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161节
门开处,露出一张苍白难掩娇艳的少女脸庞,尤其那双眼睛,写满惊惧。
“星宿派的妖女!!!”
那被搀扶的铁胆汉子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条件反射般空着的左手就向腰间摸去。虽然兵器昨夜已失,但那股杀意和恨意却做不得假。
抬担架的两人也悚然一惊,下意识就要放下同伴,摆出防御架势。
阿紫吓得魂飞魄散,“啊”地惊叫一声,手一松,门板往后撞去,她自己则踉跄着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牵动伤处,疼得她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脸上血色尽褪。
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已如清风般插了进来,挡在了阿紫与门外众人之间。
阿青将吓得浑身发抖的阿紫护在身后,面对着门外杀气腾腾的风议阁众人,声音清晰道:“冤有头,债有主。伤你们的,不是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那铁胆汉子怒意未消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加重语气道:“她现在,是我白驼山庄的人。昨日之事,与她已经无关。各位若是来求医,还请进来。若是来找麻烦……”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眸子里,此刻也透出一丝冷意。
白驼山庄的门,不是谁都能随便闯,更不是谁都能在这里动公子留下的人。
哪怕,只是一个奴隶!
门外众人闻言,气势一滞。
他们自然认得阿青,知道她是这白驼山庄的侍女,她的话,某种程度上代表了西毒欧阳风的态度。
更重要的是,他们此刻是来求医救命的,不是来拼命的。
在龙门镇,没有人不知道西毒欧阳风这个名字,成百数千颗人头打造出的威名,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铁胆汉子胸膛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瞪了阿青身后瑟瑟发抖、泪眼婆娑的阿紫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但最终,他还是强行压下了怒火,嘶哑道:“我们……是来求见欧阳头领请他救治兄弟,不敢找麻烦,还请姑娘通传!”
阿青微微侧身,让开了门:“请进。公子在堂屋。”
一行人这才抬着伤员,搀扶着中毒者,艰难地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经过阿紫身边时,那浓烈的恨意和杀气,让阿紫如坠冰窟,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直到阿青轻轻拉了她一把,示意她跟在后面,她才如梦初醒,低着头,忍着疼痛和恐惧,一瘸一拐地远远跟着。
堂屋里,欧阳风正歪在唯一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破旧的册子,看得津津有味,对门外的动静恍若未闻。
直到众人进来,将伤员放在地上,他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欧阳庄主!”铁胆汉子抱拳,声音急切道:“昨夜清风阁,我等与星宿派贼子冲突,两位兄弟中了星宿派的剧毒,寻常医馆束手无策,听闻庄主医术通神,特来相求!还请庄主慈悲,救他们一命!诊金……诊金定然奉上!”
欧阳风的目光在昏迷的弯刀客和脸色发青的铁胆汉子身上扫过,没说什么,放下书册,起身走了过来。
先看了看弯刀客胸口的伤口,那焦黑溃烂、散发着腐臭的掌印触目惊心。又搭了搭铁胆汉子的脉,感受着他体内那阴寒歹毒、不断侵蚀经脉的碧磷针毒。
“腐尸毒掌,碧磷针。”欧阳风淡淡吐出两个词,仿佛在鉴定两件寻常物品。他示意阿青:“取我金针,再打盆清水来。”
阿青应声而去,很快取来一个紫檀木针盒和一盆清水。
欧阳风净了手,打开针盒,里面是长短不一灿然生光的金针。
他捻起一根最长的,在弯刀客胸口几处要穴连下数针,针尾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同时,掌心贴于其丹田,一股精纯温和又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内力缓缓渡入,助其护住心脉。
只见弯刀伤口处,开始渗出丝丝缕缕墨绿色腥臭扑鼻的毒血,滴入阿青端来的铜盆中,清水瞬间变得浑浊乌黑。
接着又以金针刺入铁胆汉子肩窝、手臂数处穴道,手指在其肩胛处连点,运劲一逼!
“噗!”铁胆汉子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中隐约可见几点细微的碧绿色荧光,正是被逼出的碧磷针残毒。他只觉得胸中一畅,那股阴寒滞涩的感觉去了大半,虽然依旧虚弱,但性命已然无忧。
做完这些,欧阳风收回手,金针也一一拔起,在清水中涤过,擦干收好。他走到桌边,阿青早已备好纸笔。
他略一沉吟,笔走龙蛇,写了两张药方。
“这张,内服,一日三次,连服七日,清余毒,固本培元。”他将一张药方递给情况稍好的铁胆汉子,又指着另一张:“这张,外敷,捣烂成泥,敷于伤口,每日一换,去腐生肌。”
铁胆汉子接过药方,如获至宝,连连道谢:“多谢庄主!多谢庄主救命之恩!诊金……”
欧阳风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他转身,目光再次落在正想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阿紫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回风议阁众人,道:“虽说伤你们的,不是她。但你们的伤,也多少与她有些关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弯刀客和铁胆汉子,最后定格在铁胆汉子脸上,淡淡道:“这一次,就免费了。”
“但此事,到此为止。”
铁胆汉子等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神色变幻。
免费?他们知道这位欧阳庄主医术虽高,收费也向来是龙门镇最贵的。这次居然免费?是因为这星宿派的小妖女?
