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126节
方邪真冷峻地道:“你也不是阿夕了。”
“我仍是阿夕。”
颜夕道:“可是你为什么要把名字改了?”
“我本来就是方邪真,我不要人谢我。”
方邪真眼里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悲哀,“这世上谁又分得清什么是邪?什么是真?”
“谁才是邪?谁才算真?”
“谢谢...你....”
颜夕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心中已绞痛的无以复加。
“你现在已是大夫人了,也不是颜夕了。”
方邪真冷诮的道:“大夫人名动江湖,人人都知道兰亭池家能够成为一方之雄,便是因为大夫人的手腕高、眼光准、面子够。”
“我倒是失敬了!”
“谢谢...”
颜夕怔怔的望着他,却忽然觉得俩人之间,竟然离得如此之远。
咫尺之遥,便是这般吧,她在心里怨恨的想道。
“大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方邪真特别有礼地道,“大夫人要是没有其他吩咐,我还有事,要告辞了。”
颜夕忽然平定了情绪,本来波澜起伏的情绪,就突然平定下来了。
让自己在感情的波涛中平静下来,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可奇怪的是,感情脆弱的女子,却往往做得更加决然。
“方公子,且慢。”
她平静的望着他,仿若在看一位陌生人:“你既晓的我是兰亭池家的大夫人,可知我今日请你来池府的缘由?”
方邪真没有想到颜夕平静得如此之快,微微一怔,眼色掩抑不去一抹讥诮:“你要我加入池家,为你们效命?”
“不是。”
颜夕微微摇了摇头,沉声说道:“我请你来,是为了告诉你...”
“谁才是灭方家满门的凶手!”
“哦...是谁?”
方邪真闻言又移开了视线,眼中的讥诮之色却愈发浓烈,平心静气的问道。
“你...怎地如此平静,好似一点都不愤怒?”
颜夕有些吃惊他的表情,竟然出奇的平静淡然,甚至有些古井不波。
“我的家人已经死了,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方邪真举起茶盏,掩去了眸中的讥诮,稍稍加重了些语气的回道:“至于凶手嘛...”
“哪怕用尽一生,我也一定会找到他,然后一剑杀了他。”
“这是注定之事,我又何必愤怒?”
颜夕深深望了他半晌,这才幽幽的张口说道:“谢...这些年,你真的变了好多。”
“当初那个白衣疏狂的少年郎,如今也变得如此沉稳内敛了...”
“呵呵,变了嘛,或许吧...”
方邪真望着那只翠玉镯,无奈的笑道:“若是你像我一般,经历过相许白首之人的不告而别、生死好友的蒙冤惨死,亲人全都惨遭毒手...”
“你也定会变得与从前不一样,因为...你的心中已被痛苦占满,哪里还容得下半分的壮志与梦想。”
“你并不是我,怎知...我没有变呢?”
颜夕咬着唇角,幽怨的望着他说道:“怎知...我没有苦衷呢?”
说罢,她从袖中掏出那枚“政和重宝”,隔着案几缓缓递给了他。
“这是那夜你全家遇难时,在你幼弟的伤处发现的。”
颜夕举起提梁壶,替他的盏里添了茶水,柔声说道:“经过刘先生的仔细辨识,此物与那‘半缘少君’何安,在茶寮里行凶的那枚一般无二。”
“据他所说,整个江湖之中,只有此人使用此物作为暗器使用。”
“虽然无法单凭此物,确认何安就是凶手。”
“但你全家遇难,他必脱不了干系!”
方邪真摩挲着那枚铜币,垂首闭目半晌之后,开口问道:“阿夕,我只想问你...”
“那日你不告而别,究竟是所为何事?”
“此事已困扰我许多年,我只想你亲口告知我...”
“究竟是...为了什么?”
第八十一章 此去,杀人!(1)
茶烟散尽,盏底留着半圈茶渍。
书页间夹着未写完的信,墨迹已干。
窗外竹叶轻响,像一声迟到的叹息。
茶凉了,人还在吗?
“一时之间,我真...不知该从何说起...”
颜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盏边缘,釉面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忽而顿住,似有些惆怅,又似带着几分愧色,声音渐渐低下去:“我应从未曾向你说过,我家里的事情罢。”
“那年,我与你出了十万大山...”
她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眼神愈发恍惚,仿佛那段往事正随着茶香袅袅升起。
方邪真闻言,也不由得放下手中茶盏,深深望向她����那目光似要穿透时光,与她一同陷入那段尘封的回忆里。
笃笃笃!
三声闷响从雕花木门传来,震得门环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客房内传来颜夕的娇嗔声:“哎呀,你真是个冒失鬼。”
“这回又忘了带什么啦?”
话音未落,人已翩然而至,纤手一推,门扉吱呀洞开。
门前立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身着茶色直领对襟褙子,腰背微躬,神色惶急道:“姑娘,家中出大事了,主母让老仆寻你回去。”
“福伯?”
颜夕扶住门框的手指蓦然收紧,“您怎会亲自前来?”
“母亲遣您千里跋涉,莫不是...”
话到喉头却生生咽下,只余一声轻颤的尾音。
老管家福伯长叹一声,皱纹里沁出冷汗:“唉,姑娘。”
“此事说来话长,且容老仆细细禀告...”
“上旬老爷与一干清流同僚联名上疏,弹劾阉贼梁师成结党营私。”
“谁料蔡京、傅宗书、王黼、童贯等奸佞竟将奏折扣压,更罗织莫须有罪名,将老爷一干人等打入天牢。”
“前日主母闻讯,当场呕血昏厥,至今卧床不起,这才命老奴星夜兼程来寻姑娘...”
福伯说着从怀中抖出封家书,信笺边缘已被冷汗浸得发皱,“主母说...须得姑娘拿个主意,才能救老爷出这冤狱...”
“怎会...怎会如此?!”
颜夕闻言霍然转身,绣鞋在梨花木上刮出刺耳声响。
她一把攥住福伯的袖口,指甲几乎要掐进老人枯瘦的腕间:“福伯,我爹...我爹如今究竟如何了?”
门外忽地卷进一阵秋风,吹得她鬓边珠钗叮当乱颤,却掩不住声音里透出的惊惶。
福伯慌忙后退半步,深深一揖:“回禀姑娘。”
“老仆当日闻得老爷下狱,即刻遣了机敏下属星夜赶往东京打探。”
“那小厮前日方才带回消息,说老爷已历经三堂会审,被定为斩监候...”
“说到此处,老人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待到来年秋后,就要开刀问斩了...”
颜夕闻言如遭雷殛,素日温婉的眉眼霎时染上寒霜。
她死死攥住槛框,指节泛出青白,半晌才缓缓松开,声音冷得似出鞘利剑:“福伯,我们即刻启程。”
“待回到巩县,再作计较。”
她转身疾步回房,只胡乱将几件衣衫塞进包袱,连半封书信都未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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