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93节
“本官高一尺，王高一丈？所以你的意思是，何巡抚遇害是王爷的手笔？”州牧问。
“不不不！”林景天吓了一大跳，心惊肉跳，双手一摊：“本官可什么都没说。”
“那就闭嘴。”
州牧冷眼看着他。
“还有，按大虞律，罪臣不得自称本官，哪怕暂押，也是如此。来人，掌嘴！”
吏目送上来掌嘴的刑条，但迟迟不敢动。
州牧接过刑条，径直走进牢里，在林景天愕然的目光里，啪一声扇在他的嘴上！
刑条炸碎，木屑纷飞。
林景天毫发无伤。
毕竟对于一位金身武夫而言，一块刑条和豆腐渣没啥区别。
但被打了脸，林景天的怒火，瞬间如海潮般涌起！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可怕的威压甚至让整个牢房为之颤抖！
林景天死死盯着州牧，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面对寻常凡人的刘汝为，林景天只需要一个手指，就能碾死他。
可州牧就站在那里，不躲不闪，仿佛在等着他动手。
可林景天突然笑了，“州牧大人，这是在等我犯错？等我袭击州牧，便可定我死罪？可惜了，我没那么蠢。按大虞律，暂押官员，不得超过一月之期，用不了半个月，我便出狱了。
不只是我，这狱里的诸多同僚，都将一同官复原职。到了那时，咱们饮酒作乐，自由快活，只是可惜了州牧大人的老师，那位何惟甬何巡抚，却是葬身蛇口，实在可惜可叹……”
林景天还在喋喋不休，极尽嘲讽，甚至抬出何老头儿的死来刺激州牧。
州牧却不理会他的羞辱，无比认真道：“林景天，本官发誓，哪怕半个月后，你们被放出去了，本官也会重新将你们捉进来，本官倾尽余生，也要让你们这群为祸百姓的蛀虫……一一落网，人头落地！”
“那咱们就骑驴看唱本儿，走着瞧！”
林景天的脸色，也变得认真，“但我告诉你，没有人能审判我，何惟甬不行，你，也不行！”
牢房里，气氛凝固。
一场交谈，不欢而散。
但就在州牧准备转身离去时，封闭的牢房里，起风了。
呼一声。
摇曳的烛火被吹灭，阴风阵阵，鬼气森森，隐约之间，似冤魂嘶吼，又仿若恶鬼咆哮。
虚空里，有声音响起。
就像是回应林景天的狂言。
“����有的。”
那声音沙哑，缓慢，冷漠，空洞，仿若没有任何情感的判官。
众人下意识抬起头去，只看举头三尺，神明乍现！
一尊身影，高悬于天，一手持书，一手抬笔，伟岸无比，仿若神明。
“林景天，凉州府城人氏，永和三五年生人，凉州北卫指挥使，在任其间，杀良冒功，屠戮无辜，为祸苍生，罪不容恕，处……极刑！”
话落，金毫走龙蛇，如铁画银钩。
“你……”
先前还不可一世的林景天惊骇欲绝，刚欲开口，却突然从口中吐出一物，落在地上。定睛一看，竟是七八颗发黄干枯的牙齿！
然后，数百年的光阴，如一瞬间在他身上耗尽。
皮肤老去，骨骼脆碎，血肉枯朽，脏腑萎竭，须发灰败……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年富力强的林景天，便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
那双眼里，再也没了恣意骄狂，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与惊骇！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不……我不想……死……”
阴暗封闭的牢房里，林景天最后的声音，戛然而止。
砰一声向后倒去，连那腐朽的尸体，都摔成了好几截儿。
那圆滚滚的脑袋咕噜噜滚了好几圈儿，落到心头面前。
双目瞪圆，死不瞑目。
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
余下生者，皆是惊骇莫名！
连一向天塌不惊的心头刘汝为，都是变了脸色。
牢房外，一个苍老的狱卒，将这一切，亲眼目睹。
噗通一声，跪拜下来，扯着嗓子，惊呼出声！
“天谴！”
“此乃天谴啊！”
第三百五十四章 风雪鼓声，杀戮一夜
方才还颇为喧嚷的牢房里，因为林景天的突然暴毙，顿时死寂一片。
唯有那年老狱卒的惊呼，在牢房里回响，一声又一声。
州牧大人不信天谴。
仅用了眨眼间的功夫，他便回过神来，刚想说是有人闯牢。
但下一瞬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在偌大牢房的各处传来。
先是林景天隔壁，关押的正是那位凉州北卫镇抚司的左镇抚钱德。
原本吧，镇抚一职应当是军营里的衙门，负责军事司法、军户案件审理和牢狱管理，保证军队作风清廉，恪守军法。
可钱德当上凉州北卫的左镇抚以后，却和林景天沆瀣一气，对凉州北卫那位为祸百姓的勾当不闻不问，甚至助纣为虐，坑杀康世为。
在大察之日，这位左镇抚当然也是被捉了，押进大牢，惊惶绝望。
然而，随着巡抚被害，入狱以来吃不香睡不好的钱德终于松了口气，只等着半个月一过，光荣出狱，官复原职，继续吃香喝辣。
只不过，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林景天化作一具枯骨以后，大牢一片混乱，钱德压根儿没搞清楚发生了啥，就只感觉浑身的力气好似都被一瞬间抽干了那样，瘫软下去。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自个儿的双手变得干枯，头发凋零，皮肤枯萎……就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力量瞬间将他的所有生机抽离。
“不！不！这是什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随着说话，他的牙齿一颗颗掉下来，甚至因为过于用力，眼珠子都被挤了出来，咕噜噜滚落在地上的干草堆里，
然后，浑身无力，砰一声倒下，和林景天一样摔成了干枯的残骸。
这一幕，被看守他的狱卒收入眼底，惊骇欲绝！
可还不等活着的人做出什么反应，仿若鸽子笼一般的偌大牢房里，贪官污吏们一个接着一个倒下，死状一模一样。
都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和寿元那样，眨眼之间苍老了好几十岁，最后砰一声倒下，一命呜呼。
于是，方才还对州牧大人极尽嘲讽的贪官污吏们，这会儿一个个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惊慌失措，上蹿下跳。
只可惜，老狱卒口中的“天谴”就如滚滚的车轮一般，冷漠，庞大，不可阻挡，碾压而来。
甭管你是害怕，求饶，怒骂，诅咒，痛哭流涕……都只带着无尽的沉重轧过去。
没有慈悲，没有怜悯，没有停留。
于是，堪称凉州大牢建立以来最为诡谲的一幕，在永和六九年的七月十五日夜晚发生了。
一个又一个贪官污吏，如被收割的麦子一般倒下，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功夫，偌大牢房，上百位被关押的衙门官场的官老爷，尽数暴毙，无一例外！
旋即，清脆的鼓声，在牢房里响起来。
咚咚咚咚����
惊醒了骇然失措的州牧大人，他望着眼前的景象，惊疑不定。
在此之前，这位科举出身的封疆大吏，自认为一生坎坷，风吹雨打，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但今儿这般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几乎掌握了凉州官场一半实权的上百官吏，几十个呼吸间，死得干干净净！
如果说林景天的死，是有人闯牢杀人。
那上百官员，接连暴毙，那真的是人能够做到的事吗？
这一刻，自认为不信天谴之说的州牧大人也开始怀疑了。
难不成……当真是上苍的怒火么？
顷刻之间平复下心情的州牧大人，深吸一口气，作为一个成熟的政客，他立刻开始判断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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