“到此为止”四个字,却像一道无形的禁令,重重敲在他们心上。
这意味着,他们不能再就此事追究阿紫,更不能因此对白驼山庄有任何怨言。
昨夜的恩怨,将随着这句“到此为止”,被画上句号。
铁胆汉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对眼前少年手段的忌惮。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但气息明显平稳下来的同伴,又摸了摸自己不再剧痛钻心的肩膀,最终还是将不甘压了下去。
他抱了抱拳,声音干涩道:“多谢庄主。此事,到此为止。”
说完,他再次恶狠狠地剐了阿紫一眼,那眼神中的恨意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强行禁锢在了“到此为止”的框架内。他示意同伴抬起弯刀客,一行人不再多言,转身沉默地离开了白驼山庄。
沉重的木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日光与尘埃。
堂屋内,一片寂静。
阿紫依旧低着头,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刚才那两道充满恨意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匕首,扎在她心上。
她知道,虽然欧阳风说了“到此为止”,但这份仇恨恐怕没那么容易了结。
欧阳风并不在乎她的恐惧和不安,重新坐回太师椅,拿起那本药典,又看了起来。
阿青默默地将铜盆里污浊的血水端出去倒掉,又打了干净的水来擦拭地面。做完这些,她走到阿紫身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道:“没事了,回去吧,休息休息。一会儿梅姐还要来找你干活。”
阿紫看了阿青一眼,又飞快地瞥了一眼仿佛沉浸在书中的欧阳风,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忍着痛,一步一步,慢慢地挪回了自己那间狭小的厢房,关上了门。
第236章 阿紫受难记
阿紫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可她的脑子一刻也没停下。
她知道自己得罪了多少人,从前依仗的是星宿派的名头、师父的宠爱、一身的毒药暗器,还有那份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狠劲和毒辣,才能保住自己平安。
可现在,这些东西一样都不剩了。
神木王鼎被抢走了,毒药暗器被搜了个精光,靠山不仅没了还变成了欲杀她后快的最可怕的敌人,那些惯用的伎俩随着昨夜那顿巴掌烟消云散。
她像一只被拔了牙剪了爪的野猫,困在一个陌生的笼子里,连自保都做不到。
翻了个身,牵动伤处,疼得阿紫龇牙咧嘴,又赶紧趴了回去。
不行,不能就这样认命。
我阿紫是什么人?
是星宿老仙座下最机灵的弟子,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精。
怎么可能甘心给人端茶倒水,洗衣叠被,做一个任打任骂的奴隶?
她闭上眼睛,开始盘算。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伤。
屁股被打开了花,走路都费劲,骑马更是不可能。
所以她必须先装作顺从,让那个姓欧阳的放松警惕,让阿青和其他人觉得她已经认命了。
等伤好得差不多了,等他们不再时时刻刻盯着她,她就找机会偷一匹马,趁夜逃走。
只要出了龙门镇,天大地大,她阿紫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至于那个欧阳风,她咬了咬牙,把这个名字和那份屈辱一起吞进肚子里。
总有一天,她发誓,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什么时候能讨债还是未知,但陈梅显然是不准备让她舒服的躺在床上的。
还没躺一会儿,陈梅那粗粝的嗓门便在院子里炸开,震得窗纸都跟着颤个不停:“紫奴!还不快出来!太阳都晒到腚了,等着人去请你吗!?”
阿紫趴在床上,听到这话,心里腾地窜起一股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个粗仆,也敢这样对她大呼小叫?
放在星宿海,这样的人早就被她毒哑了,丢进虫窟里去,让她知道什么叫万虫钻心之苦。
可她现在不是星宿海的小师妹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恶气压回肚子里,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撑着床沿慢慢爬了起来,应道:“来了,梅姐。”
推开门,陈梅已经叉着腰站在院子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随手丢过来一把秃了半截的扫帚,又扔过来一身灰扑扑的粗麻布衣裳:“把这个套上,跟我来。”
阿紫低头看了看那件粗麻布,颜色灰扑扑的,质地粗糙,硬得像砂纸,磨得皮肤发痒,比她从前用来擦桌子的抹布还不如,还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臭味。她脸上摆出好看的微笑,嘴上没有吭声,心里却暗暗骂了这腰如桶粗的女人十八代祖宗。
宽大的麻布罩住了她娇小玲珑的身体,整个人看上去灰头土脸,像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烧火丫头。
陈梅也不多话,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大,阿紫只好忍着屁股上传来的阵阵抽痛,一瘸一拐地跟上。
白驼山庄的马棚设在庄子西侧土坡的空地上,几根粗木桩撑起一个茅草顶,勉强能遮阳挡雨。
阿紫跟着陈梅走到近前,还没进门,便是一股浓烈的马粪味和干草气息扑面而来。
七八匹马挤在棚下,有的在低头吃草,有的在用尾巴驱赶苍蝇。地上到处是粪便和湿漉漉的草屑,踩上去又软又滑,无处下脚。
陈梅往棚内一指,道:“先把马棚马槽清洗干净,地上的马粪铲了,堆到那边角落里去。草料添上后,再把这几匹马刷一遍毛。”指了指墙角堆着的铁锹、木耙和刷子,“刷仔细点,别偷懒。要是让我发现哪匹马身上还有泥疙瘩,中午你别想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