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26节
那个老人，号“福生子”。
那尊年轻仙家，也拜入了归一教，成为了福生上教座下首席大弟子。
因其正体乃是一只大黑鹏鸟，故而被称为“扶摇仙”。
本来对于这些游记这一类的东西，季掌柜是不相信的。
毕竟一些游历道人都是独行，他想写啥就写啥，别人也作证不了，遇到个土包就写仙山，遇到个水坑就写灵泉，遇到个砍柴老头儿就是世外高人……跟他妈上辈子那些网文作者的请假条一样，里面到底有多少水分只有他们自个儿晓得。
可架不住，在游百方的走马灯里，归一教福生子的座下大弟子，还真是一尊天地仙家……
而且其本体和那“众仙山游记”里描述得分毫不差。
福生子座下大弟子，也是一尊大黑鹏鸟仙家，号“扶摇子”。
这就相当诡异了。
或者说……
季掌柜抬起头，看向那山洞顶端展开翅膀的黑色鹏鸟虚影，眉头一挑。
众仙山的扶摇仙，归一教的扶摇子，还有眼前这个亲手宰了自个儿出马弟子的大鹏鸟仙家……
三者身影，似乎缓缓重合。
而在季掌柜思绪翻涌的同时，那鹏鸟背上的年轻身影也开口说话了，印证了季掌柜的猜测。
“在下乃归一圣主座下，福生首徒，扶摇子，见过阁下。奉师之命，诚邀阁下，入我归一。”
他说话温文有礼，恭敬谦和，完全看不出一点儿归一教疯子的感觉。
但季掌柜却清楚，这种家伙最阴了，别问他怎么知道的，因为他就是这一挂。
说罢，扶摇子卷起两缕妖雾，托起李二癞子的头颅，姿态谦恭，递到季掌柜面前来。
“此头，便当作小礼，为阁下入教接风洗尘。”
第二百九十五章 季青杀人，从不隔夜
山洞里，死寂一片，针落可闻。
不仅一个个倒霉的香客，哪怕就是季掌柜，都眉头紧皱。
先前，发现李二癞子是出马弟子后，季掌柜就有所怀疑了，这所谓的割头神教恐怕就是个饵，为了把自个儿钓出来。
因为李二癞子不懂割头客的含金量，但他背后那尊天地仙家一定知晓，既然如此还敢任由李二癞子借割头客之名为非作歹，其中缘由就很耐人寻味了。
而等到李二癞子背后的仙家表明身份，乃是福生子座下收徒扶摇子的时候，他更是笃定了心头的猜测。
����虽然府城的据点被端，他用的是神雕大侠的马甲，没人能想到割头客和神雕大侠是同一个人，可归一教的屠夫是被他杀的，福生子的徒弟五瘟道人也是他杀的。
这在睚眦必报的归一教看来，已经算是不死不休的仇恨了。
所以归一教设局，要坑杀于他，他并不意外。
甚至已经做好了斗法的准备。
但眼前的福生收徒扶摇子一句话，却直接给他干愣了。
����我杀了你的人，你还要邀我入教？
归一教啥时候那么窝囊了？
而且，扶摇子不是正在被府城绣衣处的绣衣使者们围剿吗？
咋还有功夫来招揽他？
“阁下行踪诡谲，宛如那神龙见首不见尾，在下也是无法，才借用割头之名，出此下策，还望海涵。”
就在季掌柜皱眉的时候，那扶摇子继续笑着道：“虽然依在下看来，所谓招揽，实在无趣，但毕竟师命难违，还请阁下应了邀请，加入教来，在下也好分出心神去寻那有趣之事。”
扶摇子说话极为诚恳，坦言他觉着福生子招揽季掌柜这事儿实在无趣，但师命难违，方才出此下策，还催促季掌柜赶紧接受，他好忙别的事儿去了。
“那他们……又算什么？”季掌柜没有答应，但也没有立刻拒绝，他只是指着那些已经吓得呆如木鸡的香客们，问道。
他想起那被割下了头颅的小两口，还有在殓事房门口老泪纵横的几个老人。
如果没有扶摇子的话，小两口哪怕一辈子怀不上娃，应当也能安稳平和地度过一生。
而如今，二人痛苦死去化作厉鬼，他们的爹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两个家庭支离破碎……
可这些，在扶摇子嘴里，只是称为“无趣”？
“嗯？”
扶摇子一开始似乎没有理解季掌柜的意思，反应过来以后，才突然捧腹大笑起来。不是刻意为之的嘲讽和讥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开怀和畅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割头客啊！堂堂割头客啊！死在阁下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这偌大虞朝千百年的刽子手也没有阁下能杀吧？可如今呢？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割头客，却因为几个凡人的死活而发怒？”
