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67节
“难道还收拾不了你一个阴门行当的毛头小子？”
第三百三十二章 讨逆苛税，让银子飞
当然，对于暗中被盯上了这件事儿，季掌柜是丝毫不知情的。
甚至，大抵是因为察觉到画皮鬼背后的神秘人是因为图谋永通钱庄的金银方才如此大费周章，他下意识觉着画皮鬼背后的主使者应当上不得台面。毕竟他一路走来遇上的修持之人，几乎还没有为了金银之物而发愁的。
更不会想到，堂堂归一教，天下第一邪教，从前朝时期就一直存在的天下共敌，竟然会缺银子。
����事实上，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但这事儿偏偏就在凉州发生了，而一切的源头就是几个月前，季掌柜一锅端了归一教在谢府旧宅的据点，并且带走了大量的情报和秘密，让衙门把归一教在各地的正常产业全都釜底抽薪，抄了个遍……
所以说啊，所谓命运，不过因果。
当初季掌柜导致归一教经济受到重创，这是因。
如今他被归一教盯上，欲除之而后快，这是果。
兜兜转转，形成闭环。
不过吧，哪怕就是知道了，估计季掌柜也不会多么在意就是了。
毕竟以他如今的道行，凉州的归一教里，除了那掌管所有事务的福生上教以外，其余教徒对他而言无异于土鸡瓦狗，不放在眼里。
若是这些阴沟的臭虫老老实实待在污泥里，季掌柜也懒得刻意去找他们，若是不老实，出来冒头，那就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给砸开花。
于是，在一场阴谋缓缓铺开的寂静夜里，季掌柜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大清早，又是平静而安和的日常。
早起伸个懒腰，开始洗漱，来到青云楼大堂里，点了两碗青菜瘦肉粥，一个烧饼，美滋滋吃喝起来。
不过和昨天不太一样的是，透过青云楼的窗户，季掌柜看到一群晋王府和凉州卫的兵士，拉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有块木板，木板上放着个深色的偌大箱子，招摇过市。
所过之处，百姓莫不纷纷避让，仿若见了瘟神那般。
说来也是讽刺，凉州是晋王的封地，更是凉州北卫无数兵马的守卫之地，可如今百姓们竟视他们如蛇蝎般骇人。
收回目光，季掌柜轻轻摇头，心头感到，或许这偌大凉州，最大的毒瘤不是归一教，也不是那些叛军，而是以晋王府为首，纠集在这个庞然大物身旁的凉州北卫，王府派系官吏，还有市井之间的诸多豪绅，如垄断了府城绸缎生意的薛家，最大的酒商五谷商行卢家，三大米商之一的郑家……
王府有权有名，凉州北卫有兵有势，那些依附王府的商贾则是有钱……加起来形成了一个可怕的巨无霸，鱼肉百姓，层层盘剥。
哪怕州牧派系与其针锋相对，但因为凉州是晋王的封地，州牧派系多少处于下风，更别提能拔除这颗毒瘤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正当季掌柜感叹时，心莲姑娘的主雇，那姓何的老头儿却是悠哉悠哉下来了，因为昨天季掌柜和他打了个照面，又聊了几句，俩人也算是认识了。
何老头儿又属于比较自来熟的类型，所以毫不客气在季掌柜对面坐了下来，依旧喊了一碗清汤素面，同样也看到了街上那些王府人马和北卫兵马招摇过市的场景。
这老头儿显然是外地人，刚来没多久，所以看到百姓们对凉州北卫畏之如虎狼的一幕，也是惊叹不已，连连慨叹。
“早就听闻这凉州不姓虞而姓晋，如今一见，名副其实也！”
季掌柜看了他一眼，没接茬，只是心头感叹这老头儿也当真是心大，这种话也敢摆在明面儿上来说，要是被外边儿的人马听到了，直接给他抓了扔大牢里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季掌柜有恃无恐，也没阻止他。
可刚端上清汤面的青云楼小二，却是吓得脸色煞白，魂不附体，差点儿把面汤都洒出来，急忙道：“哎哟我的老爷子哦，这话可不兴说，要不然进号子吃一顿皮肉苦是小，一不小心怕是命都丢了！”
何老头儿也见好就收，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吸溜起面条来。
因为心莲姑娘还没过来，所以桌上就季掌柜和这老头儿，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期间，季掌柜不露痕迹地打听了老头儿的来路，何老头儿似乎也没什么防备，只说自个儿来自南方，以前是扫大街的，顶着日晒雨淋可辛苦了，如今退了休，儿孙满堂，这才想着四处走走转转，但因为不熟悉府城，所以这几天一直都雇了心莲姑娘带他到处转悠。
他说话时，季掌柜开了望气术，发现其中并无谎言，愈发觉得是自个儿多虑了。
没多久，心莲姑娘也来了，正准备接上老头儿继续走。
可突然间，门口一阵喧哗，引起了几人的注意。
扭头一瞧，竟看到先前在街上招摇过市的那群王府的人和凉州卫兵士，走进了青云楼里。
那王府中人，为首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白面光洁，看起来像是宫里的太监，他穿着晋王内务府的官服；而凉州卫这边，为首的则是个魁梧男子，一身兵甲，腰间悬挂千户令牌，应当是一位千户。
他们这一进来，小二热情接待，却被冷眼以待，那千户模样的男人，脸上有条伤疤，好似蜈蚣一样狰狞可怖，更是瞪了热情迎上去的小二一眼，那血腥的凶威好似猛兽，吓得小二一屁股坐地上，脸色发白。
而柜台后的青云楼掌柜呢，更好似是明白了这些兵士来意，面露苦笑。
紧接着，那千户来到柜台前，掏出一纸公文，干巴巴漠然道：“奉以上令，如今凉州叛逆猖獗，粮饷入不敷出，特增‘讨逆税’，凡商贾白户皆需缴之，违者按律收押，依法论处！”
