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虞，度鬼成仙 第397节
因为承认天谴，就证明王府派的这些官员惹了天怒，证明晋王府助纣为虐����虽然这是事实就是了。
但说出来，总归是不好的。
可段公公更明白，晋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欺骗。
三十年来，王府的门客，官员，一茬换了一茬，其中不乏比段公公厉害，聪明，会来事儿的。
可他们都消失了，只剩下段公公，就是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小心思，以为能瞒过晋王。
只有段公公，哪怕冒犯，哪怕犯忌讳，哪怕大不敬，也会如实说出自个儿心头的想法。
他从不欺骗晋王。
因此才能活到现在。
于是，斟酌言辞，小心翼翼答道：“殿下，依小人看来，一夜之间杀数万人，不留丝毫痕迹线索，非人力所能及，再加上绣衣处尽数出动，也没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可能，当真是老天爷怒了。”
但旋即，他立刻找补：“不过，正所谓苍天无眼，老天爷也有昏了头的时候，殿下千万莫要多想……”
“不，不是什么天怒。”
晋王打断了段公公的话。
段公公愣住。
“是人。”
晋王再开口道，但段公公却听出来了，晋王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像是惊惧。
“殿下？”他轻声呼唤。
“有人，杀了林景天，杀了钱德，杀了本王诸多手足心腹！”
晋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什么那样。
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刻，段公公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因为他看到，晋王那乌黑的长发，此刻如雪般素白！
“他不仅杀了本王的手足心腹。”
晋王的脸上，肥肉在颤抖，那双眼睛里，透着掩盖不住的惊惧。
“他还要杀本王！”
段公公瞪圆了眼睛！
“差点……成功！”
段公公吓得脸色煞白！
在他眼里，晋王从来都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整个凉州都像是一座棋盘，足不出户的晋王作为纵观一切的棋手，随意落子。
就像巡抚的死一样，敢问如今大虞，谁还能设计截杀一位巡抚后，安然身退？
所以晋王自始至终，都不曾惧过，怕过。
直到这一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满头白发的晋王，终是怕了。
段公公，更是惊骇莫名！
因为他看到除了满头华发以外，晋王脸上的皱纹多了，身上的褶子多了，仿若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也就是说，晋王并非出于面子，才否定“天谴”之说。
而是因为。
堂堂晋王，昨晚差点儿死在王府的精舍里！
第三百五十七章 獬豸丹珠，青天三铡
段公公一时间只觉得脑袋都是晕乎乎的。
晋王，昨晚差点儿死了？！
他总感觉，自个儿在做梦。
“他的手段，诡谲难测。”
晋王继续开口，“隔空取命，如探囊取物，若非因为道行不够，恐怕本王昨晚已和那林景天之流一般，一命呜呼。”
段公公更是惊惧，“殿……殿下……”
“不必担心。”
晋王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开口道：“本王这不是还活着么？本王只是没想到，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凉州还有……这等人物。”
随着晋王的语气恢复平静，段公公也松了口气。
原本担忧的数万王府心腹的死，似乎也成了再微小不过的事儿了。
“这封信，你再去一趟姑苏寺，交给他。”
晋王手腕一翻，一封烫漆的信封落在手里，段公公小跑上去接过来，晋王继续道：“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但他毕竟完成了约定，这封信里，有找到那掘了他通天路之人的法子，你交给他，告诉他，本王与他两清，再无瓜葛。”
段公公浑身一颤。
不由自主回想起那一晚在姑苏寺的情景，哪怕身为金身武夫，浑身也开始颤抖起来。
����巡抚何惟甬的死，自然是晋王的手笔，他和那头恐怖的蛇仙做了个交易，蛇仙按照晋王的指示在天山镇杀了巡抚，晋王便告诉他，是谁断了那尊蛇仙的通天路。
如今，虽然那些个心腹手足没保住，可巡抚却是实打实死了，晋王自然要付出代价。
当然，这并非因为晋王多么守信，而是……他如今已被那杀人无形的凶人盯上了，倘若再招惹一头可怕蛇仙，那这辈子都别想安生了。
“是！”
段公公知晓其中的头头道道，准备领命去了。
“回来以后，段��，你同本王回一趟京城吧，许久未曾见父皇了，还有那些皇兄皇弟，另外，宗人府那边总要有个说法。”
段公公听罢，身子一震。
他很清楚，晋王对于皇帝陛下，并没有什么感情。或者说，除了那位“好圣孙”以外，皇帝陛下和其他皇子皇孙之间，都并不存在什么太深厚的孺慕之情。
自古无情帝王家。
至于宗人府的审查，那更是无稽之谈了，因为大王妃的死，朝廷基本上没把怀疑的目光盯上晋王。
所以……
殿下啊，这还是怕了，怕那隔空杀人的凶徒。
段公公心头明悟，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带着信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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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转眼临近晌午，偌大府城的动静，这才消停了一些。
百姓们才开始该干啥干啥，人人脸上带着笑，走路都带着风，红光满面，无比畅快。
至于衙门和绣衣处当然还在忙，一夜之间死了数万人，虽然都是些贪官污吏，豪绅恶霸，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有得忙了。
除此以外，那些贪官污吏，豪绅恶霸的尸体，也是一具一具往外搬，黄纸满天，素缟如雪。
可并没有什么哀伤气氛，过往百姓见了，甚至还得啐上一口唾沫再走。
而那些死者的亲属家丁呢，也不敢发作，毕竟昨儿个夜里的事太诡异了，谁也不晓得“天谴”是不是真结束了？万一落他们头上咋整？
青云楼。
万宏和季掌柜辞别。
因为巡抚的死可不是小事儿，万宏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当然要配合衙门调查。
临走之前，他许下誓言，昨夜之事，天知地知他知，绝不会传于第二个人知晓，否则五雷轰顶，死无葬身之地。
紧接着，向季掌柜郑重道谢。
最后，才推门而去了。
季掌柜关上了房门，关上了窗户，回到床上，盘膝坐下。
手腕一翻，人皮鬼鼓，落在手中。
咚咚作响之间，季掌柜的念头进入人皮鼓里，只看阴风阵阵鬼气森森间，上万条狰狞恐怖的鬼魂遭受酷刑，鬼哭狼嚎，跪地求饶。
正是那些个贪官污吏和豪绅恶霸。
����大伙儿都以为他们一死，事儿就结束了，毕竟老话讲，人死债消。
可季掌柜不这么认为，这些家伙，平日里没少祸害百姓，其罪行罄竹难书，一死了之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的归宿，不应当是六道轮回，应当是人皮鬼鼓，万般折磨，化作鬼奴，永世不得超生才是。
可以预见的是，这一次上万恶鬼祭炼成了鬼奴以后，人皮鬼鼓的威能，又会迎来一次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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