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甲铁城开始 第300节
【她或许能够相信你。】魔女冷笑着，用着那双暗金的双眸注视着远处身缠灵纱的少年，【但她无法相信别人。】
【你仅仅只是你自身，个人无法动摇这个社会，无法改变这个世界……】
“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能忍住不笑吗？”春妙旭满脸冷漠，冷笑一声，“在那个被所谓【无限使者】改变的世界里，在那个被你们魔女改变的世界里，你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团结的本质在于个体力量的极限，人与人之间存在差异，但终究那份差距还是敌不过量的累积。”
“所谓团结就是力量，就是这样的道理。”
“但这样的认知在个体力量存在极大鸿沟的世界里，在这么一个奇异超凡力量的世界里，本就是悖论。在没有灵气，没有那些奇异能量的世界里，赤手空拳的一对多就是这肉体凡胎的极限，人与人之间存在差距，但也只不过是跑步快多少秒的事情。”
“然而现在却不同了，所谓的【无限使者】本就是少数，而就是这些少数的人掌握了绝对的力量与暴力，于是世界便被少数人改变了。然后我的前辈们出现了，那所谓现实的世界更是因为个体的存在而被改变动摇的两次，现在你和我说个人无法动摇社会，无法改变世界，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这话由那两位【茁芽】说出来自然不可笑，可唯独现在说出这话的人是你这个垃圾。】魔女冷笑一声，【说真的，我根本想不通为什么你这样的家伙会是【茁芽】，你的那两位前辈们不说天下无敌，但也极为强大，一个过于全能却不专精，一个过于专精却不全能，而你则是有些不伦不类。】
【既没有能够改变现实的力量，也没有那能够让人信服的自信。有些时候人想要听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真心实意，就像是一个女孩对你哭诉时一样，她不是想让你分析什么对错，争辩什么道理，她想要的只是你的拥抱，你的认同，你的认可，是你对她的偏爱，是你为了她可以扭曲自我是非的重要。】
【这个时候罔顾那些客观存在的事实，让人不顾一切的去相信你……这种自以为是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话虽如此，但魔女心里还是非常气恼的。
这人……是真的有够坦诚的啊。
【说什么正确，你这个人在意和在乎的，始终就只有自己。】像是发泄般，魔女吐出了怨毒的话语。
“你说的很对。”春妙旭点头承认，“对我来说，只有我想要做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伙伴、亲情、爱情等等所有的一切，在我内心最本质的渴求面前，都可以变为无关紧要的东西。人和人是不同的，却又是相像的，就像是现在的我和大家一样，只是追求不同罢了。”
“只是对于人来说，相比理想和梦想，活着更加重要，生命更加重要罢了。”
“无关于存在的事实，只是想不想而已，相信正义不是因为正义总会存在总会胜利，相信邪恶也不是因为阴伴光来难以磨灭，其实说穿了很简单，结果只是用以支起认知的竹竿，名为正与邪的帐篷不是因为布料好所以能支起来，而是因为存在着能够印证皮囊的支撑，所以才能显得出一副还能看的模样。”
“不是因为过去见到好人，不是因为见过好人得到好报所以相信，而是想要相信，因为喜爱，因为向往，因为渴求，有时候所相信的事物根本不需要他人的观点来印证，仅仅只是因为我喜欢，我厌恶，我渴求，我拒绝，所以才会去相信，所以才会去否定。”
【所以你宁可坚守着自私的自我，也不愿意说出半句谎言，为他人牺牲半分吗？】魔女那暗金色的双眸中满是冷意。
“谎言始终是谎言。”春妙旭摇了摇头，“善意的谎言是为了让人更好地接受，而不是让人得以认同后，得到理所当然的应允继续沉醉在虚假与荒诞之中。很多事全看人怎么解释，全看人愿意怎么相信。”
“所以你是想要我为了自己心里能好受点，能够不去承担伤害他人的过错和责任，去扼住他人的咽喉吗？我到底是真正的为了她，还是仅仅不过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自己能够无错，为了自己心里能够好受，为了自己能够在他人眼中看起来无辜，为了自己能够在他人眼里看起来可怜……”
“谎言与真实，有时候并非那么泾渭分明，��们其实可以是同一种事物，也可以是截然相反的阴阳。”
“而对我来说，这从来都不是什么牺牲，这仅仅只是我想要去做的事。”
【牙尖嘴利。】魔女冷哼了一声。
“你也不遑多让。”春妙旭冷笑一声。
【烦了，稍微坦诚些吧。】魔女知道自己动摇不了对方的意志，却依旧不死心，或者说……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我并不觉得有人能够在如今的这个绝境下，还能不让心底产生半分绝望。在我看来你现在能够怀有希望的原因很简单，你的底牌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事物，能够在这般绝望下依旧为你的自我撑起希望？！】
