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59节

　　“心莲姑娘莫不是不欢迎？”季掌柜笑道。

　　“小先生说笑了。”心莲姑娘的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心莲只是太开心了。”

　　季掌柜见她这幅模样，也是松了口气，真心感到高兴。

　　比起曾经的小盲女，如今的心莲姑娘已经从悲伤和仇恨里走出来了，性子也乐观开朗了许多，倒是有些像她这个年纪的正常女子了。

　　如此甚好。

　　仨人寒暄了几句，这才各自回了房，心莲姑娘本打算明天带他们逛逛的，不过季掌柜说他明天要去永通钱庄的张府，估计得忙活大半天。

　　心莲姑娘这才了然，也猜到了季掌柜多半是冲着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张老爷子闹鬼的事儿去的。

　　不过和孙家旺不一样，她的脸上，并无担忧之色。

　　因为她知晓，这位小先生，是有大本事的。

　　连晋王府大世子都杀了。

　　区区恶鬼，算不得什么。

　　“那心莲便祝小先生此行顺遂。”

　　心莲姑娘微微一笑，开口道。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我们之间，有一头鬼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清早，季掌柜和小丫鬟起了床，在青云楼里吃早饭，香喷喷的皮蛋瘦肉粥，一块卤牛肉，两个烧饼，还是几个月前熟悉的味道。

　　正吃着呢，昨天心莲姑娘带的那老头儿也晃晃悠悠下了楼，心莲姑娘在门口等候着他，带着一起出去了。

　　季掌柜一直望着他们走进人群里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

　　“老爷，怎么了？”小丫鬟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事。”季掌柜摇了摇头，眼睛一眯，“希望是我多心了。”

　　从昨儿个见到这老头儿开始，他就觉着这人怕是不简单，用望气术一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仿佛就是一个寻常的乡下老头子。

　　吃完了早饭，孙家旺领着采儿也来了，事到如今，他还在劝：“季掌柜，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呢？我觉着吧，这事儿实在没必要掺和，那永通钱庄的条件咱们孙家也不是那么想要，要不还是算了？你要是手痒了，我给你找些正常点的活儿？实在不行咱们去找刘钰公子嘛，他人脉更广，认识的人也多。”

　　刘钰？

　　那个敢算计归一教据点的老阴比？

　　季掌柜连忙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他到现在都不晓得，刘钰是咋和绣衣处搭上线的，只能确定此人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孙公子，你就别担心了。”

　　季掌柜拍了拍他的肩，“我保证，咱们全须全尾进去，还能全须全尾出来。”

　　然后，领着小丫鬟春桃往门外去了。

　　“走着！”

　　孙家旺只能也带着采儿跟上。

　　一大早上，府城街道的人已经很多了，大多数上公塾的孩子，还有早起干活儿的力夫，以及各家府邸出来买菜的小厮家丁。

　　在孙家旺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张家宅邸，整座宅子占地极广，相当气派，大门口立着一对儿威武豪气的石狮子，这叫“门当”；门楣双侧的用砖砌着如意形的砖雕，这个叫“户对”。

　　在大虞开国早期，门当和户对一般得是官宦之家才能设置的，武官宅邸的门当通常为圆形，形似战鼓，文官宅邸的门当通常为方形，象征笔墨纸砚；而门楣上的户对更是有严格的划分，几品官能设几副户对，在大虞礼制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早些年，门当和户对也被当做家门的地位，门当户对这个词儿也来自于此。

　　只不过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大虞国力强盛，礼制中废除了关于设置门当和户对的官阶要求，不少大户人家也开始设置了，种类也百花齐放，门当多以石狮子为主，户对则多是如意，莲花，宝鼎……

　　如此，也能看出来张家在府城的地位，非同一般。

　　只不过按理来说，张家掌管永通钱庄，不少商贾都要讨好着他们，所以张老爷子的灵堂应当是门庭若市，吊唁之人不断才对。

　　可如今的张府，却是一片萧条，黄纸遍地，素缟满天，门口虽然堆放着各种花圈挽联，却不见客影，更显得偌大张府，萧条冷清，诡异寂静，只通过那高高的院墙，传来一阵阵低声的抽泣。

　　如此景象，季掌柜也不意外，因为听孙家旺讲，张老爷刚死那几天，府里确实人声鼎沸，不少熟悉的不熟的都跑来吊唁。

　　可随着闹鬼的事儿传出去，还有那一个个阴门师傅被活活剥皮，死状凄惨，大伙儿都吓得不轻，不敢上门来了，甚至张府不少家丁丫鬟都请了辞，收拾东西跑路了，只有张老爷的至亲还守着。

