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66节
“但我们彼此的观念存在着根本的冲突，有的人觉得现实就是这样，被逼无奈做了错事也是没办法的，是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接受的，可以不被追究的错误。但在我看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什么理由都不是不为自己行为负责的借口。这是最基本的矛盾冲突。但在这之前……我们彼此其实处于一种互相妥协但不去失去底线的磨合期。”
“对我恭维、尊敬，听从我的命令，可以视作是人为了能够活下去，而做出的妥协。同理，或许当时我之所以说那么多，劝那么久，也有这个原因。我想要劝说，讲明，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我们彼此都是一样的，最开始我想让别人觉得我和他们一样，而现在，我希望他们可以认为自己和我一样。”
“我希望我们彼此之间是一样的。”春妙旭上身微微后仰，望着食堂的出口，光芒在他眼底闪动，“我希望知错就改，为自己的错误负起责任的行为，是理所当然的，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是不需要畏惧任何险阻的，是本该如此的。所以为什么要动手呢？为什么不去用不会脏了自己手的方式呢？”
“我认为我不该去逃避。”春妙旭缓缓说道，“将人们赶出城外，让手无寸铁的人去和卡巴内在野外搏杀，其实和要他们去死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不会死在自己面前，血不会溅到自己身上，耳朵也不会听到那凄厉的喊叫。”
“那这算什么呢？让他们去死的是我，不想杀人的也是我，不想负责责任的也是我，不想因此被畏惧，被恐惧，最后难以管理所有人的，依旧是我。这算是什么呢？其实完全可以先不杀人的，把所有人都关押起来，反正目前的食物根本就不缺，关上个几月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甚至只要不把这些人当人去看，成本还能更进一步的缩小。”
“但……为什么呢？这让其他努力的，改变自己的人怎么看？凭什么他不用训练不用做事每天就有饭吃，而我就得每天挥汗如雨，疲惫痛苦的努力？而对我来说，我凭什么要为了自己的善心而让别人受委屈，我凭什么为了不想让手沾血就而让他们逍遥法外？凭什么伤害他人，害死他人的人还能活着，而被他们所伤害，牺牲的人们，就必须得死？”
“我不能将我自己的个人情绪代入到正事之中。”春妙旭缓缓吐出，自己当时心中，对自己说的话，“我可以因为良好的环境，完善的治安，健康的社会，正义的人民等等理由，去给他们改变的机会，但我绝不能因为什么‘我不想杀人，我不想犯错，我不想变成异类，我不想被人恐惧，我不想孤独的一个人’之类的理由，无动于衷。”
“真正的善良是什么呢？”他低头轻声问道，像是在问身边的少女，又像是在问自己，“面对他人的恶行，却不去阻止，不去制止，不去对抗，只是一味的说着你们不该这样做，你们不能这样做，你们这么做是错的，是不对的，然后什么都没有改变，什么都没有挽回，什么都没有帮上……这是善良吗？”
“就像是电车难题一样，站在上帝视角的舍弃少数，拯救多数，就仅仅只是个数学题，仅仅只是比大小。但如果人的行为会确确实实对自己造成影响，我们没有站在上帝视角，我们的每个选择都会被现实的各种因素所影响，会因为改变规则而有主观意志上的杀死少数的想法，会因此锒铛入狱，会被审判，会被惩罚。那届时，又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善良】呢？”
“当然，我并不是说那种宁愿自己被伤害也不愿意伤害别人的人就不是善良。”春妙旭突然抬起头，话锋一转，“只是这个世界终究是要以结果来论证一切的。事实就是，不愿意伤害别人的人，也就无法保护他人。而没有切实的帮助他人，保护他人，拯救他人的结果，那善良就只是空中楼阁，也就无法改变现今的社会。”
“所以，理由其实也不复杂。”
“我为什么不想犯错？”春妙旭看着自己的手，“我为什么…畏惧犯错？”
“因为我希望我身上的罪孽是可以被计量的，我希望它是有限的，是我可以偿还的，是不会折磨我一辈子的，不会跟随我一生的污点。本质上我只有行为是在为自己的过错负责，但我的心态却无时不刻的想要逃离这份污秽，想要挣脱远离错误的泥潭。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脏，我想要告诉别人，我是干净的，我和你一样干净，我和大家一样，所以请不要区别对待，请正常的看待，正视我。”
“但……这和应付有什么区别？这心口不一的行为，和欺骗又有什么区别？我会想要和一个因为环境所以才被迫的负责的人成为朋友吗？我会相信他吗？我能相信他吗？我又要怎么去相信他，我又该怎么去说服我自己，可以去相信他？”
