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193节
他们是复仇的恶鬼，是早已在那场战争中死去，却因内心的憎恨与愤怒，从地狱中爬回来的，复仇的恶鬼。对于他们来说，复仇便是唯一的意义，便是这不再是人的狗屎人生中唯一的指路明灯。如若连内心的最后一点愤怒都放弃，如若连亲手斩断这份仇恨的力量都失去……
那我苟活至今，又是为了什么？
天鸟美马放弃了和解的可能，他凭什么去和那个神和解，那个神凭什么让他屈膝跪服？！他知道这是不理智的，这是过于情绪化的决定，但他活着，活到现在，就是为了心里的这一口气！
哪怕会粉身碎骨！
春妙旭不知道天鸟美马是什么想法，但他也能够猜到对方的决心。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若天鸟美马选择挑起自己和那位将军之间的战火，来达成自己复仇的目的的话，天鸟美马也不会变得如此危险。他没有选择这么做，只代表了一件事。
����复仇，亲手复仇，亲手葬送自己父亲和他在乎的一切，这个渴望大于一切。对于如今的天鸟美马来说，什么都是可以舍弃的，什么都是可以放弃的，不论是自己的良知，还是自己的人性，亦或者是自己的底线，在这个最终的目的面前，在这个终极的渴望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是脆弱不堪，一碰就碎的。
疯子远比坏人要可怕的多，人的恶与坏其实都是为了利益，他们会有所图谋，会有所需求。所谓的恶行终究是为了利益，为了更大的收益。因此当要得到的远低于要失去的时，坏人便会选择放弃，因为他们尚存理智，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做坏事只不过是单纯的因为，不做恶事无法满足他们对于利益的需求。
疯子不同，他们不需要什么利益，他们只在乎最终的那个目的，那个渴求，那个渴望。只要能够达成，哪怕自己也会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所以他们没有束缚，什么手段都是可以使用的，什么伎俩都是可以加入谋划的，自然也就不会存在什么掣肘。
春妙旭真正和天鸟美马进行交锋的时间，其实也就一个半月。他也不是没有抓住天鸟美马的尾巴过，可惜命运都仿佛是站在天鸟美马那边似的。仿佛老天都无法坐视这不公的恶行，执意要帮助天鸟美马完成他的复仇一般。
天鸟美马就像是只壁虎，每每自己的尾巴被春妙旭抓住，就会毫不犹豫的立刻断尾求生，即便他还没有出动，即使又是只是一个无心之举而造成的巧合，天鸟美马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心里清楚，一旦迟疑，那就只会让如今恶劣的处境沉入更加漆黑的深渊，他还不能死，至少，不能在复仇完成前死去。
运气…运气啊……
春妙旭心中长叹，樱将茶泡好，轻轻走到他的身边，脸上带着恬静美丽的笑，将手里的茶杯递给春妙旭。
或许，更多的其实是……自己根本赌不起。
赌桌上，一个不愿付出赌注，不愿舍弃的人，是赢不过一位舍弃所有的赌徒的。
第 163 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缤纷落樱
樱的脸上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衬得她原本就柔美秀丽的脸庞，愈发惹人怜爱。
她劝过春妙旭很多次，很多次很多次，她希望他不要这么辛苦，不要这么勉强自己。生活在荷粮驿中的人和春妙旭又有什么区别呢？凭什么他就非要承担这一切，凭什么在所有人都陷入幸福安详的酣睡中时，他就非得挑灯在夜奋笔疾书处理公务，修炼锻炼？
他已经忙得，都快失去属于自己的时间了。
但她终究还是没将心里的话说出，她没办法将内心的想法倾诉。她怎么可能不清楚他会怎么回答，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为人呢？
樱心中所有的标准，都是面向【普通人】的，但春妙旭，他早已不认为自己是【普通人】。
踏入修行之道，拥有超凡之力，又怎能用那过去的标准要求自己？我是普通人的时候用那套准则，我不是普通人的时候还是老旧的守着那套借口，我不是白修行了嘛？
他一定会用这样带着笑意的话回答自己，然后轻声安慰自己不要担心。然后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拿出早已做好的甜食，递给自己，让她放松心神。可能是一块被加热后冒着诱人甜香松软的蛋糕，也会是软糯的沾着香甜红糖浆的几串团子，有时也会是带着沁人心脾的微甜和清凉的绿豆糕，还有时候会是可口凉爽的丝滑的冰淇淋。
