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29节
“����你的小师妹。”杨诚接口道，神色依旧平静。
银月娘子愣住：“您……您都知道？您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
杨诚望着惊马峡的方向，仿佛穿越无尽疆域，看到了扶摇子的真身。
“他以为他赢了，殊不知，他只是一块……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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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马峡，南侧峡口。
因为杨诚的开天裂地一剑，整个惊马峡，数百归一教徒，死得七七八八。
至于那些幸存下来的教徒呢，当然是风紧扯呼，朝着南北走向的惊马峡唯二的两个出口逃去。
但绣衣处早就做了布置，两侧峡口，皆有人把守！
而位于南侧峡口的，就是小豆丁和柳刀。
一个不满十岁，稚气未脱的小丫头，一个三十来岁的绣衣使者刀客。
倘若季掌柜在此，定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柳刀正是当初在武陵时，暗中保护小豆丁的绣衣使者。当初，他试图勘探其真实身份，还被狠狠戏耍了一番。
言归正传。
小豆丁算是绣衣处的团宠，所以柳刀一力接过了清剿余孽的活儿。
一把长刀，刀光雪亮，将所有试图逃出去的归一教徒，一刀毙命！
每一刀都是绝美，仿若天边闪烁的明星，每闪烁一次，便有一位归一教徒，人头落地。
片刻后，已有数十条归一教徒的性命，在他手里终结。
良久，见再无漏网之鱼逃出来，柳刀方才收起了刀，长吐出一口浊气，回到小豆丁身旁。
“柳刀哥哥。”小豆丁从怀里掏出几枚糖递给他。
“小豆丁，你这是……”柳刀一愣，小豆丁虽然年纪小，但也绝不是那种不分场合之人，在这种任务的时候，从不会做出多余的举动。
“仙家大人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颗糖会好一些。”小豆丁稚声稚气道。
“你发现了？”柳刀苦笑一声。
“嗯。”小豆丁点头：“从出任务开始，柳刀哥哥就一直不高兴，为什么呢？”
“为什么啊？”柳刀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杨大人吧？”
小豆丁一愣。
“我一开始想和杨大人一同担任任务的主力，但杨大人却非要派我来截断后路。”柳刀摇了摇头，“我知道他是好心，但倘若不能亲眼看到那个畜生咽气，我这些年……又是为了什么？”
小豆丁依旧不解。
唯一听明白的是，柳刀口中的那个“畜生”，应该就是扶摇子了。
“小豆丁，你有一个很好的仙家大人。”
柳刀回想起武陵遭遇的种种，不由苦涩一笑。
“但不是所有出马弟子，运气都那么好。三十年前，我出生在众仙山下的柳家村，我有一个阿姐，大我十岁，我还有印象的时候，她应当和你一般大。
阿姐很厉害，当时爹娘都很忙，她就一个人带着我，给我穿衣，给我做饭，还会用狗尾巴草编织成小兔子。
不仅如此，阿姐还被众仙山上的仙家看中，成了一名出马弟子。”
说到“阿姐”的时候，柳刀的眼神温和下来，带着几分追忆之色，笑着问，“小豆丁，阿姐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小豆丁小鸡啄米一般点头，竖起大拇指：“阿姐真厉害！”
可柳刀的话锋，骤然一转。
“然后，她死了。”
小豆丁呆愣在原地。
“在立堂口的那天，我们一家人都换上红色的衣裳，杀好了猪羊，摆上了香烛纸钱和刀头好酒，等着她的仙家大人降临。”
柳刀抬起头，眼里是仿若大海一般深沉的杀意和仇恨。
“后来，她的仙家大人来了，当着我们一家三口的面，一口一口，把她吃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仇人相见，因为有趣
小豆丁小小的身子一下子僵在那里。虽然因为慈幼院的经历她比同龄的孩子早熟太多，但真要说起对出马修持之道的了解，都来自于平日里她和季掌柜的相处。
咋相处呢？
对小豆丁而言，仙家大人像是兄长，会告诉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又像是父亲，会为她遮风避雨。总而言之在遇上季掌柜后，像野草一样无依无靠的小家伙身边就像是长出了一棵参天大树。
所以在小豆丁的认知里，仙家大人应该都是慈祥，厉害，亲切，值得敬佩的存在。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发现，她好像错了。