“人想要赎清自己的罪，这没错，人之常情，很正常。但为了他人而负责和为了责任而负责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就像是我昨天早上对那些人说的那样，他们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他们不是意识到自己错了，他们只是明白，再不认错自己就要死了。”
“我不想再犯错，所以明明能够做的更好却故意不去做。那我到底是在干什么？我究竟是在为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起责任，还是仅仅只不过是单纯的，想要摆脱肩上名为罪孽的包袱？我到底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亦或者仅仅只是想要挣脱责任那沉重的分量？”
“我曾听过一个故事。”春妙旭看向依旧低着头的樱，“一个杀手幡然醒悟，背叛组织，隐姓埋名的想要安度余生。某一天，一伙劫匪抢劫了他工作的店，马上就要杀死待他很好的老板一家，而他能够制止这一切，能够拯救老板一家。却因为害怕露出马脚被组织找到，而犹豫，僵立，畏惧不前。”
“他那不叫幡然醒悟，他只是腻了，亦或者是从那些被他杀死的人的惨状上，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所以他逃离了组织，却依旧畏惧着组织。真正醒悟的人是不会逃的，他只会倾尽所有的去消灭那个组织，因为那里有太多和他一样的人。”
第 127 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借来的力量
“但我也不是说这就是可以堂而皇之肆意犯错的理由，一件事会因为做的人的心态而转变为截然不同的意义。”春妙旭稍微伸展双臂，扭动腰身，活动着身体，“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去习惯的，为了赎罪而犯下错误，和为了让自己心安而犯下错误，是完全不同的，截然相反的两码事。”
“很多道理大家其实都懂，只是不愿意去想罢了。人毕竟是由情绪主导的生物啊，有时候也会因为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被挑逗起情绪，从而失去理智做出了错误的事。所以我一直认为，知错就改是理所当然的，是理所应当的，如果一个人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愿承认，还要千方百计的用各种理由借口去掩盖，那又到底该如何进步，如今继续向前迈动步伐呢？”
“只是不在意，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吧？”四条真妃那原本柔和可爱的声音，如今变得有些低沉，她低头看着碗里依旧有些凉了的饭菜，眼眸低垂：“因为现实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因为每个人能够承受的压力都是不同的，因为……如果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那我为什么要活着？那我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至少，不做，就不会错。”
“逃避什么都改变不了，不过……这确实是每个人选择的自由。”春妙旭摇了摇头，话语轻快，带着宛如春日的律动，“累了也好，疲倦也罢，就像是真妃你说的那样，我们彼此之间都是不同的，我们彼此能够承受的事物的重量不同，我们彼此能够接受的事物也不尽相同，想要休息是很正常的，是人之常情，所以大可昂首挺胸，没人有资格说三道四。”
“我只是不想逃避，我只是不愿逃避，我只是单纯的…想要面对，然后战胜，最后超越，去成为更好的自己，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罢了。我能做的也就是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不论那是多么沉重的罪孽，亦或者是多么苦涩的苦果。”
“最开始被卡巴内袭击的时候，从屋子里拿着找到的并不坚固的菜刀，出来就看到有人被卡巴内扑倒在地撕咬的时候，我其实也想转身就跑的，我其实也很恐惧，也想要逃避。但最后为什么没有逃呢？”他缓缓的说着，像是陷入到了回忆之中，“那个时候，那个资深者问我为什么不跑，我告诉他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情。”
“其实这话没什么说服力的，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很多时候我扯一大堆有的没的并不是想要说服自己，而是想要去说服别人。所以我告诉他，我觉得我有胜算，在面对卡巴内这种连攻击都会让自己重心不稳的，没有理智的怪物的时候，我觉得我自己有胜算，所以我才没有逃避，所以我才留下来了，所以我才选择去战斗。”
