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79节
然而，州牧只是看了他一眼，“急什么？”
年轻官吏一愣。
“要下雨了。”
州牧自顾自道。
另一边，人群里，季掌柜注意到，心莲姑娘身边的何老头儿，正在包袱里翻翻找找，然后……开始脱衣服。
只不过，相比起引人注目的大察，这些小动作，无人在意。
段公公和林景天，对视一眼，面露满意之色。
直到……
那位宣读完“大察鸣冤”公文的巡抚大人，并没有按他们预想中的，直接在案堂后坐下，而是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鸣冤鼓前。
大伙儿一愣，心说这位巡抚大人干啥呢？
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巡抚大人突然拿起沉重的鼓槌。
砰！
敲击在厚重的鼓皮上！
砰砰砰砰砰砰砰！
鼓声如雷，震彻市井，大伙儿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无比愕然。
巡抚大人却不管他们，一边敲鼓，一边朗声开口。
“我检举！”
“我检举凉州北卫指挥使林景天，凉州北卫镇抚司左镇抚钱德，凉州府城衙门通判徐泽华，凉州府城官学学正程有道，凉州税课司大使周璀……意图行贿都察院巡抚，巨额金银珠宝来路不明，恪请明察！”
他这一连串吐出了好几十个官员名字，每一个都是跺一跺脚就能府城震三震的大人物！
那一刻，衙门口，万籁俱寂，鸦雀无声。
百姓们目瞪口呆，许多官员们不明所以，而那些被巡抚大人念到名字的官员，更是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
连林景天和段公公，都是一脸茫然。
直到半晌过去，那位税课司大使周璀，像是被吓破了心神，口不择言，大喊道：“你身为巡抚，满口胡言，我等何时向你行过贿？！莫不然你还要给自个儿安一个受贿之罪？！”
巡抚大人笑了，点头承认：“我受贿了。”
话落，满城皆惊。
但旋即，他哈哈一笑，“可谁告诉你，我是巡抚？”
说罢，伸手往脸上一抓，那苍老的面孔，好似一张人皮那般被撕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年轻的面孔。
笑眯眯看着众人。
就像是看一群戏曲里的丑角儿一样。
第三百四十三章 统统拿下，明正典刑
那一刻，大伙儿的脑子就像是浆糊一样，一片混乱。
什么叫巡抚大人击鼓鸣冤举报众多官员行贿？
什么叫巡抚大人承认自己受贿？
什么叫巡抚大人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了？
什么叫巡抚大人不承认自己是巡抚大人？
这个世界好像有点癫了。
“你……你冒充朝廷命官！也是死罪！”税课司大使惊愕交加，但脑子转得很快，一顶大帽子就给人安上去了。
“我何曾冒充朝廷命官？”
就像是完成了一场欺瞒整个府城的戏剧一样，撕下伪装的年轻“巡抚大人”笑着看向众人，反问道：
“我不过是一无名小卒，通晓一些旁门左道，曾在官道偶遇一位巡抚大人，巡抚大人说他去解个手，请我入轿，照看他的行囊衣物。
谁知刚一进了府城，你们便前呼后拥围上来，取千金万银，珠宝美玉，试图行贿？
但列位，我何时何地，曾说过一句，我乃是都察巡抚？”
话落，一众官员，面面相觑，突然想起，似乎的确从头到尾，眼前的“巡抚大人”都没有表露过身份？
至于他前面说的什么帮巡抚大人照看衣物行囊，那当然是没人信了。
大伙儿也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过来。
坏了！
被做局了！
那么，真正的巡抚大人呢？
无数道目光，不停扫视。
而那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向着人群里，躬身一礼：“小民万宏，曾收受百官贿赂，共计黄金五十万，白银三百万，纯金貔貅一对，前朝文圣真迹一幅，红玛瑙一副，天蚕冰丝五十匹……已尽封存入物证库，恭请巡抚大人查验！”
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仍然没回过神的百姓们，纷纷让出一条路来，露出一道身影。
一旁，心莲姑娘愕然不已，她看向这个雇了自个儿好些天的雇主，红唇轻张，美目闪动，万万想不到，巡抚大人一直在她身边。
而周遭百姓，扭头一看，便见一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儿。
有人认出来了！
“这不是老何吗？前两天还来我铺子吃了包子呢！哦对了！他当时还问我，平时有没人欺负我呢！”
“对！老何也来过我的布行！还问官府有没有乱收税！”
“想不到啊！老何就是巡抚大人？！”
“……”
百姓们皆惊，也明白过来，真正的巡抚大人，早就来了，行走在大街小巷，察遍民情！
何老头儿朝他们笑着致意，然后看向同样惊愕的心莲姑娘，开口道：“心莲姑娘，这些天劳烦了。”
然后看向季掌柜，“掌柜的，先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季掌柜一愣，想起何老头儿说过，过些日子会办一些丧事，请他帮忙。
合着……是这些人的丧啊？
他心头恍然，抬头看向一众脸色阴沉难看的官员，微微点头。
何老头儿哈哈一笑，背负双手，转身走去。
转身之时，脸上笑意，尽数消失，只剩生铁一般的冷硬，冷声开口！
“本官何惟甬，都察院巡抚，奉圣上之命，携天子圣谕，带巡察之令，监察凉州，文武百官！”
话落，取出一枚黄金色的卷轴，明晃晃的真龙图录，若隐若现！
����圣旨！
案堂上的州牧大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下官凉州州牧刘汝为，见过巡抚大人！”
余下州牧派系的官员，也是惊喜交加，跪倒在地：“见过巡抚大人！”
只剩下那些王府派系的官员，一个个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但也不得不立马跪下来！
虽说都察院巡抚的官品比他们大，但当然用不着行跪拜之礼，问题是这老头儿手里拿着圣旨，奉命监察文武百官，圣旨所在，如帝亲临！
稍微跪晚了，那都是大不敬之罪！
所以哪怕诸多官员恨不得把何老头儿生吞活剥，也不得不跪！
何老头儿一手抬着圣旨，一边走到案堂后坐下，啪一声醒木一拍！
惊得官民心头一颤！
和先前那位假冒的巡抚大人不同，他的声音仿若带着一股奇异之力，让人信服。
“列位百姓，鸣冤鼓前，有冤喊冤，有恨诉恨，本官有请！”
声若惊雷，摄人心魄，让无数百姓，心神俱震！
季掌柜心头一跳。
这手段他也会，唤作声若惊雷，乃是他修成君子身后，自然领悟的文道手段之一。
只不过，前几十年的大察，惨痛的教训和经历，仍历历在目。
哪怕圣旨在前，巡抚坐镇，一众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仍踌躇不前。
林景天等人见状，松了口气。
心头无比庆幸。
上贿巡抚，下胁黎民，这是双保险。
前一番举措失效了，后一番举措却是余威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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