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22节
绝对不能，回答！
这是名为生存的处世之道，名为经验的人情世故，在瞬间就给予他的答案。
为什么呢？
因为这会让自己陷入众矢之的。
因为这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至始至终普通啊，平凡之类的词语，就只不过是人在绝望之际，不顾一切死死攥紧的救命稻草。”春妙旭将老人内心的道理全都说了出来，在他那无比惊恐，无比绝望的眼神中，“什么是普通，什么是平凡？如若给它们加以规范，定下条件，那又该用什么理由，压死内心那无法抑制的，疯狂的愧疚与懊恼？”
“你����”老人发了疯一般的向后疯狂爬动，他双手挥舞着，像是涡旋的叶片，面前的春妙旭像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让他拼了命的想要远离。
“…别误会。”看着老人的反应，春妙旭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原委，“我并没有读取你的内心，虽然我确确实实拥有这样的能力，但我现在还没用。”
“但这么看来，我们彼此的看法，还是有着一定的重合的。”
“妙旭！”四条真妃喊了一声，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才想要阻止，所以才希望……
春妙旭回过了头，看向了身后的少女。
“……”看着那双眼眸，体会着那眼神中的意志，四条真妃原本焦躁慌乱的内心，忽的平静了下来。
真的是…有够灾难的啊。
她无比清楚接下来春妙旭的话会造成什么，实话实说，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那癫狂的混乱，那无法挽回的凄惨后果。如若真的将这一切揭露，那春妙旭至今为止所作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
意义…意义吗？
四条真妃忽然明白了，所谓失去的意义，只是她所认为的【意义】。
就如同正义一般，四条真妃本人所秉持的正义，和如今身边所有人内心的正义，皆不相同。甚至可以这么说，所有人内心的【正义】，在本质上，也皆和身边的他人，有着不同。
失去人心，失去民心，从而让这刚刚形成的团体破碎，这是不符合四条真妃内心的意义的，或者准确来说，这是不符合少女内心利益的，最为错误的行为。
这会让之前付出的一切白费，这会让之前一切的努力白费，这会让曾经为之做过的所有，都失去意义，因为无法带来更多的利益，因为无法回收甚至获得更多的【利益】。
但这一切，都并非春妙旭心中的那份，【意义】。
“放手去做吧。”少女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宽厚的背影，她下意识的轻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心口。那里，心脏正在无比有力的，跳动着，“我相信你。”
“谢谢。”春妙旭点头，随即转身，视线从周边一位又一位的人的脸上划过。有的人低下头，不敢面对，有的人抬起头，满脸困惑，但不论再怎么相像，不论再怎么相似，彼此之间，都存在着差异，存在着不同。
“什么才是普通人呢？”他开口，向所有人询问，“什么才是符合诸位内心的，普通人呢？”
“但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在于，如若你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如若你认为自己是一名普通人，那请回忆你的过往，回想你曾经相遇过的所有人，然后问自己。”
“问����我不如他吗？”
“什么是普通？平平无奇，毫无特长，毫无能力。没人会忽然记起他，没人会突然在乎他，只有当内心需要的时候，这个词汇才会突然从脑海中蹦出来，让你记起他的存在。”
“在我看来，在场的诸位，没有一个是普通的，是平凡的，是毫无能力平平无奇的存在。”
“你们活了下来，在昨夜的那场灾难中，那个地狱里，拼尽全力活了下来。能够在卡巴内口中生存的，就没有泛泛之辈。你们或许拥有着他人所没有的特长，亦或者是还抱着他人所无法企及的觉悟，或许是有着他人所无法比拟的运气，又或者，身边存在着他人所艳羡的可靠之人。”