“我只是想要有一个理由去说服自己，说服别人去接受罢了。就像是我给自己找的理由一样，我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有胜算才没有逃跑，我是因为不想逃跑，所以才给自己找了那些理由去说服自己。同理，如果我要是想跑，我大可以用其他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比如现在的这个卡巴内只是先锋，再不跑马上大部队就要来了。”
“所以，那个资深者，才根本就不会相信我当时的那些话吧？我告诉他说愚蠢和善良是两码事，到底是觉得自己算不算什么好人，还是只是单纯的，不想被人利用呢？”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春妙旭拍了拍手，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两份布丁，轻轻放到了樱和四条真妃面前，“吃点甜点吧，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的哦。”
“你这么给我们两个开小灶真的好吗？”四条真妃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的笑着，她看着春妙旭放好布丁后，还伸手帮自己热了一下饭，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你这热饭的方法也真的是有够方便的啊。”
“我也就能自学这种简单的神通法门了。”春妙旭收回了还带着些许热意的手，轻轻在空中挥了挥，“你和樱都负责着更多的事务，所以这其实是合理的报酬，所以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尽情的享用吧。”
“另外就是关于今天早上没聊完的话题。”春妙旭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解释，一边注意着身边依旧低着头的樱的反应，“关于那位还活着的前辈，他的情况其实非常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让我好好品品。”四条真妃嘴上开着玩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都不用自己主动的去问啊……这种不用扯半天有的没的最后才进入正题的相处方式，是啊，很不懂人情世故呢，但也不是只有懂得人情世故，才会让人喜欢。
“因为他的状态，你要说是活着，其实也挺勉强的，实话实说，要不是来到这里，我甚至都不知道他原来还没死。”春妙旭回忆着自己从资料库中看到的历史，有些百感交集，“准确来说，不光是产生灵气的特殊，我们【茁芽】的力量，其实都是从他那里借来的。”
“……”樱突然抬起了头，灿金的双眸盯着身边少年俊朗的侧脸，轻声问道：“借来的…力量？”
“【��慧妄宛】系统，算是我的力量来源。”春妙旭见樱对此感兴趣，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稍微有些开心，“你可以简单的理解成一个售卖技艺的商店，我从那里兑换能力然后使用，这就是我目前力量的来源。”
“毕竟我本人在修行上的天赋是真的差的要命。”说起这个春妙旭就忍不住苦起了脸，“我也不是自己想要呆在练气一层的啊，前天晚上把所有人都安顿好后，我就尝试去自主修炼了。结果修炼了半天，这进度跟没有一样。老实说还真的有种久违的感觉。”
“就像是商店是由商店主人建造并售卖物品的一样，【��慧妄宛】系统也是这样，那位前辈就是搭建这个系统的人，或者更简单的说，我们【茁芽】，其实就是被他选中的人。”
“那他这是在干什么？”四条真妃有点无法理解对方的脑回路，“照你这么说，他其实完全可以让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拥有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那你之前说的那个亡灵天灾，他是怎么能掀起半点风浪的？”
“因为那位前辈已经不管事了。”春妙旭直接了当的回答道，“如果不是我突然来到这个世界，出了意外情况，那位前辈恐怕还是会一如既往的沉寂下去，根本就不会出来冒泡，和我聊天的吧？”
“你还和他聊天了？！”四条真妃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什么时候，在哪里？！”
“前天晚上，或者说昨天凌晨。”春妙旭看着有些激动的少女，平和迅速的回答着，“在梦里聊的，我的失忆情况其实也是那位前辈出手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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