就像她还很小的时候，还没进慈幼院，在街头乞讨，碰上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姑娘，年纪和她差不多大，那个小姑娘看着饥肠辘辘的她，心生不忍，取出吃食给她。还问她为什么不吃饭，小豆丁说没有饭吃，小姑娘又说，那吃肉也行啊！
没有经历过风雨的人，没办法想象狂风暴雨的可怕。
在柳刀的讲述里，她听到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大虞的主持界，出马之道并不算什么大道，比起武道修持之人而言，出马弟子相对较少，而且几乎八成的出马弟子都来自于冀青州，因为冀青州有一座遍布仙家的神山，叫众仙山。
柳刀就出生于冀青州的柳家村，众仙山下的一个小村子。
附近村镇，甚至郡县，出马之道盛行，不少百姓都以家中能出一位出马弟子为荣。
柳刀家里，自然也不例外。
而幸运又不幸的是，柳刀的阿姐，就在梦中被众仙山上的一位鹏鸟仙家看对眼儿了。
听传闻讲，那位鹏鸟仙家才诞生不足百年，但根骨奇佳，道行深厚，温文有礼，在众仙山中也小有名气。
当时的柳家，甚至整个柳家村，都像是过了年一样高兴。
立堂口那天，不仅柳家，全村人都来了。
整个村子，喜庆热闹，要不是柳刀的阿姐请求村长一切从简，不要劳累乡民，村长非得把十里八村的熟人都请过来不可。
午时三刻，堂口之上，供上了红梁细水雪花飘，黄条宝鼎小凤凰，柳刀的阿姐穿得极为端庄，跪在堂口前，呼唤仙家大人。
是时，狂风大作，天宇低垂，伟岸身影，好似天降，垂天大翼展开，几乎覆盖了整个柳家村子！
大黑鹏鸟从众仙山上降临而来，身旁还跟着两位老辈仙家，乃是帮兵二神����在冀青州，不仅出马弟子有帮兵二神，仙家一方同样也有老辈相随，因为立堂口之事，不仅改变了出马弟子的一生，对于仙家来说同样是极为重要，特别是第一次收出马弟子。仙家一方的帮兵二神存在的意义，就是怕年轻仙家在礼节上出了岔子。
柳家人望着那无比庞大，卷起走石飞沙的鹏鸟仙家，虔诚地跪拜下去。
柳刀的阿姐也是如此，恭颂“扶摇大仙”之名，三跪九叩，请仙家上身，完成出马堂口的仪式。
而天上呢，那俩帮兵二神，也提醒着扶摇子各种繁琐的礼节和流程，万万不可因为身为仙家而失了礼数。
可那一刻，一向温和有礼的扶摇子，突然反问：“若是我不呢？”
两位帮兵二神，顿时怔住，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听到扶摇子说话了，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听到人世间的声音。因为扶摇子扇动了背后的翅膀，裹挟着狂风的垂天之翼瞬间将两位帮兵二神重伤！然后，蕴藏在风里的无尽利刃，更是将其打得灰飞烟灭！
紧接着，扶摇子看向惊恐无措的柳家村人，那巨大的黑色的喙猛然啄下，一口啄断了柳刀阿姐的脑袋。
她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无头的尸体就倒了下去。
然后，一口接着一口，高高在上的仙家大人，把柳刀的阿姐吃了个干干净净。
地上，只留下一滩鲜红的血。
紧接着，黑风卷起，扶摇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地之间的狂风里，只留下一句诚挚的感激。
“多谢款待。”
后面的事，柳刀就不清楚了，年幼的他，已经被吓晕了过去。
后来，他慢慢长大，但那一幕，仍在脑海挥之不去。
从此以后，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出马弟子，修成大本事，寻到扶摇子复仇。
可惜，虽然众仙山的仙家也在追杀扶摇子，但仙家们见过柳刀后，断言他并没有任何成为出马弟子的天赋。
可那句话咋说来着，东边不亮西边亮，有一次一个武人路过柳家村，发现柳刀颇具练武的天赋，见猎心喜，食宿几天，传下本事后，悄然离去。
从此以后，柳刀刻苦习武，远离家乡，行遍大江南北，寻找那一头拥有垂天之翼的鹏鸟，最后到了凉州，发现如今的扶摇子已经加入了归一教，并成为了福生子的首徒。
于是，柳刀加入了绣衣处，成为一位绣衣，只求有朝一日，找到那扶摇子，亲口听听他为什么那么做后，杀了他。
多年等待，这一天，终于到来。
可惜，杨诚却不让他作为讨伐主力，反而让他和小豆丁一同把守峡口。
然后，柳刀亲眼看到，那让他“魂牵梦绕”的庞大鹏影，向远方遁逃而去。
“二十多年了。”柳刀深吸一口气，拳头握紧了，指甲都嵌进了肉里：“我等了二十多年，就等着这一天……”
他刚想继续说点什么。
但突然间，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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