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瑞安书中,从执掌家门开始! 第606节
唐仇面色不改,含笑以对。
良久,唐老太太摇首道:“十五年。”
“若是何少君不允,此事便就作罢。”
唐仇缓行几步,回身颔首:“好!”
“明日,我便将此物的种植之法,俱皆交予唐门。”
唐老太太摩挲着那琉璃瓶,微微颔首:“今日,我便将东侧院的人,俱皆赶出唐门。”
说罢,她自怀中取出一册,递与唐仇。
那册子薄薄的,封面素白,上无一字。
“此乃‘梦裳’之法。”
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了许多:“算...算我替乃子,向你赔罪罢。”
唐仇接过,收入袖中。
唐老太太望着她,忽然叹了口气。“真真,一笔写不出两个唐字,你终究是唐门子弟。”
“何少君有四大红颜,身边更是莺燕无数。”
“来日,待他执掌神州之后,少不得后宫争宠...”
她顿了顿:“林晚笑身后有‘不愁门’,执掌砂糖与香皂商路。”
“更是被何家子弟认定的主母,听说何母与苏楼主,俱对她赞誉有加。”
“葛铃铃背靠‘千叶山庄’,对何安一见钟情,更在他龙潜之时,便已鼎力相助。”
“雷纯乃是‘六分半堂’总堂主,天资聪颖、文武兼备,还靠着‘江南霹雳堂’这个靠山。”
“这三女皆是人间绝色,更兼背景深厚。”
“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将来的孩子考虑...”
她凝视着唐仇的眼睛,一字一顿:“真真,将来立储之争,你少不得家门助力!”
话音落下,山风骤急。
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唐仇立在原地,脸上依旧带着,那淡淡的笑意。
可她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只一下,她没有说话,缓缓垂下眼帘。
那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眸。
遮住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
厉芒!
唐老太太望着她,望着她沉默的样子,望着她垂下的眼帘。
她知道,这个曾孙女,听进去了。
她缓缓站起身,行至唐仇身前。
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
“真儿。”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婆婆老了。”
“唐门的将来,终究是你们的。”
她顿了顿,“去吧。”
唐仇抬起头,望着她。
望着这张苍老的脸,望着这双浑浊的眼睛,望着那眼角密密麻麻的鱼尾纹。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向台下走去。
粉色披风,在风中翻卷。
唐零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唐老太太立在原处,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久久不语,手中的青玉佛珠,缓缓拨动。
一颗。
两颗。
三颗...
山风呼啸,云卷云舒。
......
太行山深处,有峡名红豆。
峡因红豆杉而得名,两岸山崖陡立,如刀劈斧削。
崖壁之上,古木参天,藤萝密布。
时近黄昏,归鸟投林,叽叽喳喳,喧闹一片。
峡中有一溪,蜿蜒流淌,溪水清冽,潺潺有声。
溪畔乱石嶙峋,大者如屋,小者如斗。
经年累月被溪水冲刷,棱角尽失,圆润光滑。
黄昏日暮,夕阳西下。
落日余晖,从峡口斜斜射入,将整条峡谷染成一片金黄。
那光落在崖壁上,崖壁便成了赤金色;落在溪水上,溪水便成了金波;落在林梢上,林梢便成了金羽。
整条峡谷,似被镀上了一层金。
就在这片金色之中,炎黄军的营寨,沿着山势,密密匝匝地铺展开来。
营寨倚着山岩而建,从峡口一直延伸到峡谷深处,连绵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最外缘,是三道拒马防线。
那些拒马以粗壮的松木制成,高三尺,长一丈,削尖的木桩斜指前方,密密麻麻,如刺猬般狰狞。
拒马之间,拉着粗大的铁链,铁链上系着铜铃,稍有触碰,便叮当作响。
拒马之后,是一排排帐篷。
帐篷以牛皮缝制,色作灰褐,与山岩颜色相近,远远望去,几乎难以分辨。
帐篷大小不一,大者可容十余人,小者只容两三人。
它们依着山势,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从溪边一直蔓延到山腰。
帐篷之间,是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通道。
通道以碎石铺就,宽约丈余,可供车马通行。
每隔数十丈,便有一座哨楼,高约三丈,以粗木搭建。
顶上站着哨卒,身背着弓弩,目光炯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溪畔,是马厩所在。
数千匹战马,沿着溪水一字排开。
有的低头饮水,有的啃食草料,有的打着响鼻,相互蹭着脖颈。
马夫们穿梭其间,添料加水,刷洗马匹,忙得不亦乐乎。
空气中弥漫着马粪的骚臭,混着草料的清香,倒也并不难闻。
山腰处,是辎重营。
数十座巨大的帐篷,里面堆满了粮草、军械、药物。
一袋袋粮食,码得整整齐齐,如山如丘;一箱箱箭矢,打开着盖子,箭镞雪亮,寒光闪闪;一捆捆刀枪,倚在帐边,随时可取。
伙夫们正在准备晚饭,炊烟袅袅,从帐篷间升起,在夕阳中袅袅飘散。
再往上,是伤兵营。
这里帐篷略小,却更加密集。
帐篷外,随处可见缠着绷带的伤兵,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拄着拐杖,慢慢地踱步。
郎中们穿梭其间,换药、诊脉、开方,忙得满头大汗。
偶尔传来一声呻吟,旋即被更大的嘈杂声淹没。
最高处,是中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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