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55节
许老头儿仍不解，但还是侧过头，不看季掌柜和小丫鬟。
然后，他惊悚地发现，一旦将目光移开季掌柜，便再也想不起他的容颜和身形了，仿佛一切都笼罩在一层厚厚的迷雾里。
“仙家！这……”许老头儿惊愕不已。
他想到了一些古老的传闻，此方天地有仙。
在前朝都还未建立的古老时期，更是频繁有谪仙下凡，游历红尘人间。
这些谪仙，男女老少各有之，能颠倒阴阳，斡旋造化，神通广大绝非如今的修持之人可以比拟。
但他们都有同一个特点。
仙颜难窥。
据那些寻仙典籍记载，但凡被记载的下凡仙人，哪怕同行数月，相处良久，一旦分别，他们的容颜都会在凡人的脑海里渐渐模糊，消失不见。
于是，许老头儿心头一凝。
莫不然，这位也是？
第三百二十一章 五气七法，神游之上
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今世道，仙踪不显。
再加上倘若季掌柜真是那天上谪仙，恐怕根本不必出手，一念之间，就能叫凡人灰飞烟灭。
不过哪怕如此，也足够许老头儿惊骇了。
割头客，有仙之姿！
“一点小手段罢了。”季掌柜摆了摆手道。
“呼……”许老头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头震动，但也不再提及此事，只是道：“仙家神异手段，令老朽瞠目结舌，老朽失态了。”
“无妨，许老如今出现在这荒僻之地所为何事？”季掌柜随口问道。
“上次老朽办事不利，放跑了三个活口，如今正是追杀他们而来，却不想被仙家抢先一步了。”许老笑道：“如此说来，倒是仙家帮了老朽了。”
“许老哪里的话，他们为捉我而来，许老出手才是帮我了才对。”季掌柜推辞道。
“并非如此。”许老头也不隐瞒，摇头道：“少爷和宗人府素有恩怨，哪怕不是仙家，少爷也不会放过他们。”
“哦？”季掌柜眼睛一眯。
先前他就猜测，这许老头儿背后的少爷，恐怕正是京城的某位皇室子弟，如今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印证了当初的猜测。
毕竟能和宗人府扯上恩怨的，除了皇亲国戚以外还有谁呢？
“所以啊，算是老朽欠仙家一个人情，也不知如何报答。”许老头儿继续道。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季掌柜突发奇想。
许老头儿一怔，寻思我就客气客气，你咋还当真了？
“仙家请讲。”但话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许老头儿只能硬着头皮问。
“许老身为神游玄士，土工法术通天，正好我对土工法术有所兴趣，可不得其法，可否与许老探讨一二？”季掌柜道。
许老头儿一听，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心头一惊。
松了一口气是因为季掌柜没有狮子大开口，要不然以少爷对他的看重程度，自个儿还真没办法拒绝对方的要求，而既然他只是想要修持土工法术，那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心头惊愕也是因为，他可从来没在季掌柜面前施过法，对方竟能一眼看透他的拿手法术？
心头忌惮，不免又多了一层。
那季掌柜是看出来的吗？
当然不是，他只是因为看了老令使的走马灯，发现许老头儿的土工法术造诣颇深，恰好对方又提到“人情”，这才突发奇想。
玄门正统主持界，有三花五气七法之说，所谓三花，便是指玄士的精气神，精气神三花合一，铸就阳神。
而五气，则是指心肝脾胃肾之五气，五气朝元说的就是五脏精气归一，达到本源。
七法呢，则是指金木水火土五行，再加上风雷二宅，统称“七法”，代表其中最常见的法术。
三花和神游境密切相关，唯有三花聚顶，精气神合一，方能铸就阳神。而五气和七法则是和神游之上的境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季掌柜最近阅读的一些古籍中说，五气朝元，七法藏身，皆圆满以后，便是撬动神游之上的钥匙。