春妙旭的手艺是极好的，他做的吃食向来都是好吃美味的。最开始她一直很开心，能吃到他做的饭，能够在厨房笨拙的帮着忙，看着他那被窗外阳光照亮的俊俏侧脸。春妙旭说的没错，有时候偷吃到的食物才是最美味的，它包裹着让人难忘的回忆，沾着柔顺可口的思绪，化为少女心中纷飞的宛如秋日落叶般的心事，一同吞入腹中，滑进心底。
只是，随着荷粮驿的人越来越多，春妙旭亲自下厨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最近一次还是第一次组织人手外出探查，消灭卡巴内回来的那晚。为了庆祝此次行动大捷，春妙旭难得的抽出很长一段时间亲自下厨，他真的很会做料理啊，不仅得胜归来的战士们能够享受到丰盛美味的盛宴，连城里的人们，都得到了他亲手制作的一盒可口的点心。
虽然因为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每盒的量都不是很多，但真的很好吃，很好吃的啊……
那个夜晚，樱坐在街道旁的公共长椅下，轻轻咬下手里柔软香甜的冰皮蛋糕，望着街上来来往往，脸上满是幸福，手里拿着装有不同点心盒子的人们，互相分享彼此的喜悦和快乐，突兀的，她好希望好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停留在这一瞬间，停留在，她没有想要去意识到更加残酷事实的瞬间。
人的时间，是有限的。
这个社会是不公的，因为有的人生下来便是条条大路通罗马，而有的人一生下来就在罗马。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因为不论是谁，都会有一死。如今不论是谁，一天也都只有二十四个小时。
所以……不出意外的，意料之中的，当樱轻轻踮着脚，走在山城中已经被修缮好的走廊中时，远远的，就看到了山城办公室的屋内，向外钻出的火光，铺在了地上，刷在了天花板上，轻轻洒落在了走廊的墙壁之上，抹出一片柔和温暖的火光，就像是他一样。
那个时候，看着人们彼此的笑容，看着孩子虽然眼中满是渴望，却还是倔强的头顶着盒子，让父母吃点心的可爱模样。她有时真的会忽的恍惚，那个瞬间，她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暗无天日的曾经，在那没有色彩，只有死寂的黑白与灰的回忆中，她是那么的渴望，能够有一抹色彩，能够照亮眼前灰败的一切。
如今，那抹光真的出现了，【茁芽】真的回来了，她本来应当高兴的，应当幸福的笑着，满足的跳着，和城市中的人们一样，和大家，和所有人一样，一起沉浸在这被欢呼与美好浸润的海洋之中，忘却所有的烦恼。
她站在了那扇门前，门缝中挤出的光照亮了和服的裙摆，照亮了她穿着的木屐。就像是她过去无数次期待的那样，却唯独无法照亮那站在门的中心处的少女的脸庞，也无法照亮她轻轻抚上木门的柔白手掌。
我所渴求的光，我所希冀的幸福，却是必须要消耗他的人生，牺牲他的幸福，才能够……
在意识到这个事实的瞬间，她就无法原谅自己，就再难以去沉浸在那，虚伪的繁荣之中。
所以，不论他再拿出什么点心，不论他再说出什么宽慰的话，她都没办法再离开了。
����可却还是倒在了夜里。
当少女从睡梦中醒来时，屋外传来清脆的鸟鸣，窗纱遮住光华，穿透一片白色的朦胧，连带着坐在办公桌前的他的脸庞，都似乎有些飘渺虚幻。
“樱睡着的时候真的很漂亮可爱呢。”迎面而来的，便是他那熟悉的，一如既往的温和的声音，和那毫不吝啬的，真心实意的真挚赞扬的夸奖。少年英俊的面容忽地清晰了起来，在她的眼中愈加清晰，愈加靠近，直至和那嘴唇几乎要紧贴在一起。
他一直很喜欢夸人的，即便是再小的进步，在他眼中也是值得夸赞的努力。
“谢谢。”春妙旭下意识起身，轻轻接过樱递来的茶托碟子，清澈芳香的茶水装在朴素的圆柱茶杯之中，泛出杯底被热水冲泡后，舒展枝叶晃着碧绿的茶底。他看着樱，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笑容，缓缓坐下，轻轻端起茶杯，柔和的气息吹拂在茶面之上，泛起道道涟漪，模糊了映在水面上，少女娇俏的脸庞。
“樱的手艺又进步了呢，茶非常好喝。”品过一口后，少年轻轻放下茶杯，扭头看向抱着盛放茶具木案，乖巧的站在身边，朝着自己露出如花般美丽笑容的银发少女，原本有些沉闷的内心也稍稍放松了下来，由衷的赞美道：“要是哪天喝不到樱你泡的茶，我恐怕会失眠的吧？”
“那你也要先睡觉才行哦。”樱开心的回应着。
如果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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