而后，那晋王内务府的官吏语气则是柔和了不少，指着公文道：“掌柜的，这可不是咋家唬你，上头可有王爷的大印，这金丝绸的薛家，五谷酒的卢家还有丰田米行的郑家可已经是缴了十万两黄金，你们青云楼也算客店行当的翘楚，可要起个带头作用，毕竟将士们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可不能寒了人心啊！”
总而言之，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唱一和，就差直接把手伸进青云楼的钱袋子里了。
这青云楼掌柜也是老江湖了，咋看不懂？
只能陪着笑脸，吩咐账房取银子去了。
季掌柜和何老头儿看得眉头微皱，他俩都不是府城的人，算不上商贾，也不是府城的本地白户，所以这讨逆税既跟他们扯不上关系，甚至这俩人压根儿就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倒是心莲姑娘在府城待了很多年，对这些事儿清楚得很，娓娓道来。
原来虽说打着讨逆税的名头，可州府的商贾和白户都晓得这其中是咋回事儿。
从好些年前开始，晋王一纸王令，便定下了这个税目，每四年收一次，所有的商贾和府城白户都要交，只不过前些年，还不叫“讨逆税”，而是叫“除一税”，除一除一，除灭归一，由头就是借着“除灭归一教”，从大伙儿兜里掏银子。
只不过今年叛军太过猖獗，所以给税目换了个名头罢了。
一开始吧，大伙儿还真以为收这些税是为了铲除邪教，所以哪怕心疼，也纷纷上税捐款。
可后来归一教越出越嚣张，加上每一次收税都是在大察之前，每一次大察，那些贪官污吏都能全身而退……
种种迹象，已经让这笔税目的去向，昭然若揭。
凉州北卫和王府，多半是拿着这笔钱贿赂那都察院的巡抚大人，巡抚大人收了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府和凉州北卫还有那些贪官污吏的龌龊事儿，也就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每次都是象征性地抓几只小苍蝇，然后无事发生。
今年也是大察之年，这四年一次的税目也是如期而至。
实际上，据心莲姑娘讲，从六月初的时候，这讨逆税就开始挨家挨户收了，但凡在府城经营的商贾，还有户籍在府城的白户，挨家挨户收。
心莲姑娘的税，前几天就已经交了。
而对于那些不肯交税的呢，轻则抓进大牢，受皮肉之苦，重则被搞得家破人亡。
“就今天早上，隔壁的一户豆腐铺子因为家逢变故，实在交不出税来，那老两口先是被一顿拳打脚踢，最后连家里唯一的祖传银牌都被收了去抵税，心莲正是送他们去医馆，方才来晚了些……”心莲姑娘叹了口气，开口道。
可以想象的是，心莲姑娘所说，只是冰山一角。
按晋王府和凉州北卫的尿性，因为这讨逆税造的孽只会更多。
何老头儿听了，低头吸溜面条，没有多说。
而季掌柜却是站起身来，主动请那收税的千户和王府吏目过来了。
“我虽并非府城白户，但也是凉州的一份子，老话讲，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众将士浴血杀敌，我却坐享其成，实在是心头难安，奈何家底微薄，只有二两余钱，请官爷收下。”
说罢，将二两银子投进了那偌大的税银箱里。
那王府吏目见了，眉开眼笑，高声夸赞道：“公子尊王敬军，让咋家敬佩，你，你，还有你……你们都学着点儿！”
那千户也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来，只不过其中几分嘲笑，那就见仁见智了。
而青云楼的大伙儿，却是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季掌柜。
他们早就清楚这讨逆税尿性了，在他们看来，季掌柜就是个人傻钱多的蠢蛋，明明不是府城户籍，还上赶着给那些贪官污吏送钱，一个个都是叹息。
心莲姑娘也是一脸懵，她几乎已经明说了这讨逆税的猫腻，她也清楚季掌柜绝非什么蠢笨之人，怎么会做出如此行径？
“心莲姑娘，莫要着急。”
面对她的疑惑，望着凉州卫千户和王府吏目离去的背影，季掌柜却是笑了。
“让银子飞一会儿。”
第三百三十三章 点金成石，变宝为废
何老头儿依旧没说话，只是颇有兴趣盯着季掌柜。
至于小丫鬟呢？
她在一旁跟个仓鼠一样，啃着白蜡制成的糖果儿，望着季掌柜。
她不太懂什么巧立名目，缴税捐款，也不懂什么讨逆平叛，灭除邪教。
她只是看着自家老爷在笑，也跟着乐呵呵笑起来。
她晓得，每当老爷这样笑的时候，他就憋着什么坏主意。
换句话说，有人要倒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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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征收讨逆税的凉州卫千户和王府吏目，依旧拉着税箱挨家挨户地收税。
甭管是大大小小的商贾，还是住在府城的平头百姓，一个都别想逃掉。
每收一次税，他们都会记上名字，籍贯，住址，店铺名称，然后回去对照着户籍档案一一核对。
而那些交不出税，或者不愿意交税的，也简单，统统带走，以违背税法之名扔进凉州卫的牢房里，一通收拾。
当然，他们也晓得，有些贫苦百姓是实在交不上税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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