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12节
“失去是很无奈的，是无可奈何的。面对身边之人的死亡，恍惚间愣愣的望向已经被摧毁的故乡，才突然明白，自己除了哭泣外，便什么也做不到。有些人沉溺在那恐惧之下，告诉自己，卡巴内是无敌的，它们是不可战胜的，所以，那时自己的逃跑，那时自我的落荒而逃，那时自身将原本心中最为重要的事物，丢弃与身后的行为，能够被原谅的，无可奈何。”
人群里忽然骚动了起来，四条真妃愣愣的望着春妙旭，心里苦笑连连。
他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确实不是什么会劝导安慰人的家伙。有些事，埋在心底就可以了，所有人都知道事实是什么，同时所有人也不能接受那残酷的，证明自己卑劣的事实。所以才要如此这般，所以才要拉帮结派，法不责众不是吗？名为国家的巨大机械归根结底是由名为【民众】的一个有一个齿轮所驱动的。
因此，如若审判将会大面积损毁齿轮，进而影响到整体机械的正常运转，为了名为利益的事物，就必须为此做出妥协，进而，装傻充愣。
而所谓【法不责众】，便是将这细致的，残酷的现实，压缩入四字之内，让原本需要大量篇幅描绘解释的道理，变成变得模糊不清的话语。
“你是为什么而选择站出来的？”春妙旭继续问道，“彻，在这所有人都屈服于卡巴内的恐惧之下，奢望着只要继续维持那怪物不败的强大，就可以让自身理所当然接受过去所有卑劣行为，并为之释怀的现在，你又是为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选择掀起这反旗，直面那遮天蔽日的浪涛？”
“……您说的没错。”彻突然嗤笑一声，死死压低着头，不想让他人看到自己的表情，“我自始至终，和其他人，其实没什么两样。都是想要能够缓解自己内心的愧疚，都是想要转换自己内心的卑劣。就像是其他人那样，他们塑造出名为卡巴内的，难以逾越，也不可逾越的大山，以此高呼，作为脱罪的利用，好让自己心安理得。”
“我也是一样，今天早上，之所以会疯疯癫癫的闹事，也只不过是希望，有人能够惩罚我，有谁能够，对我这个，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甚至抛弃了家人的垃圾混账，施以制裁！如若能够得到惩罚，如若能够承受身体上被施加的痛苦，我就可以说服自己，就可以告诉自己，我已经，不必介怀了，我已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就连现在，也是一样����”彻猛地咬紧牙关，他颤抖的声音中压抑着愤怒，却难以发泄，不能发泄：“与卡巴内战斗，究竟是一件，多么困难，又可怕的事呢？我并不知晓，也并不清楚，因为我这个混蛋，从一开始，就没能够鼓起勇气啊！”
“我只是…我只是在渴求着惩罚，祈求着代价，渴望着一个……可以让我自己，原谅自己的理由！”
“……当一个人犯下过错，并祈求原谅时，他实际上是在渴求，三个方向的宽恕。”春妙旭望着面前死死垂着头的少年，轻缓的，诉说着：“来自【社会】的原谅，来自【身边】的宽恕，来自【心底】的释怀。”
“所谓悔过，是要让他人觉得自己【改正】的悔过。人需要得到社会的原谅，以此得到在【世界】上生存的权力。人需要得到身边之人的宽恕，以此重新获得名为【环境】的，保护自我的外壳。最后，变得得到名为【自我】的释怀，从那灰白色的过去，从那遥远彼方的回忆中，挣脱而出。得到那不再被过去束缚的，崭新的自我。”
“很可笑吧？当我想证明自己已经悔过，已经切切实实忏悔过去的所作所为时，我需要得到大环境的认可，需要得到身边人的承认，需要得到自我的认同，可唯独，唯独，不需要得到已死之人的原谅。”
“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们再无法表达自己的情感，自从时间消逝的那一刻，他们所有的一切，情绪也好，自我也罢，就成为了他人口中，被丝线操控的，诸如‘他也一定原谅了你’、‘他也不想看到你这副模样’之类的，无从证实的呓语。”
“人只是想要得到原谅，想要让自己的内心可以接受。事实是什么样子，从来都不重要。因为名为事实的食物向来是由多数人所定义的，在名为社会的环境中生存，所谓对错都是他人所定义的模板，就像是现在，我告诉你，彻，你的家人，那在被卡巴内袭击时，被你抛弃的，为了活下去舍弃的家人，已经原谅了你，或者说……”
