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65节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就只能去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我就只能去杀死他人，为什么我就不能在这之前就阻止那些事的发生？我为什么总要等到事情发生后再去做出反应？我为什么就不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做出行动预防它的发生？”
“……因为这就是我的希望。”春妙旭缓缓深吸了一口气，“因为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
“我希望未来是人人彼此礼貌相待的，我希望未来是人人的努力都可以得到回报的。我希望未来是好人有好报，坏人有恶报的。我想要那样的未来，我想要那样无需他人约束，自我就能够规范自我言行道德的未来，我希望那样的未来是存在的，我想要那样的未来的存在！”
“即便那最为美好的未来，绝对不会有你存在的身影？”四条真妃无法理解，她难以理解，她不愿理解，她声音颤抖着，她的指尖颤抖着，她的身体不停颤抖着：“即便你或许根本就…不可能看到那样的未来，即便你付出一切，竭尽全力，付出所有，那样的未来也永远不会理所应当的到来，即使你为之所有的努力，都有可能在瞬间烟消云散？”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春妙旭温和的笑着，“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就该为自己的错误负起责任。不论理由是什么，不论当时的环境是什么，我都永远只能说我在那个环境下做到了我能做到的最好，但我绝不能说那就是正确。”
“就像是在前天晚上一样，在卡巴内侵入城市之中，人因恐惧而做出的各种错事，都是可以理解的无奈。但那只是在前天晚上时的环境下，才能够被理解，才能够是无奈。而小环境是建立在大环境之上的，不论理由是什么，都不能够否认那是为了自己能够活着，而牺牲他人的错误的，卑劣的行为。我能够将自己代入他们，作为一个人，我能够理解他们。”
“但同样的，作为一个人，我绝不能认同他们，我绝对不能认同这样的行为，我的自我，我的道德，都不允许我去承认，去认可这种，因为有着理由，所以就可以理所当然的牺牲伤害他人的行为。这仅仅只不过是为人的基础，知错就改，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这仅仅只是作为人最为基础的观念。”
“不论在小的环境中，那样的行为再怎么正确和无奈，再怎么能够被理解和悲哀，那都是不能够被认同的，不能被终究要活在大的环境下，终究不会被束缚在小的环境下的自我，能够接受和认同的事物。”
“当然，我这么说有些抽象，其实可以用一些更加简单的理由来让人感同身受的。”春妙旭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思绪，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樱和真妃笑了笑，“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说，你会希望自己被他人被逼无奈杀死，被迫主动为他人的安危牺牲后，那个杀死自己的人能够因为被理解，所以就可以理所应当的逃脱逃避自己的错误与责任吗？”
“或者更加直白点来说，你会原谅杀死自己的人吗？你会因为什么样的理由原谅杀死自己的人呢？会因为什么样的理由而能够接受自己的牺牲呢？”
“但…其实说到底，都是被逼无奈的。”春妙旭还是没办法让自己忽略这些话里的漏洞，忽略其所掩盖的根本问题，“说到底，已死之人终究已经失去了生命，已死之人又能做什么呢？到底是想要真心的去原谅，还是被环境和他人的目光，被迫的不得不原谅呢？”
“……那当然是后者！”樱带着怒意的低吼宛如利爪般撕碎了沉闷的氛围，“那当然是����后者！”
“被伤害的人，被杀死的人真的愿意原谅吗？真的想要原谅吗？真的不想要那些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吗？！当然想啊，怎么可能不想？怎么会不想呢？但是一个人能做什么呢？一个被身边所有的人包围着的人，被他们怒目而视的人，被所有人否定的人，她又能做什么呢？”
“除了接受外，除了给自己一个至少看的上去的台阶外，除了接受外，除了将所有的一切都憋在心里外，还能做些什么呢！”
樱突然的爆发，让四条真妃猛地回过神，有些讶异的看向了她。
樱低着头，表情阴晴不定。
“我应当尊重他人的自我，不对他们的人生做出自以为是的干预，不用自己的道德与标准去约束要求他们。”春妙旭忽地站起，迅速来到樱的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樱的肩膀，“但是最为基础的道德，作为人最为基础的观念告诉我，告诉我他们的行为是错误的，他们的行为是伤害他人的，他们的行为是不道德的，他们的行为是该被制止，该被约束的。”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呢？”春妙旭眼眸低垂，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身边银发的少女，只能尝试说一些话转移樱的注意力，“我思考过后，认为这是界限的模糊而导致的矛盾。”
“所谓道德和为人，在世界，在环境，在每一个人心中，都应当有着共同的基础。就像是法律一样，法律是对人性最低的要求，而所谓道德，也应当存在一个最低的要求。某些时候我们其实可以将这基础的道德视为法律，但并不能将其完全视为标准。原因也很简单，法律终究是要考虑现实的，是要考虑人力成本，是要消耗资源的。”
“有时候法律不要求不代表这就不是为人的基础，而仅仅只是因为，如果法律真的要管，那就绝对会对一个国家，一个组织，一个势力的资金、人力、物力、管理、成员能力、成员素质、成员道德等进行消耗，而这些消耗其实完全可以用在更加【有用】，更加能够带来【效益】的地方。”
“所以，对他人的辱骂只有事情上升到一定程度才算是违法，但这不代表在上升到这个程度之前，就都不是为人所最为基础的道德。所以我只能说，在这基础之上，才是拿自己的道德和准则去要求别人。”
