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299节
“这就是理由。”春妙旭笑着对樱耸了耸肩，“这就是我依旧伫立于此的理由。”
“谢谢你让我更加清楚地认知到了我自身，你说的没错，过去的我被束缚在他人所构建的正邪之中，所谓正义之所以是正义，邪恶之所以是邪恶，只是单纯地以为他人的告知，因为他人告诉我要怎么做，要怎么去做，所以我才会去做。”
“即便如今我依旧没有把握，依旧没有能够得胜的自信。我不知晓魔女的存在形式，也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力量能够伤你分毫，有太多太多的未知，有太多太多的不确定性。任谁都能看出希望的渺茫，任谁都能够思考出最为正确的选择。”
“但我厌恶那份【正确】，厌恶那由他人定义的，【无可奈何的正确】。”透明的剑刃在身后闪烁着荧光，向着远处漆黑天幕下的地平线飞去，构建起了无形的阵法，将内里所有的人笼罩。
对死亡的恐惧，对幸福的贪恋，对自我的迷茫，对未来的彷徨，对自身的质疑，对灵魂的否定……所有的，所有人的声音，都在他的心中回荡。
“很可怕吧？”他缓缓地说道，声音里满是宛如羽毛般的柔软，“很害怕吧？我明白的，我理解的，不想要死去，不想要失去得之不易的幸福，不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究竟想要什么，又究竟希望得到什么。如今在这绝境下，我的无力其实才是最为深沉的绝望，浸染地所有人的内心。”
“或许这个时候撒个谎就可以了吧？说个假话，骗一下人，总比实话实说要来得有用，至少能够安抚人心，能够勾起心中的期盼，激起内心的希望。但有时候，越是该说谎的时候，人却越是不想要编织谎言，哪怕到现在也是一样。”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者是未来，我依旧无法给予诸位任何保障，任何保证。”他转过身，望着昂起头的人们，望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一如既往的，温和的笑着，熟悉的笑着，莹蓝色的灵气奔流自体内奔涌，化为肉眼可见的薄纱般的匹练，缠绕周身，“我只能竭尽全力，也只想竭尽全力，我是个贪心的人，是个贪婪的人，因此想要做的更好，想要做到更好。”
“这是为理性，也是感性，是深思熟虑后的抉择，也是浸染情绪的怒吼，不是为了什么，而是想要什么。”
“大家，想要相信我吗？”
第 290 章 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不相信，因为��不曾来到我的身旁
相信吗？
相信这个无法给予保证，一点都不自信，一点都威武的人吗？
凭什么相信呢？他没有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无法摧毁邪恶给予人们如阳般的希望。平淡的就像是每个习以为常的日升日落，高高的悬挂在天际，没有任何理由的做着像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无法相信你，因为没有能够相信的依据。
我不知是否要相信你，因为内心渴求的理想与残酷现实间的冲撞与矛盾。
我想要相信你，因为我想要那个超越苦痛与悲剧的未来。
我会相信你，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你。
繁杂的回答，仿佛无数水滴构成的江河，灌入了少年的心中。
“你那可笑的说法什么都带不来。”樱低着头，刘海遮挡住了那暗金的双眸，只有低沉的音节自那朱红的唇中吐出。“谁都会想，谁都有想要做的，想要得到的，然而现实的残酷从来就不会照顾任何人的意见，��甚至都不是一种迫害，只是一种漠然。”
“就仿佛巨人脚下的蚂蚁，围绕着静默燃烧烛火的飞蛾，又像是停歇在运转齿轮上的虫子，巨人没有恶意，烛火没有神智，齿轮也不过是机械的执行着早已安排好的命令。蚂蚁被踩死，飞蛾被焚烧，虫子被碾碎，这些都不带有任何的杀意，甚至，没有一丝的恶意。”
“所谓的现实就是这样的东西，��就在那里，��懒得搭理你，��甚至都未曾认知到你的存在，而你的悲苦与惨痛只不过是偶然下的巧合，没有理由，没有针对，只是你恰好在那里，只是被碾死的恰好是你。”
“那是绝望，还是愤怒呢？”春妙旭笑着摇了摇头，“樱，你的绝望，究竟是来自于那残酷的现实，还是自我内心畏惧受伤的拒绝呢？”
