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这个西毒有点歪 第162节
“干完了再来找我,后院的羊和骆驼也等着呢。”
说完,她拍了拍手,转身就走了,留下阿紫一个人站在马棚门口,手里攥着那把比她人还高的扫帚。
阿紫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闻着那股冲鼻的骚臭味,胃里一阵翻涌。
她在星宿海虽然也要干活,但那是炼毒、配药、伺候师父,何曾干过这等粗贱的活计?喂马、铲粪、刷毛����这分明是下等仆役才做的事!
她握着那把秃扫帚,心里把陈梅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一想到欧阳风那只随时会举起来的巴掌,她还是咬着牙,默默走到了草料堆前。
一个上午,阿紫在马棚里忙得团团转。她忍着恶心,用铁锹把湿漉漉的马粪铲进推车,又一趟趟推到角落倒掉,提着木桶去打水,蹲在地上用刷子冲洗食槽,水花溅了她一身,混着泥浆和马粪渣,那身灰扑扑的粗麻衣很快就脏得不成样子。
最要命的是那股气味。马粪的骚臭、干草的霉味、马匹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熏得她头晕眼花,好几次差点吐出来。
那几匹马倒还温顺,可刷毛时扬起的灰尘和马虱让她浑身发痒,喷嚏打个不停。
有匹大红马时不时打个响鼻,甩甩尾巴,有一次还差点踢到她,吓得她连滚带爬地躲开,一屁股坐在地上,牵动伤处,疼得她眼泪直掉。
可她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陈梅的声音又从后院传来:“紫奴!你磨磨唧唧个什么?是不是又想找打!羊圈还等着呢!”
阿紫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和泥土,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应了一声:“来了。”她拖着酸痛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朝后院走去。
后院的围栏里养着近百只羊和两头骆驼,毛色杂乱,眼神呆滞,见到人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挪了挪蹄子。
这边的活计比马棚更脏,羊圈里积了厚厚的粪尿,踩进去直没脚踝,那股味道冲得阿紫眼泪直流,胃里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没有吐出来,一锹一锹地往外铲,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分不清是熏的还是委屈的。
陈梅站在一旁,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道:“下午把那些干草铡了,堆到棚子里去。把这些柴都劈了,码整齐,堆到柴房里去。劈完了,再把那两口大缸挑满水。现在去把衣服换下来,准备吃饭。”
………………
中午的饭摆在一张老榆木长桌上,几张粗饼垒在竹筐里,一盆素炒青菜,一锅稀粥,还有一碗炖得油腻腻的肥肉片子。
阿紫端着碗,坐在那群独眼汉子中间,一个个满身汗臭和草料味,吃饭时呼噜呼噜作响,汤汁顺着下巴直淌,让她半点食欲皆无。
筷子在碗沿上拨来拨去,半天没夹起一筷子菜,脸上那股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她用筷子戳了戳那块肥肉,油汪汪的,白花花的,腻得她直反胃;又撕了块饼塞进嘴里,干巴巴的,噎得她直伸脖子。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道:“这饼也太干了……菜连点油星都没有,粥稀得跟水似的,肉还全是肥的……”
话没说完,陈梅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一跳:“不想吃就饿着!惯得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阿紫被吼得一缩脖子,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地上。
坐在旁边的瞎大,憨厚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对阿紫说:“吃吧,丫头。这可比我们刚来那会儿好多了。那时候一天就俩硬馒头,别说肉了,连片菜叶子都见不着。”
陈梅立刻瞪了他一眼,喝道:“那是你活该,不长眼的东西!没死就算命大了!”
瞎大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讪讪一笑,低头扒饭,不敢再多嘴。
阿紫看了看瞎大,又看了看陈梅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满肚子疑问。
不长眼?什么意思?这些人是怎么瞎的?瞎的这么整整齐齐,其中一定有什么故事……
可她刚张开嘴,陈梅一个眼刀飞过来,吓得她把话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低下头,就着那碗稀粥,把干饼泡软了,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中午的日头毒辣,晒得院子里那些干草都卷了边。
阿紫刚放下饭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陈梅的声音就又炸开了:“愣着干嘛?铡草去!羊马骆驼过冬的草料还没备齐呢!”
阿紫只好拖着两条酸软的腿走到草料棚。
铡刀又重又钝,一刀下去,干草没断,她的手反倒震得发麻。她咬着牙,一捆一捆地铡,铡了一两个时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磨得通红发烫。
铡完草又开始劈柴。斧头比她想象中的沉得多,举起来都费劲,劈下去常常卡在木桩里拔不出来,要连摇带晃地拽半天。
陈梅路过看了一眼,冷哼一声:“劈个柴都费劲,能干点什么?”