而如今，季掌柜已掌握水，火，风，雷四工法术，且都已出神入化，领悟真意。
只剩下金，木，土三工法术，仍不曾精通，土法倒是有一门地行术，可相比完整的土工法术传承，还是差了太远。
如今，精通土工法术的许老头儿就在面前，何不薅一薅他的羊毛，学会那土工法术？
既是多了一种对敌手段，同样也是在为七法合一做准备。
虽然季掌柜目前甚至还没有突破神游境界，但那句话咋说来着，未雨绸缪嘛。
反正他寿元过万，长生久视，拿出来修持土工法术，丝毫也不心疼。
“既然仙家都说了，那老朽再敝帚自珍也没意思。”
许老头儿手腕一翻，取出一本手札：“这门土法无名，乃是老朽穷尽许多土法精华所铸，还未完全写成，原本打算传于弟子，如今既然仙家感兴趣，倒是可以予仙家一观。”
“多谢许老。”季掌柜接过手札，一目十行，翻阅而过。
其中，从入门的土遁之术，到威能盛大的地龙翻身，都有相似的法诀和仪轨记载，事无巨细。
通过抱丹圆满的念识将其内容尽数记住以后，季掌柜垂下眼帘，念识进入悼亡镜内，鬼魂寿元随之燃烧。
一年，三年，五年，十年，五十年……
近百载光阴，缓缓流淌而过。
一门门土工法术，季掌柜已完全掌握。
但这还没有完，在此基础上，季掌柜按照许老未完成的手札继续往下推演。
对于土工法术的领悟和造诣，愈发精深。
许老头儿的土工法术，讲究个大开大合，攻则如地龙翻身，天崩地裂；守则如后土无量，容纳万千。
季掌柜顺着他的路子，又耗费数十年功夫推演，终于将一攻一守两种土工法术路子，走到了极致，达到出神入化之境，同时领悟两种土法真意。
土法真意��无量。
土法真意��地动。
前者为防御真意，讲究后土无量，可将一切攻伐纳入其中，使其消弭无形。
后者为攻伐真意，乃是侧重那地龙翻身的恐怖威势，一念间山河变迁，沧海化桑田，以天地自然之伟力覆灭一切。
百多年光阴，一晃而过。
季掌柜抬起眼皮，内视泥丸天府，只看神丹之上，两枚土法真意的道痕铭刻。
和水工法术一样，一种法门，掌握两种真意。
对斗法战力，颇有提升。
“仙家，如何？”许老头儿开口问道。
“很好。”季掌柜由衷赞叹，旋即手腕一翻，取出笔墨，在手札后边儿的空白页上一通写写画画，皆是百年间所领悟，助许老头儿两条土法之路，走到尽头。
然后，将手札交还给许老头儿：“许老，所谓探讨，讲究个有来有回，这是我的一些粗浅见解，抛砖引玉。”
一开始吧，许老头儿是没太把季掌柜所谓“见解”放在心上的。可眼前季掌柜盯着他呢，他不可能直接将手札收了，只能翻开，随意一扫。
可就是这一瞧，却让许老头儿再也移不开眼！
季掌柜后面添的许多感悟，看似天马行空，竟好似闷雷一般在他脑海炸响，让他苦思冥想数年的难题迎刃而解！
继续往下看，更是发现，季掌柜的思路竟已达到了他所修的两条路子的尽头，点出真意！
那一刻，许老头儿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激动地老脸发红，既是兴奋，也是羞愧！
原本他还以为是季掌柜占了便宜，可如今才发现错得多么离谱！
有了被季掌柜补全的手札，许老头儿有自信，短时间内，便能将两条路子走到圆满，领悟真意！
这对于穷尽一生钻研土工法术的他而言，简直就是……造化！
“仙家之恩，老朽……无以为报！”
许老头儿直接噗通一声跪地，老泪纵横，感激涕零。
季掌柜赶紧将他扶起来。
说实话他也是看许老头儿顺眼，这才帮了一把，要是今天来的不是他，而是那玄塔，季掌柜估计就是另一个态度了。
不过，说是帮忙，但实际上应该算是相互成就����毕竟有了许老头儿的土法手札，季掌柜才能将土法修持至圆满，要不然没这敲门砖，他空有万载寿元，却也不得其法。
可许老头儿不晓得这些啊，对季掌柜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原本是出于他背后那位少爷的态度，表现得客气的话，那现在就是无比尊敬。
传道授业之恩，虽无师名，却有师实。
“许老客气了。”季掌柜云淡风轻。
看在许老头儿眼里，却愈发有那得道高人之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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