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57节

　　可几个月过去，再一次来到这偌大府城，他的心态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于公，他的弟子是绣衣处金绣衣，见了州牧都不必行礼，他的兜里有丹书铁券，乃是三公九卿都不一定能拥有的免死金牌，只要他不谋反，这玩意儿掏出来，谁也定不了他的罪责。

　　于私，他如今已是抱丹圆满，身怀两大仙缘，天尊神水，又铸就了金身，斩过不少神游玄士和金身武夫，割头客之名已传遍大江南北，这偌大府城，除了少数几处，没有他不能去之地，除了少数几人，再无人是他一合之敌。

　　于是，行走于偌大府城里，步步带风，闲庭信步，如履平地。

　　只是，过往百姓，无人知晓，凶名赫赫的割头客，竟就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

　　所谓小隐于林，大隐于市，大概便是如此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再见青蛇，钱庄闹鬼

　　进了府城，季掌柜领着小丫鬟慢慢悠悠朝青云楼走去。毕竟马儿和马车都需要安置，而府城里一般只有客栈和酒楼修有马厩，季掌柜又只对青云楼比较信得过，再加上青夫人也在青云楼里，于情于理都没有别的去处了。

　　因为季掌柜上次在青云楼住了将近一个月，所以无论是掌柜的还是小二都认得他了，那门口吆喝的小二见了他，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季公子，您是吃饭还是住店啊？来来来！这边请！”

　　青云楼的小二一向颇有职业素养，加上季掌柜当初可是给过他一大笔赏钱，所以那态度叫一个恭敬，哪怕最苛刻的客人来了也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小二，我要开一间房，再炒几个招牌菜，顺便把马儿安顿了。”

　　“好嘞！”

　　小二立刻招呼马倌儿牵着马下去，然后领着季掌柜选了他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桌子，“季公子您稍等，菜马上就上！”

　　说罢，招呼后厨去了。

　　季掌柜和小丫鬟坐下来，小丫鬟显得颇为兴奋，一来是因为府城确实比临江繁华太多，小丫鬟又属于那种喜欢新奇的类型，二来还是因为她又能见到青夫人了，上次在青云楼里，这一条蛇妖和一头阴神鬼物关系可处得不错。

　　果不其然，季掌柜刚一坐下来。

　　一股幽幽的妖气，在偌大的青云楼里萦绕开来，季掌柜只觉一阵地转天旋，周遭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只剩下空荡荡的客店。

　　季掌柜晓得，这是青夫人动手了，将他的念头拉进了青云楼的香火堂口里。

　　上一次，他完全无法抵抗，甚至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可如今，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整个过程，甚至有自信略微施法，就能挣脱。

　　但他没有这样做，顺着青夫人的法力，进入了青云楼的香火堂口。

　　不时，一道青衣身影，丰腴婀娜，从后堂走出来。其一头银发，明眸皓齿，肤白如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端庄美丽。

　　除此以外，她的头顶，神光隐现，三花沉浮！

　　正是神游仙家，青夫人。

　　“后生，小春桃，许久不见了。”

　　青夫人的目光打量着季掌柜，透着几分惊奇。

　　季掌柜在她面前并无防备，所以青夫人看得出来，如今的季掌柜已是抱丹圆满，金身武夫！

　　甚至，冥冥之中，她从季掌柜身上感受到一股足以致命的威胁。

　　“见过夫人。”季掌柜微微一笑道。

　　“后生，你变厉害了许多。”青夫人由衷赞叹，美目流转。

　　季掌柜不置可否，轻轻点头，然后轻叹了一口气，说出了青夫人最不愿意听到的那个答案：“夫人，我自那日离开府城，便向整个凉州上百县城发布悬赏，寻夫人出马弟子，只可惜……”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下去了。

　　青夫人听罢，目光一黯，但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二三十年过去了，她那年轻弟子早已不知生死，想要寻到，太过艰难。

　　“无妨，后生你也辛苦了。”青夫人摇了摇头，平复下心境，开口道，“若以后有消息，再告知妾身便是。”

　　“定然。”季掌柜拱手。

　　“不过……”青夫人眉头一挑，有些担忧地看向季掌柜：“后生，这些日子，你身上似乎发生了一些事啊？”

　　季掌柜疑惑。

　　青夫人坐下来，开口道：“上次相见，说起妾身那出马弟子，后生你虽感叹惋惜，却依旧如那局外旁观之人那般。

　　可如今，妾身似乎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同病相怜之感，莫不然这短短几个月里，后生也遇上了属于你的欢喜冤家？”

　　季掌柜听罢，一愣，脑海中不由想到了河伯娘娘。

　　旋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夫人所期，尚有盼头，我却是再也没有了。”