“如若他们在天有灵，也不想看到你继续这么折磨自己，你能够接受吗？”
“你能够，原谅自己吗？”
原谅？
彻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他怎么可能会被原谅，他怎么可能得到原谅？就像是自己渴求得到惩罚一样，终究不过是想要那，时至今日依旧宛如附骨之疽一般，死死缠绕着自己咽喉的，那名为家人的虚影，能够得到满足，能够得到释然。如若他们看到，那个时候毫不犹豫抛弃自己的混蛋，看到那个时候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混账，得到了残酷的，残忍的刑罚，就能够满足了吧？
就能够释然了吧？
就能够放下心中那名为憎恨的执念，重新遁入轮回，往生极乐了吧？
设身处地的想，如若自己是那个被抛弃的人，如若自己是那个被牺牲的人，又怎么可能原谅，又怎么可能释然。又怎么可能，不渴望看到，那卑鄙小人，痛不欲生，求生不能，求死不可的苦痛？又怎会不渴望见到他生不如死的狰狞？
“根本…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吗？”春妙旭长叹一声，他抬头环顾四周，人们低着头，掩着面，似有呜咽，似有悲鸣。
是啊，毫无意义，看着这群人如今这副模样，谁又能感受得到那名为意义的事物？
“又怎么可能存在意义！”胸膛中的怒火猛然喷发，春妙旭死死盯着身边一个又一个的人，他知道，他知晓，自己没有任何自己将自我的标准强加到他人身上，可这最基本的，为人最基础的，名为知错能改的进步，难道也是惹人嫌其的桎梏？！“从始至终，那所作所为，就只是纯粹的对自我的满足！”
“我错了？我后悔了？！既然明白，既然清楚，那为什么继续无动于衷？！这毫无悔意的退缩是意义吗？这畏惧恐惧的伫立不去是意义吗！那些死者，那些可怜的死者，那些可悲的死者，他们的死亡也是毫无意义的吗！”
“给我抬起头来，彻！卑劣也好，卑鄙也罢，我们彼此心里都清楚那到底是多么污秽的一切，可如若继续退缩，继续逃避，这残酷的世界就只会不断重复那残酷的现实！如今活下来的你们就是他们生命意义的阐述，要逃避吗？要退缩吗？要告诉所有的人，告诉那些死者，告诉那些生者，告诉他们，这用他人性命换取而来的生存，是如此卑劣屈服的意义吗！”
“告诉我，彻！”春妙旭死死盯着远处的彻，“你到底为什么选择战斗，你到底为什么选择面对那名为卡巴内的恐惧，你又到底为什么，要否定过去抛弃他人求生的自己，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做出和过去截然相反的选择！”
“为了得到那些再也无法发生的死者的原谅吗？为了得到自己内心的释然与接受吗？你到底，为了什么，才在此时此刻，在所有人都面对恐惧齐齐后退的现在，迈步向前的！”
彻呆愣在了原地。
是啊，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选择站出来，为什么，在山上大叔拦住自己的时候，却还如此奋力挣扎的，选择继续前进？
那个时候，自己想要站出来的时候，是否也在期待着呢？祈祷着身边的人，祈祷着山上大叔，他会拦下自己。
那被架住的瞬间，自己的内心，又是怎么想的呢？
是欣喜吗？是释怀吗？是感到自己已经被他人原谅，得到那知晓自己所作所为的卑劣，知晓自己生命的污秽的山上大叔的接受，因而感到欣喜吗？
不对！
那个时候，那个瞬间，在胸膛中炽烈燃烧着的，是名为愤怒的咆哮！
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的！你怎么能感到欣喜，你怎么配得到接受！什么都还没做到，什么都还没改变，就想要靠着这滑稽的让人恶心的表演，重新做人吗！
“如若**斗的理由，都无法明了，那你还是趁早滚蛋吧！”春妙旭的声音在彻的耳畔回响，“战士如若连自己为何而战都不曾知晓，又怎能在那残酷的战场上，生存下来？”
“请让我加入！”彻猛地抬头，直面上春妙旭的目光，“请教导我战斗，请教导我，战胜过去那卑劣残忍的方法！”
“我不想，再继续厌恶自己了！”
第 85 章 第八十四章 【正确的��】
上一篇：什么叫你的御兽都开了？
下一篇：斗罗龙王：女神图鉴，从娜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