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13节
“你真的想好了吗？”春妙旭劝道，“和卡巴内战斗，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并无法给予你天下无敌的神力，也无法给你远超常人的神异。我能做的，只有给予你充足的食物和尽我所能的环境，让你去锻炼肉体，磨炼精神。”
“如果可以，我其实，想要得到他们的原谅。”彻没有直接回答，“但就如同您说的那样，已死之人，是无法发出声音，将他们的想法，告知于我的。”
“所以，我会惶恐，我会害怕，我畏惧死亡，我不想在进入三途川后，面对的是我的家人，那憎恶的面容。”
“那也需要了解，并知晓，才能有所改变。”春妙旭指出了其中的渺茫，“我不觉得届时你能靠自己的言语换得原谅，仇恨是一种感情，它是一种感性，所以它也只能用另一种感情去冲淡。而言语诉说和亲身记录终有差别，就像是我昨夜所做的事情一样，如若不是亲眼所见，你会相信这个世界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人吗？”
“但，我也不能因为这些，而去畏惧，进而毫不作为。”彻摇了摇头，“您说的没错，我想要得到原谅，但终归只是在得到生者的原谅，因为死者已然死去，他们无法发出任何的声音，因此我只能从他人那里获得我所需要的惩罚，我所需要的情绪。”
“但这一切终归是错的，就如同今天早上一样，即便我内心再痛苦再悲伤，也不是能够随意影响他人的理由！”
“好。”春妙旭点头，“最后一个问题。”
“彻，你为什么选择战斗，你为什么选择，拼上性命，去和卡巴内战斗？”
彻愣住了，他微微垂首，思考着，思索着，双眼逐渐变得坚定。
“因为我厌恶这样的自己！”他抬起头，铿锵有力的回答：“我厌恶这样，卑劣的，不敢承认错误的自己。所以我想要改变，所以我想要不再憎恨自己，我想要变得喜欢自己，我想要能够……那改变当时，我无能为力的力量！如若再一次面对那时的情景，我希望届时…不，我一定要成为，一个能够以己为荣的人！”
“我明白了。”春妙旭笑了，“你的这份意志，就由我来验证吧！”
“彻，你目前的工作全部停止，午饭过后到山城下集合，届时我会安排你的相关训练。”
“明白！”彻挺直背脊，仰头大喊。
“另外，工作辛苦了。”春妙旭的声音柔和了下来，“我看过你的进度，做的好，彻，一起加油吧！”
“����是！”仿佛内心被什么触动一般，彻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洋溢起笑容，开心的大喊道。
“既然这样，那就再加我一个吧！”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还不等彻回头看去，就感受到了那宽大的手掌，轻轻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大叔？”彻回头看去，却迎面撞上了山上那双满是复杂光彩的双眼，他不由自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满脸的焦急：“大叔你一把年纪了来凑什么热闹，一边呆着去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仅靠你一个人是无法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光是这座山城的一亩三分地，就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护卫周全的。”山上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彻的肩膀，扭头看向了春妙旭，他喉结滚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着：“不知可否，让我也加入进来？”
“理由呢？”春妙旭轻声问道，“你又是，为了什么而战的呢，又是为了什么，能够鼓起勇气战胜那名为卡巴内的恐惧？”
“为了未来！”山上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为了不再，眼睁睁地看着在乎的人，化为樱花般，消逝在眼前！”
“一个问题。”春妙旭继续问道，“如果你在乎的人，和你不在乎的人，同时遭遇危险，而你只能救下一人，你怎么选？”
“我……”饶是山上这大半辈子的经历，也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刻面对这样的问题，他思索着，苦思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知该如何回应。
“别想的过于复杂。”春妙旭柔声安抚着山上那有些混乱的情绪，“遵从你内心的想法就好，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理由，是你为何选择这么做。”
“……我想我会去救我在乎的人。”不知过了多久，山上的回答才幽幽的飘来，仿佛乱葬岗的孤魂野鬼的呜咽，毫无生气。
山上知道，当自己这么选择后，自己便注定无法，加入其中了。
“理由呢？”春妙旭追问道，他更在乎山上选择这么做的理由，“为什么这么选择…不，准确来说，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我过不去心中的坎儿。”山上长叹一声，“更现实些的说法就是，我在乎的人之所以让我在乎，是由我他们能够为我提供价值。不论这价值是金钱上的还是情绪上的，终归能够让我更加轻松快乐的活在这个操蛋的世上。而那些陌生人，无法为我提供任何价值的人，他们的存在无法让我活得更加轻松自在，也无法让我更加幸福美满，这就是理由。”