　　“若是想说，同妾身说一说也行。”青夫人低声道。

　　“罢了。”季掌柜摇了摇头，他倒是想一诉愁苦，但河伯娘娘转世轮回，牵扯阴曹地府，还是算了。

　　青夫人也不强求，只是斟了一杯酒给季掌柜，一人一妖碰杯以后，一饮而尽。

　　“后生，此行来府城所为何事？”青夫人随口问道。

　　季掌柜把名册的事一说。

　　青夫人顿时眉头紧皱。

　　原本来说，作为仙家妖物，她不应该对凉州北卫有什么意见的，毕竟他们再怎么鱼肉百姓，也跟青夫人没关系。

　　但别忘了，青夫人的出马弟子就是因为贪官污吏，方才重伤，也导致了青夫人如今的悲剧。

　　“这些贪官，不得好死！”青夫人冷哼一声，“若是需要妾身，请尽管开口，虽然妾身出不得这青云楼，但只要后生能将其引入此地，寻常神游，妾身无惧也。”

　　“当然。”季掌柜点头，然后突然想起许老头儿说的蛇妖作乱，便随口问了一嘴。

　　青夫人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后生，妾身虽然出不去青云楼，也认不得你口中的蛇妖，但却能感受到同类的气息，听妾身一句劝，不要招惹他，他不是你能应付的。”

　　季掌柜心头一凝，拱手应是。

　　旋即，二人一番攀谈，季掌柜离开了青云楼的香火堂口，只不过小丫鬟留了下来，和青夫人说一些女子闺话。

　　季掌柜的念识回到现世的时候，一盘盘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已经被小二端了上来，还送了他两坛美酒。

　　“客官您先用着，有啥吩咐叫小的就成！”小二招呼了一声，退下去了。

　　季掌柜夹起一筷子红烧肉吃了起来。

　　可这还没吞进肚子里呢，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喧哗。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三分郁闷，七分无奈，喊道：“小二！上酒！喝不死咱就一直上！”

　　然后，是一个年轻的女声嗔道，“少爷！”

　　“额，算了，喝个半死就成！”

　　“客官瞧您说的，这可不吉利，咱青云楼保证让您喝开心就成，可别提死不死的了！”

　　季掌柜循声望去，当即笑了。

　　因为他见着个熟人。

　　那年轻声音和女声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孙家旺和侍女采儿。

　　上一次季掌柜来府城，没交多少朋友，但孙家旺绝对算一个。

　　加上俩人在谢府旧宅的归一教据点的经历，可以说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

　　进门时，孙家旺没看到季掌柜，倒是侍女采儿眼尖，看到了季掌柜，拉了拉自家少爷的肩膀，孙家旺这才看过来。

　　见了季掌柜，他先是一愣，揉了揉眼，然后脸上阴郁之色一扫而空，眉开眼笑！

　　“季掌柜？真是季掌柜！哎哟！小二，本公子就坐那儿去！”

　　说罢，热情地走了过来，季掌柜起身相迎，俩人一个熊抱，都是开怀！

　　很快，小二添了两副碗筷，仨人吃喝起来。

　　季掌柜并没有立刻开口问孙家旺到底出啥事儿了，等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咱孙大公子这是咋啦？愁眉苦脸的，莫不是让人欺负了？”

　　“唉，倒也不是，这府城里谁敢欺负本公子来着？”孙家旺摆了摆手，“还是看着眼前的肥肉吃不到，愁啊！”

　　“哦？”季掌柜静待下文。

　　“季掌柜，你晓得永通钱庄吧？”孙家旺问道。

　　季掌柜点头。

　　永通钱庄他可太熟悉了，凉州最大的钱庄，其业务涵盖了银钱兑换，吸收存款，公共放贷，发行银票，金银买卖，典当等等。

　　据说原来就是最大的私家钱庄，后来被府城衙门收编，成了半个公家机构，凉州市面上流通的七成银票，都是永通钱庄出来的，不仅在府城，各个县城都有分铺。

　　当初季掌柜穿越来时，遇上那蛮不讲理的张虎敲诈于他，季掌柜就是利用贪心酒让张虎被贪欲蒙了心，去抢临江的永通钱庄，最后导致其被护卫乱刀砍死了。

　　所以印象颇深。

　　“永通钱庄的楚老爷死了。”

　　孙家旺开口道：“不仅死了，还闹鬼，入不了棺，下不了葬，整个府城都沸沸扬扬的。

　　张老爷的几个儿子没法了，广寻天下奇人异士，许诺若是能让老爷子瞑目，往后从钱庄借贷不收利钱，兑换金银不要佣金。

　　季掌柜你晓得吧，这条件对普通人来说没啥用，但对我家这种生意人而言却是天大的好处，一年到头少说也能省下数十万两银子。府城里大大小小的商行都红了眼，一个劲儿寻阴门师傅上门超度。

　　我也眼馋啊，花了大银子请一位阴门师傅出手，结果不仅事没成，那阴门师傅回来后还被厉鬼索命，死在了府里，我也被老爷子一顿臭骂……”

　　不得不说，孙家旺的确成长了，要搁以前，他才不会管你什么家里产业生意呢，如今却是肯办事儿了，倒是不错。

　　虽然没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