“那就先告诉我，其他人到底怎么样了？！”春妙旭的眼神无比锐利，死死地盯着魔女，“他们还活着吗？”
【虽然我很想点头，但可惜我能够控制的数量是有限的。】魔女撇了一眼在身周漂浮着的符阵剑，咂了咂舌，【无法化为我士兵的生命只是垃圾，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死亡就是我最大的怜悯，毕竟我大可以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化为我后备士兵的军营。】
“这样啊。”春妙旭忽地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就是还活着的所有人吗？”
【……对。】魔女略微犹豫，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犹豫，和把心里的想法，在春妙旭的脑海里大声喊出来没什么区别，也就很痛苦的承认了，【所以你如果想要救下这些还活着的人的话，现在就是最后的可能了。不然要是再被我藏起来，你就别想再轻易地找到他们了。】
如果不是为了这些人，如果不是有这些人质作为缓冲……魔女毫不怀疑春妙旭会在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直接上来不顾一切地和自己搏了。
第 292 章 第二百八十八章 所求不同
或许只是不死心，抑或者是不愿意放弃的尝试，也可以说是对于樱目前精神状态的怀疑。
在通过【勘心灵阵】在魔女这里得到答案后，死亡便已经成为了定局。
“……那樱呢？”春妙旭随即开口继续问道，“你和她之间，真如她所说的那般，是一荣俱损的状态吗？”
【她早就已经死了，被那个残酷残忍，没有半分共情，只会不停地从她身上的痛苦汲取快乐的社会杀死了。】魔女轻轻举手，轻放在那饱满的山峦上，【不过你还真是冷酷啊，我都有些替这孩子感到不值，想要为她打抱不平了。】
【在那一个又一个的黑夜里，在那摇曳朦胧的烛火中，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从来都不是你身后保护的人，而是面前这你想要杀死的女孩。过去的付出和发自内心的担忧与关心，此时此刻却化为了最为锋利的残酷与不值，被你如今的所作所为化作的双手紧握手中，慢慢地捅穿了她那奋力跳动的心脏。】
【她为你付出了那么多，牺牲了自己休息的时间，在他人沉溺在酣睡中时，是她和你一起在烛火中奋战，是她的坚持不懈让你原本的坚持选择了妥协。明明最开始你是那么坚定的拒绝，为什么之后反而接受了呢？还是说，那时的你仅仅不过只是想要利用？】
“我终将会离开这个世界。”春妙旭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本打算之后将这里的一切交给她的，真妃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她没有责任和义务为此付出，但对于生在此地死在此处的人们来说，这个世界就是唯一，也终将由他们自己去决定未来。”
“这是我的判断失误，也是我自己惯性思维下的自以为是，没有想到樱也并非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那么现在也明白了吧？】魔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她不是为了自己，为了在你离开后能够更好地活下去，仅仅只是想要帮你，想要帮助你。而你是怎么做的呢，你又是如何选择的呢？】
【如果你最先问的不是荷粮驿的人们，而是主动的关心她的安危，她的一切，或许现在这孩子的心也不会如此死寂了吧？】魔女放在胸口的手轻轻抬起，点在那柔软的肌肤之上，心脏的震颤仿佛穿过身体的层层壁障，震动在指尖，荡起一阵酥麻，【那些人就真的这么重要吗？就真的比她还重要吗？】
【我确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如果关心你，爱护你，偏袒你，陪伴你的人却无法得到你的重视，被你和那些不曾努力奋斗过的人们一视同仁，那她对你的关心又算什么呢？他人对你的偏爱又算是什么呢？】
【反正就算什么也不做，你也依旧会一视同仁的看待所有的一切，那人又为什么要费尽心力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关心你，陪伴你，为你牺牲呢？你不觉得这太过不公了吗？不觉得这太不合理了吗？凭什么这孩子的善意，都不配得到相应的回报呢？】
“那不是她想要的。”春妙旭摇了摇头，“她想要的爱不是那种，爱不是因为他人为我付出了什么所以我爱，我希望你爱我是因为你爱我你想爱我，而不是因为你为我付出了什么牺牲了什么所以抱着亏欠和愧疚表演出一副你爱我的模样。我希望爱是存在的，是能够存在于我身边的。”
【所以呢？】魔女不依不饶，【你不会觉得自己给她们开的小灶，就是能够匹配的回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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