　　孙家旺带着季掌柜叩响了大门。

　　没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儿开了门，待孙家旺说明来意后，管家上下打量了季掌柜一番，叹了口气，“请进吧。”

　　显然，老管家也是不太报希望了。

　　进了门，走过院子，一路上，人影稀疏，只偶尔有丫鬟家丁，行色匆匆穿行而过。

　　直到了灵堂，人才多了起来，男女老少皆而有之，都是披麻戴孝，神情颓丧忧虑。

　　颓丧在于张家主心骨没了，忧虑则还是那闹鬼之事。

　　若是处理不了，等日子一到，恐怕张老爷子只能含怨下葬了，这在这个讲究死而瞑目落叶归根的世道来说，是相当不吉利的情况。

　　老管家一路小跑到灵堂，低声说了几句。

　　灵堂众人，这才投来目光。

　　其中，一个女子，极为惹眼。

　　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年纪，但长得却是极为美艳，披麻戴孝的丧服也掩盖不住那丰腴婀娜的身姿，一张脸更好似闭月羞花，特别是那双眸子，与之对视时，让人不由浮想联翩，心神荡漾。

　　此时此刻，这女子正跪在灵堂前，神色凄凉，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

　　不过，这女子似乎并不讨喜。

　　大伙儿都离她远远的，各种低声的闲言碎语，不绝于耳。

　　“你看外人来了，她又装模作样起来了，哪像什么正经女子？”

　　“谁说不是呢？我听老黄说啊，这几天夜里经常看到她从男人房里出来！”

　　“老爷尸骨未寒，她竟然……唉！”

　　“要我说啊，这婊子就是头妖孽，说不准老爷就是被她迷了心神，才一命呜呼的！”

　　“……”

　　季掌柜都不用问，就晓得这女子应该就是张老爷收的养女“月儿”了。

　　只不过，如今不仅外人，似乎哪怕是张府里的人，都觉着她是个妖孽，嫌弃、鄙夷，毫不掩饰。

　　最后，还是一个同样披麻戴孝的男人，二三十岁，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哼了一声：“说三道四，成何体统！爹如今尸骨未寒，你们倒开始背后嚼舌根了！”

　　众人一听，噤若寒蝉，不再议论。

　　可仍一副貌恭而心不服的模样，季掌柜甚至听闻他们喃喃嘀咕，说是少爷怕是也被这妖孽迷了心，张家危矣这样的话。

　　那男子没听到，应了上来，先看向孙家旺，感激涕零，一把鼻涕一把泪：“孙兄，嘉云实在没想到，这危难之际，孙兄还能特出手相助！”

　　而后，又看向季掌柜，丝毫没有因为季掌柜的年轻而怠慢，反而无比尊敬，“这位大师，孙兄相信您，我便也相信您，里边儿请，稍后就辛苦您了！来人，上茶！”

　　孙家旺拍了拍男子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季掌柜则打量着他，这人应该就是张嘉云了，也是张老爷的独子，张家大公子，自打几个月前不再纨绔，奋发图强后，短短时间已经熟悉了家里的产业，接手了诸多事务，这也是张老爷子虽然死了，但大伙儿却并不担忧钱庄未来的原因。

　　张家人，都服他敬他。

　　办完张老爷子的丧事后，张嘉云就应当继承永通钱庄掌柜的位置了。

　　季掌柜拱手回了礼，走进了灵堂。

　　众人反应不一。

　　那美娇娘月儿看了一眼季掌柜和孙家旺后，又低下了头，安安静静跪在张老爷堂前，不说话。

　　剩下的张家人呢，打量着季掌柜，目光里有惊讶，有怀疑。

　　“这年纪轻轻的青钩子娃儿，能行吗？”

　　“唉，怕又是一个因为咱家开出的条件红了眼的年轻人吧？”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

　　堂上众人，也就是张嘉云的叔伯姨姨，各种亲戚，皆对季掌柜没啥信心。

　　季掌柜也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拎着仵工箱上了前。

　　大伙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除了小丫鬟以外，几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因为类似的场面，他们见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都是那些名声甚大的阴门大师出手，然后张老爷脸色青白如灰，猛然坐起，阴风阵阵，鬼气森森，骇人心神。

　　最后，大师落荒而逃。

　　没过多久，传来死讯。

　　眼前的年轻人，会不一样吗？

　　大伙儿心头又是期盼，又是担忧，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可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