“我想要保护好所有的人，让所有的人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只是某一天我突然发现了自己的极限，突然发觉，自己的意志和信念，其实很大程度上，是由那无数次的成功所积累铸就的事物。就像是我现在做的这样，保一争三，我不想只为那一殚精竭虑，我想要为更多的三，更多的十，更多的百而努力。”
“那只不过是理想的奇迹。”樱的声音冷漠如冰，“就像是人所构筑的故事，幻想的小说，好人会胜利坏人会失败只是作者想要这样，作者渴求善于义，厌恶邪与恶，所以机械降神也好，提前铺垫也罢，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内心渴求的结局，即便那是现实中只能期盼的，几乎无法发生的奇迹。”
“同样的，恶人的胜利也不过是作者自我的认知。”春妙旭回头，望向了她，“因为这对于创作者来说就是现实，就是他所认知的世界。就像埃及人不知飞机火车为何物，现代人无法构建金字塔奇迹的宏大一般，所谓的希望也是这样，绝望亦是这般。”
“人无法想象认知外的事物，就像是没有被爱的人无法幻想爱的模样，没有被伤害的人无法勾勒恶的狰狞一般。被恶所包围的人不会相信善，因为他不曾遇到，不曾见到，因为那善不曾进入到他的生活之中。被善所包围的人也难以相信恶的深邃，因为他不曾体会，不曾因此苦痛，不曾遭受，不曾深陷，因为那恶从未进入到他的生活之中。”
“人的绝望和希望，究竟是因为他们真实存在，还是仅仅只是因为，��们出现在了眼前呢？”
“故事是由人书写的，结局是由人决定的，那所谓无可奈何，不过是对可能的怀疑，对美好的质疑。然而这份恶意却并不是因为善不存在，仅仅只不过是因为善不曾出现在他的人生之中，不曾出现在他的身边，不曾让他切身体会过，感受过，相信过。”
“你又是怎么看待我的呢？”春妙旭轻声问道，“在那个残酷狰狞的世界里，你又是怎么看待我，看待我们【茁芽】的呢？”
“ 你终究只是一个人。”樱依旧低着头，呻吟颤抖，愈发沉闷，“你终究只是一个，渺小的人，你一个人又能做到什么？你一个人又能改变什么？这个世界只会永远地腐臭下去，腐烂下去！说什么美好与奇迹，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绝望之人临死前的幻想！”
“但就是你口中的这孤身的二人，改变了那个你眼中残酷绝望的世界。”春妙旭的话语无比坚定，“这是为什么呢，最开始我也没有意识到，仿佛就像是理所当然一样。为什么真妃那个时候会如此相信我呢？为什么在得知我是【茁芽】后她能够那么坚定地信任我呢？”
“为什么那个时候你选择了我，没有杀死我，而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呢？你真的那么坚定地坚信着世界的无可救药吗？还是因为恐惧，因为害怕失去，因为害怕失败，因为无法接受一次又一次的损失？那根本不是什么丢人的卑劣，而是一个不断努力尝试之人的英勇与坚韧！”
“即便是现在依旧来得及，依旧还不晚！”他又一次的，再一次的，向着少女伸出了手，“不论如今的苦痛和悲剧在我们身上撕裂出多么狰狞的伤口，只要活着，就还有着机会，存在着可能！我们依旧有着改变的机会，依旧存在着把握创造奇迹的可能，我们依旧能够将那奇迹攥于手心！”
“即便前路践行，即便未来苦痛，我们依旧能够去改变现有的一切。很迷茫吧，很痛苦吧？你相信我吗？你想要相信我吗？不论前路多么艰辛，多么苦痛，我都会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樱，我就在你的身边！”
“我……”少女无助地用苍白的双手抓紧双臂，像是紧紧抱住了自己，她的身体颤抖着，暗金的双眸剧烈地颤动着，动摇的连眼前的世界都仿佛变得模糊。
其实都懂得，其实都明白的，其实想要的，想要得到的，早就从一开始就……
所以……
【你真的相信他吗？】冰冷如毒的声音猛地钻入耳内，刺穿了耳膜，贯穿了大脑，【你真的相信，这个狗屎般的世界会有改变，人类这种不知悔改虫子般的生物，真的能够变好吗？】
【你真的相信吗？你真的愿意相信吗？你真的想要相信吗？你真的……不是又一次的像是被自己母亲影响般，又一次的被他人影响，被他人蛊惑，被他人欺骗吗？】
【那种事到最后被一切抛弃的苦痛，被按在头上的咎由自取，铭刻在身上的自作自受，那种被人泼满所有错误与罪孽的绝望，你还想要再感受一次吗？！】
第 291 章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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