“所以很多时候，即使在法律上不违法，人们彼此心中也会有着即便相同的，对其的对错的认知。而这种对于死者的无视，对于被伤害者的蔑视，是绝对不能够被认同的错误，是我必须肩负起的责任，必须付出代价的行为。”
“这也就是我所说的那些话，知行合一很难，非常难，即便是现在，甚至更加遥远的未来，我或许都不能拍着胸膛自豪的大喊我已经做到吧？”春妙旭看向四条真妃，“但这不妨碍我想要向其靠拢，我想要成为这样的人，就像是我说的那样，一件事去不去做，从来看的就不是它能不能做，而是人想不想做。”
第 126 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负责与逃避
“好了，先坐下吧，樱。”春妙旭伸手扶着银发的少女，看她低着头，重新坐下后，内心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
樱为什么会突然情绪爆发，春妙旭也不是看不出来，具体的经过需要更多的情报，无法推断。但这种事情，其实光是囊括大概的推测，其实就足以让人内心明了了。
“一定很辛苦吧？”春妙旭也只能凭着感觉，如此说道：“我们大家心里都有着痛苦的回忆，无法忘怀，无法释怀。这些事物真的能够不再出现吗？那些悲剧真的可以彻底消灭吗？实话实说我其实并不知道，但既然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能够做的，也就只有竭尽全力的，去阻止悲剧的发生。”
“其实樱你的问题我也有想过。”春妙旭轻轻坐在了樱的身边，他看着对面的四条真妃，少女端起了碗，不动声色的继续吃饭，然而视线牢牢锁定在这边，没有移开分毫，“为了负起责任，却犯下了更多的罪孽，犯下了更多的错误，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其实想要搞懂这件事也挺简单的，我是直接问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动手，为什么不能杀人？或者更加准确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不想要再犯下错误？”
“本质上这个问题很简单，却也很复杂。毕竟错误和罪孽这种东西，没人会想要沾染上的吧？其实光是这么一个理由就已经足够了，就已经说服自己，说服这个世上绝大多数的人了。但同时，这个理由其实是不能适用于所有地方的，有些话在不同的场景下说出来，其含义与意义可是会截然不同的。”
“所以更准确一点的来说，我要面对的其实是，【在个人精力有限只能负责小部分人，而大部分人身上又有着需要负起责任的错误时，我为什么一定要亲手杀死他们，而不是直接将他们全都丢到城外】？”
“更深入一点就是，我为什么要亲自动手？我为什么要如此迅速？我为什么就不能让这些人自相残杀，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去尽力的，让自己不和这些错误与罪孽扯上关系？”
“其实说来有些可笑，亲手杀人和间接杀人两者之间，虽然结果一样，但在人们眼中，这两者的分量却是截然不同的。”春妙旭有些感慨，“为什么呢？为什么呢…我想，大概是行为所彰显的【意志】的不同吧？不亲自动手杀人，而是利用周遭环境去让人死亡，终究是没有亲自动手要有冲击力的。”
“或者也可以说，间接杀人这种行为，其实也就代表了还有回旋的余地，人还没有那么决绝，总归还是能商量的，能探讨的。或者简单点来说……这人心里还没那么狠，亦或者是……因为这个过程是需要时间的，利用环境始终是要先把人赶到环境之中，而既然有着需要耗费时间的【过程】，那就有能够操作的空间。”
“而如果不怕脏了自己的手，不惧怕亲自动手的话……根本没什么反应的机会的。亦或者在人性的角度上，不选择效率的方法，而是如此迂回，其实也就代表了这人是有弱点的，有在意的事物的，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的，是有弱点的，有着可以看得到的弱点的。而有弱点的人，就必然存在着能够将其打败的方法。”
“就比如说……不想让自己身上沾染罪孽，在意名声威望之类的荣誉，在乎他人的目光与言语表达的尊敬，总归是还有在乎的事物，还有不想放弃的事物，相比是非对错，还是有着在此之上，对他来说更为重要的事物。”
“本质上是一种未知。”四条真妃放下碗筷开口解释，“就很简单的，如果我和樱你之后有一次遭遇前天晚上的险境，我会毫不犹豫的往妙旭这边跑。因为我知道他很可靠，知道我可以毫不犹豫的相信他。”
“直接杀人和间接杀人本质上也差不多，你可以将其理解为当街行凶和武士逮捕。当街行凶的人想什么时候动手就什么时候动手，而人是不能永远地待在屋子里的。不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被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因为自身没有半点的主动权，只看别人想什么时候做掉自己，想用什么方法做掉自己。”
“而武士逮捕则需要经过一套程序，抓捕、审讯、定罪、关押、行刑，就我说的这五步就到处是操作空间，都是能够行贿，或者说是可以通过经验、财力、人情等，能够被人操作逆转的已知。”
“感同身受的就是，我不知道什么人要对付我，为什么对付我，什么时候对付我，甚至在完全不知情，没有任何前兆、提醒、办法的情况下，人就直接没了，这种未知的，无法被自己掌控的，无法被自己经验处理的，才是最为让人恐慌的地方。”
“所以，我为什么要杀人呢？”春妙旭缓缓发问，“又或者说，我为什么不想杀人呢？”
“因为单一的事件无法简单的表述名为人的存在，因为要说一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是要根据他的一生去总结和判断的。现在的错误不代表以后的未来，所以我希望他们能改正，我希望他们可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而不是别人逼着他们去负责。”春妙旭双眼微眯，长叹一声，“就说我自己吧。”
“我最开始觉得自己也是个普通人，是因为我也和所有人一样，都有无力的时候，都有只能屈服现实的时候。这种相似性让我们彼此靠近，让我们觉得遇到了同类。所以我是普通人，我想要是个普通人，和大家一样的普通人，然后融入进去，融入群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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