笑够了以后，他认真地看着季掌柜，无比诚恳道，“阁下，在下开始觉得你颇为有趣了。”
但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人与仙家，当然也是如此。
扶摇子这边乐不可支，高兴得不行。
可季掌柜就没那么高兴了，他抬起头，同样认真，语气平静，“我会杀了你。”
“这算是拒绝吗？”扶摇子面对漠然的杀意，并无分毫惧色，眨了眨眼，“既然如此，尊师之命，在下已经完成，便先不奉陪了，毕竟府城可还有更有趣的事儿等着在下呢！”
“来都来了，留下点什么再走。”季掌柜声音漠然。
同为天地仙家，他很清楚，如今的扶摇子，只是通过李二癞子的香火堂口，降下一缕法力和神念而已，并非真身。
所以想要在这山洞里把他杀了，除非扶摇子愿意通过出马堂口以真身降临而来。
但这也并不可能。
一来，扶摇子自己都说了，他对于招揽割头客这事儿并不感冒，只是师命难违，无论季掌柜拒绝与否，他都算是完成了任务，要去找乐子去了，更不可能跑来和季掌柜决战一场。
二来，作为出马弟子的李二癞子，已经被扶摇子亲手杀了，扶摇子更不可能通过出马弟子为锚，降临过来了。
不过即便如此，季掌柜也不可能让他就这么潇洒离去。
“在下要走，阁下可拦不住。”
扶摇子轻笑一声，化作一道黑光融入那大黑鹏鸟的体内，扶摇直上！
速度快得出奇！
无论是肉眼还是念识，都无法捕捉！
只不过，砰一声！
下一瞬间，那大黑鹏鸟就像撞在了什么无形的屏障上，坠落下来！
“我说了，留下点什么再走。”
季掌柜赫然出手！
天罗地网术，封禁时与空。
扶摇子来时容易，去时却不可能了！
于是，一柄鬼头刀，红缨飞满天，对着那庞大的大黑鹏鸟，一刀斩落！
只是，扶摇子并无一丝惊慌，洒然一笑：“一缕法力而已，便赠予阁下了，若有下次见面，在下再取回便是！”
说罢，刀光一闪，血红的刀芒里，大黑鹏鸟化作飞灰，消散而去。
于是，整个山洞里，扶摇子的投影灰飞烟灭，李二癞子和一众教徒，也早已身首异处。
还活着的，只剩下季掌柜和一众倒霉催的香客了。
季掌柜取出人皮鬼鼓，轻轻摇晃，咚咚作响的鼓声，仿若庞大的漩涡那般，将李二癞子和一众教徒的鬼魂吞噬进去。
然后，他看向香客们。
众人反应不一。
季掌柜开始动手前，就已经使用了乌江龙王众多收藏里的一件奇物，唤作“宁香炉”，其炉烟无色无味，但能安抚心神，稳定魂魄����毕竟眼前的尸山血海，是足以将寻常人吓晕过去的程度，一些身子骨弱的，怕是直接被吓死都有可能。
季掌柜杀人归杀人，但这些香客也是被骗来的倒霉蛋儿，他不愿意牵连无辜。
所以哪怕亲眼目睹血腥残忍的画面，这些香客除了惊惧以外，心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刺激。
而且他们的惊惧，大多还是来源于季掌柜的身份，他们是没想到，阴门行当的季掌柜竟然就是名声赫赫的割头客！
其中，有反应快的香客，扑通一声跪下来，高声喊“拜见割头客”！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恭敬跪拜。
缕缕香火，汇聚而来。
季掌柜不喜欢占人便宜，既然受了香火，也顺手把事儿办了。
便施了些手段，将这些香客身上能解决的困扰都解决了。
像那些身上有残疾的，受了伤得了病的，沾染了脏东西的……顷刻治愈。
不过像另外一些求姻缘的，想再见死去亲人一面的，还有像孙朗这种求子的，季掌柜暂时就没办法了。
于是，众人一瞬间只感觉浑身通泰，惊恐之余，更多的却是敬佩，感激涕零。
而孙朗呢，虽一开始也因为季掌柜的身份而惊愕无比，但因为俩人本就相熟，反应过来以后，眼中却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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