次，再度于眼前发生的惨剧前，将其化为前进的勇气。”

　　“抱歉，刚刚的话你不用在意，这只是我自己的活法。”春妙旭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无形中会给别人压力，连忙向身边的老者解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虽然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变得更加优秀，更加符合我心中的未来，但我也清楚这只是我自己的准则。”

　　“而准则，标准，底线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是用来规范自己的，而不能用来要求他人。”

　　“不，您说的很对。”老人微微低沉着脸，原本有些佝偻的背此刻弯的更加厉害，“我，活了很久，这种事情其实看年纪就能够知道。实话实说，驿城的沦陷，并不是一件偶然到，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遇到的事情。”

　　“我运气还算比较好，并没有失去太多的家人。能够活到这个岁数，活得这么久远，其实也应该知足了。有时候我也会想，那天如果这座驿城也沦陷了的话，我一定要像是一个英雄一样，为后来者，为那些年轻人，开辟名为未来的道路。”

　　“但是，现实是，我逃跑了，又一次的。”

　　“或许那个时候，死在那里会更好一点吧？而且说不定不会死呢，如果能够活下来，就算被咬到了，我至少还能欺骗一下，遇到个活人，然后把自己的英勇事迹诉说出去，说不定到时候我也能成为其他孩子心里的英雄，他们心中的目标。那想来，一定是一件非常非常幸福的，让人满足的事吧。”

　　“明明是这么美好的，明明这样的发展才是人们所希望，所希冀听到的，但我却还是逃跑了。有些事物，有种恐惧，只有面对面的，真正遇到的时候，才能让这腐朽的身躯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而如今您已经能够说出来，能够将之诉说与他人。”春妙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主要是，不安慰一下，就把之后有些伤人的话说出来，容易激起人的情绪。

　　但话说都说了，他便继续说了下去：“这就是一种进步，至少，只有真正为之悔过的人，才能够如此平静的，将心中的黑暗放于他人面前。”

　　“我没办法给您什么慰藉，也无法给予您名为原谅的救赎。说到底被伤害的人并非是我，被抛弃的人也并非是我，让您如此铭记，无法释怀的，也并非是我。原谅这种话，只有那些被伤害的人才有资格说出。我只不过是，稍微能够理解一些，您心中悲痛的人。”

　　“在下只是，觉得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老人摇了摇头，“这是谁都能够理解的事情，这是很多人都会做，都无法做的更好的悲剧。所以我能够从他人那里得到安慰，所以……我才会沉溺在那一句句，【不是我的错】的话语之中。”

　　“在下，已经逃过一次，逃过一次，又一次了。如今没有卡巴内的存在，没有什么让我恐惧无法战胜的怪物，在下，已经不想再输了，不想再败给自己卑劣的内心了！”

　　“您说的很对，自我的准则从来都是只能用来规范自我，而非要求他人。但我们彼此心中都明白什么才是正确，什么才是错误。但就因为所谓【人之常情】这一理由，轻易的抹去那份错误，用什么【谁都会犯下的错误】之类的理由，为自我的过错脱罪，着实，过于卑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