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259节
何安在案几后坐下,神色坚定道:“唯有医好腿,方能出得此府。”
“只有出得了这座侯府,你才有查当年事的可能!”
语至此,他的言辞逐渐渐厉:“与其自怨自艾、自欺欺人地过一生,不如抓住时机奋力一搏。”
“盛大哥,你说是不是?”
何安话锋虽锐,却如利刃破冰,盛余崖眸中似添了抹暖色。
沉默半晌,他长叹一声,却岔开话头:“你说...女真蛮子,何时南下?”
何安思忖片刻,沉声回道:“短则一载,长则两载。”
盛余崖拢袖于前,又淡淡问道:“你料...谁胜谁负?”
何安望其背影,冷笑回道:“大兄心知肚明,却又何必欺我。”
“那女真蛮子如狼似虎,有‘满万不可敌’之说。”
“完颜粘罕百战百胜,完颜希尹妙珠在握,完颜宗弼乳虎初啸。”
“如此虎狼之师,岂是昏君主国、满朝贪渎的乌合之众,可与之一战?”
语至此,他顿了一顿,声调徒锐:“只是,若想借金兵南侵,来报你的身世之仇...”
“大兄,此乃妄想耳!”
盛余崖闻言转动轮椅,霍然回身凝视,眸中杀意已满。
半晌,他摩挲手指,冷声问道:“你...是如何知晓,我之身世的?”
何安提炉上茶壶,自斟一盏后,轻描淡写道:“那日,在安顺栈之中。”
“自戚少商手中见那方锦帛后,我便将此事大略猜到了你身上。”
“元符二年闰九月廿六日,宫变,死婴,落水的宫女,出逃的殿前都指挥副使成...”
“虽锦帛之上的线索模糊,但有心之人一查便知真相。”
饮罢一盏,他缓缓续道:“闻先帝也曾密查此事,未想大半年后,他便已龙御归天了。”
“不过,此中唯有一事,我却不知所以。”
“那刘贤妃已贵为太后,却为何...不接着往下查...”
盛余崖冷声一笑,戏谑道:“她却又不是我的生母,说不得还扶了那人一把。”
“如何肯为我甘冒大险,去查这起无头公案?”
何安微微一怔,良久颔首道:“妇人心毒,宫闱尤甚。”
“大兄教训的是,却是我愚昧了。”
盛余崖却未回话,仰首嗫嚅道:“金兵南侵,江山变色,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我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将天下百姓推入水火。”
“你之前说得是...那人还不能死...”
“至少,现在还不能死。”
何安又饮一盏茶,摆了摆手道:“啧,大兄。”
“你却是想错了,那人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我只不过希望,天下人能见到他的下场罢了。”
盛余崖闻言愕然,过了半晌,蹙起眉梢问道:“你此话何意?”
何安轻轻一笑,摆了摆手后,随口回道:“此事却无法明示,到时你便知我意。”
“大兄,你只需知晓...”
“那人的下场,对我欲行之事,事半功倍便是。”
盛余崖眸中亮起抹寒色,转首面向他冷笑道:“你欲行之事...”
“呵呵,莫不是那‘炎黄社’所行的‘革命’之事罢?”
他盯着何安眸中的杀机,若无其事的轻声续道:“呵呵,你勿要疑神疑鬼。”
“老二与老三对此事守口如瓶,从未向我说过只字片语。”
“只是,那日闻报完颜宗望身死,他俩眼中的那抹喜色,如何瞒得过我去?”
“紫薇党魁,你说对嘛?”
见何安摩挲着盏沿沉吟不语,他忽地又喃喃自语道:“那夜,先帝病重昏迷,宫中时逢大变...”
元符二年秋夜,汴京皇宫内寒气刺骨。
圣上病重昏迷,东宫却暗潮汹涌。
三月大的婴儿在襁褓中啼哭,一俏丽宫女以身躯护住床榻。
殿前指挥副使成亭田执剑立于殿门,甲胄凝霜,目光如炬扫视阴影。
“尔等胆敢行刺太子!”
成亭田怒喝,剑锋直指阴影中走出的杀手首领。
首领轻笑,身后二十七名杀手,在月光中陆续现身。
其中有一持枪的蒙面人,枪尖的鲜血蜿蜒滴落。
“圣上病危,太子当除!”
首领话音未落,蒙面人枪影如电,直刺成亭田心口。
成亭田挥剑格挡,金铁交鸣间,腹部中枪,血染甲胄。
与此同时,首领长剑破空,宫女惊以身挡剑,血花溅于襁褓。
“儿啊...”
宫女气若游丝,将染血襁褓推与成亭田。
成亭田咬牙抱婴,拖伤躯破窗而出。
蒙面人追至宫墙,一枪刺穿其肩胛,血染雪地。
“走!”
成亭田将婴儿抛与接应亲卫,转身引开追兵。
六年后,黄山之下,十四名杀手围住成亭田藏身之所。
六岁孩童被推至院中,眼见成亭田与杀手搏斗,终被乱刀分尸。
“尔等禽兽,全都该死!”
孩童怒声嘶吼,却被按于地上。
当夜,成亭田一家老小二十余口,尽数被屠。
唯那孩童,被一人救走...
第一百五十二章 二入神侯府,无情吐心声!(下)
冬夜,北风卷雪,枯枝摧折声碎。
茶烟袅散,烛火摇映。
茶香凝烟,覆拢案头。
忽闻枝断,茶盏微颤。
寒霜满室,肃杀之气弥漫。
面无表情道罢身世,盛崖余轻抚轮椅扶手,垂首缓声道:“往日种种,皆刻于心。”
“那夜,满目猩红,烈焰滔天,义父一家尸骸遍地...”
“我未曾忘,亦不能忘,更不敢忘!”
“只是,这些年过去,却渐渐分不清...”
“谁是仇雠,谁是恩人了。”
说到此处,他忽地噤声,仰首怔怔望着房梁。
半晌后,才涩声问道:“你...可知我经脉因何而毁,双腿因何而折?”
何安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知,又替他添了半盏茶。
盛崖余也未在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当我在神侯府醒过来时,离那夜已是三日之后了。”
“在醒来的刹那,我便知道双腿已折,浑身经脉尽毁。”
“而那夜在昏迷前,我虽身负了重伤,但双腿与经脉仍是完好无损。”
“你说...是谁对我,下了这般辣手?”
何安静静的喝着茶,却未曾去答他的话。
盛崖余微微瞪了他一眼,面露不悦的问道:“以你之才思,当已能猜到,我所疑的乃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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