“真正普通平凡的人，早已死在了名为过去的黑夜之中，早已在那烈火的焚烧之下，化为灰烬，化为你们祈祷的思念，随风一同逝去。”
“唯一能够告诉自己的，唯一能够自称的，只有【平民百姓】。但所谓平民百姓的身份不在于你是否普通是否平反，而仅仅在于你的作为，你的言行，你所处的地位！”
“有谁会觉得我是普通人吗？”春妙旭身周忽然涌起莹蓝色的灵气的奔流，汇聚在手中，化为了透明的剑与盾，“有谁会觉得昨夜能够杀死卡巴内，杀死【黑烟】，并且从怪物手中，从那失重坠落的天空之下，救下所有人的我，是普通人吗？”
“有谁会觉得我平凡吗？有谁会觉得我是平民百姓吗？有谁会觉得向诸位发号施令，指挥工作，任命职务的我，是平民百姓吗！”
“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少年垂眸，“这不过是，只要简单的，调换立场，就能明白的道理。”
“对那些被诸位祈祷祈福的逝者来说，对那些昨夜死于血与火的逝者来说，能够逃脱死亡的钩镰，能够摆脱危险的怒吼，能够从卡巴内，以及那高空生还的诸位，你们在逝者的眼中，又怎会普通，又怎会平凡！”
“而现在要说什么？我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我也不过是个平凡的人，所以我没办法去面对卡巴内，我不可能去和卡巴内战斗。我只是一个再普通再平凡不过的人啊，我也一样会感到无力，我也一样会感到绝望，我也一样会在那无法抗衡的危机面前死于非命，我也不过是和周边所有人一样没有任何差别的，普通人。”
“诸位相信吗？”他的视线再度环顾四周，“诸位能够相信吗？诸位愿意相信吗？诸位能够承认，能够认可，能够认同，我刚刚所言语的一切，能够认同，我这样的存在是你们眼中的普通人，是你们心中那平凡的人吗！”
“而这不过是自我自甘堕落的理由，这不过是自我说服内心的借口！”
“只要自己毫不特殊就好，只要自己毫无能力就好，只要在面对那危险，那危机，那抉择的时候，自己不过是个毫无能力毫无作为毫无改变可能的普通人就好！这样就能摆脱过去，这样就能甩开心中的懊悔与愧疚，这样就能够告诉自己，告诉自己，不是我不想去做，而是我一个普通人没能力去做！”
“就可以以此为理由逃避，就可以以此为理由安心，就可以以此为理由得到周遭生者的谅解与认可，就可以继续在这只有生者的世界摆脱负担的活下去！那逝者呢？那些可怜的逝者，那些可悲的逝者，他们的死亡就毫无意义吗？他们的死亡就毫无价值吗！”
“我拒绝这份无力，拒绝这份【普通】，拒绝这份【平凡】！”春妙旭手中的剑与盾分解为莹蓝色的灵气奔流，回归体内，“所以我绝对不会是普通人，我也绝对不会是平凡的人，即便失去这份力量，纵使失去这份强大，我的意志也依旧在怒号，我心脏的跳动之音，比我的恐惧更加响亮！”
“说的好听！”老者一咬牙，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与内疚，也不哭了，直接撕声怒吼：“大话谁不会说！如果我也有你这样的能力，如果我也能够拥有你这样的力量，我也能够像你一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肆意宣泄指点他人！”
“你以为我们想吗！你以为我们不想消灭那些卡巴内吗！可事实就是这样，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啊！我们根本就没有力量去维系我们的尊严，我们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坚守内心的底线！我们只不过就是一群挣扎在这个世界里的普通人，我们就只是一群凡人啊！如果你没有这份力量，你敢说当你遭遇到和我们同样的绝望时，你不会变得和我们一样吗！”
“不会。”春妙旭毫不犹豫。
“大话谁不会说！”老者挥袖怒吼。
“那你要怎么去想？”四条真妃上前两步，立于春妙旭身边，盯着那歇斯底里的疯癫老人，开口询问：“我大致也能猜得到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之前听妙旭的话，以为他就只是好运得到了强大的力量，而非你心中所认为的仙神，所以就觉得自己是前辈，自己是先生，内心便由此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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