“真的是很现实的理由。”春妙旭点了点头，“这其实是位置不同所带来的视角不同。以一个普通人的角度来说，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的问题。相反，如若将其视为污点作为攻击手段，那才是真真切切的是非不分。不论是在乎的人还是陌生的人，本质上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名为【人】的单独的个体，因此在只能救下一个人的情况下，选谁都并无不同。”
“不论如何，都是救下了一条生命，而其与你的关系不过是左右你选择的诱因，而不是你行为的意义。真正应当被拿出来说的，是站在享受人们俸禄，却依旧败于自己私欲的人。站在什么位置上，就该去做什么事，我的标准向来如此。如果觉得自己做不好，觉得自己受不了考验，那就趁早给我滚下来让位给愿意干好的后人。如若被我抓着，我保证，不会让其得以善终！”
“那你呢？”春妙旭看向山上，“就目前看来，你貌似是为了彻所以才站出来的。不论是为了保护，还是为了满足自我内心的什么情绪与欲望，你终归是站了出来，在明白卡巴内的恐惧，知晓与其战斗的艰辛后，依旧选择站出来，至少代表如今的你，有某些方面，胜于过去。”
“但依旧不符合那个标准。”山上扯了扯嘴角，“依旧不符合，那为了人民，与怪物战斗的，光辉形象。”
“没错。”春妙旭点头，“我不会让你去保护一群不懂感恩的人，但在此之前我更希望你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而战，又为什么在此时此刻，踏步向前。”
“你是为了彻吗？为了保护他，亦或者是他触动了你内心的某根弦，而那份触动让你无法忽略，无法忽视，所以才会在此时此刻，与他并肩？”
“只是在害怕罢了。”山上长叹一声，“妙旭大人，您有孩子吗？您…有珍视的家庭吗？”
“我有，不论是珍视的人，还是爱着的人。然而这所有的一切，全在昨晚毁于一旦，在我的面前，被那高速飞驰的甲铁城，轰然践踏碾碎。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在失去心中重要之物的时候，居然会发出那种无声却又震天动地的脆响。”
“像是什么破碎了的声音，最开始有些恍惚，有些无措，然后在活着的某天某夜，突然从睡梦中惊醒，那时才突然明白，原来那碎裂的，是我的心。”
“悔恨，悔意，始终是伴随着人一生的事物。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后悔了，习惯每每沉浸在记忆的浪涛中时，习惯过去我的无力所铸造的不完美的，名为后悔的高墙。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即便它遮天蔽日，让我的世界暗无天日，纵使世间所有浸没在那深邃的黑中，我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那份痛苦与麻木。”
“直到昨夜，当我爱着的人，在我的面前，被那呼啸着甲铁城碾碎的瞬间，在那我一时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瞬间，愣愣的跪倒在地的我的身体，就已经发出了无声的��哭。”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原来人痛彻心扉的时候，是哭不出声的。原来那我早已习惯的悔意，觉得没什么早已走出的过去，只是因为它还不够大，它一次性铸造的不够高不够宽，不够能够，一次性压死我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很后悔，从没有，如此的后悔过，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那个时候我没有抓住她们的手？如果我早一点回去，早一点认清自己的错误，早一点去和她们道歉，早一点做好觉悟，做好为自己的错误负起责任的准备，早一点去找她们，告诉她们我要带一家人去吃最美味的米饭，是不是，我就不用遭受着苦痛的折磨，是不是，现在我就可以，握着她们的手，一脸高枕无忧的笑看这里发生的一切？”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我的人生里，没有名为后悔药的，这种东西的存在。如若没有失去，这份痛楚又怎能如此清晰的贯彻心灵？我明白自己只是在寻找寄托，我只不过是将自己昨夜没来得及说出的一切，没来得及做出的一切，都寄托在了他人身上！”
“那么，要继续吗？”春妙旭向他伸出了手，“你要继续这般，伫立不前，还是迈开脚步，继续向前？”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你继续战斗的事物？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值得你继续拼搏的希望？你为什么站出来，又为什么想要前进？又为何克服那份惶恐，选择直面那份恐惧？”
“我只是不想再见到那样的悲剧发生在眼前了！”山上猛地怒吼出声，“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这么一个孩子，死在我不知道的角落！我只是，不想这活了几十年的岁月，到头来却连一个孩子的觉悟，都比不上！”
“攀比吗？”春妙旭此时却无比平静，仿佛极地冰川下的深邃，让人胆寒，“如若只是这般，我并不建议你加入进来。这条路不是靠着一时半会儿的情绪可以走通的，与卡巴内的战斗，也不是能够靠着一时的热血，就可以创造胜利的奇迹的。”
上一篇：什么叫你的御兽都开了？
下一篇：斗罗龙王：女神图鉴，从娜儿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