阿紫低着头不说话,腮帮子咬得紧紧的,把那股火气全撒在了木柴上。
劈完柴又去挑水,扁担压在肩膀上,磨得生疼,两只水桶晃晃悠悠,洒出来的水比挑回来的还多。来回跑了五六趟,才算把那两口大缸灌了个半满。
最后还要洗衣服,一大盆脏衣裳泡在水里,皂角搓得她手指发白脱皮,腰弯得直不起来,屁股上的伤也在隐隐作痛。
稍稍干慢一点,陈梅的大嗓门就跟炸雷似的在耳边响起。
就在她蹲在后院井边搓衣裳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墙角堆着几篓晾晒的药材。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是白驼山庄晾晒的药材,种类繁多,满满当当地摊在竹匾上。
她目光一扫,心跳猛地快了半拍:番泻叶、芒硝、巴豆......这几样东西她再熟悉不过了,星宿派里整人的小玩意儿里常有它们的身影。
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见没人注意,借着起身换水的功夫,手指飞快地捻了一把,塞进了袖口的夹层里,然后继续低头搓衣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晚饭依旧是那张简陋的木桌。陈梅把饭菜端上来,照例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去盛汤。
阿紫低着头,端着碗,目光却在暗暗追踪陈梅的那只碗。
趁陈梅转身去灶台添汤的间隙,她袖口一抖,指尖捻起那撮早已碾碎的药末,无声无息地洒进了陈梅的碗里,又用筷子搅了搅,和汤汁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破绽。
她脸上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低头喝粥,连眼皮都不抬。她在等陈梅端起那只碗,等那些药粉发挥作用,等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丑。
想到陈梅待会儿捂着肚子满院子找茅房的狼狈样,阿紫不由得高兴的翘起了嘴角。
哼,等你一会儿在茅厕里拉到腿肚子发软的时候,还能不能那么威风。
晚上除了饭,还有一坛酒、一碟青菜、一锅热气腾腾的猪骨汤。
汤炖得浓白,上面漂着几块肥瘦相间的肉骨头,香气四溢。
陈梅端起自己那碗猪骨汤,正要往嘴边送,忽然动作一顿,眉头拧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碗里,又凑到鼻尖闻了闻,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紫奴。”
她抬起眼皮,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来,淡淡道:“我这碗肉多,跟你换。”
阿紫正在埋头喝粥,闻言动作一僵,随即连连摆手,脸上堆出笑来:“不用了不用了,梅姐你吃你的,我不喜欢吃肉。”
陈梅不由分说,将自己那碗汤往阿紫面前一放,伸手就把阿紫面前那碗夺了过来,道:“吃!”
阿紫的脸腾地红了,眼神闪烁,声音低了下去:“我……我不饿。”
“不饿?”陈梅冷笑一声,道:“不饿,也给我吃光,一颗草不许留。”
周围的汉子们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放下碗筷,目光在陈梅和阿紫之间来回游移,一脸不解。
瞎大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就被陈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阿紫低着头,手指攥着筷子,恶狠狠瞪着她。
陈梅冷哼一声道:“小丫头片子,想害你梅奶奶?给老娘碗里下泄药?嗯?”
此言一出,满桌皆惊。
几个汉子齐齐看向阿紫面前的汤碗,脸色都变了变。陈梅冷冷道:“你们吃你们的,就我碗里有!”
阿紫猛地抬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声音拔高了几分:“哪有!我没有!”
“没有?”
陈梅端起那碗被换过来的汤,往桌上一顿,怒道:“你当我瞎?番泻叶、芒硝、巴豆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的味道,老娘要是闻不出来,这几年在白驼山庄白呆了!”
她目光凌厉地盯着阿紫,冷冷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都是粗人,就什么都不懂?哼,咱们公子用毒之术天下无双,你奶奶我在庄里也呆了好几年,天天眼睛看鼻子闻,帮着洗药晒药,脑子虽然笨,耳朵里听的多了,虽是算不得用毒高手,但这么明显的东西要是认不出来,说出去岂不是丢了白驼山庄的脸!”
阿紫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哆嗦着,却是没想到,一个看着五大三粗的贱仆竟能认得药材。
陈梅三两下把自己那碗汤喝完,抹了抹嘴,然后把目光定在阿紫面前那碗加了料的汤上,一字一顿地道:“吃!”
阿紫怒红了眼,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不吃不吃!我就是不吃!”
她猛地抓起面前那只碗,狠狠往地上一砸。
“哐啷”一声脆响,粗瓷碗摔得四分五裂,汤汁和菜叶溅了一地。
陈梅“啪”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身板像半堵墙似的,居高临下地瞪着阿紫,道:“小屁丫头,不教训教训你,不知道你梅奶奶厉害!”
阿紫此刻也是豁出去了,怒火冲垮了理智,脱口而出道:“一个贱仆,厉害你妹!”
她虽然屁股还疼着,但别的地方好歹还能动,当下抄起手边的木凳,就朝陈梅扑了过去。
她没想到的陈梅不仅没躲,反而往前踏了一步,蒲扇般的大手一挥,直接抓住了凳腿,轻轻一拽,便将凳子从阿紫手中夺了过来。
阿紫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一震,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陈梅反手抄起墙角一根手臂粗的木棒,在手里掂了掂,呼呼抡了两下,大步朝阿紫逼了过来,冷笑道:“打架?让梅奶奶看看你有些什么本事?”
接下来的场面,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陈梅不仅力气奇大,而且横练功夫扎实得很,每一棒都又沉又准,阿紫不敢硬接,只能连滚带爬地躲闪。可陈梅步法稳健,步步紧逼,木棒舞得虎虎生风,专往阿紫屁股和大腿上招呼。
她想反击,可拳头打在陈梅身上,就像打在石头上一样,反震得自己手疼。
没有毒,没有暗器,不用阴招,却是半点不是对手。阿紫被打得满院乱跑,嗷嗷乱叫,眼泪鼻涕又糊了一脸,狼狈得不像话。
“跑?你跑得掉吗?”
陈梅一棒横扫,阿紫跳起来躲过,落地时牵动伤处,疼得她“哎呦”一声,脚步一乱,又被一棒敲在小腿上,打得她单膝跪地,抱着腿直抽冷气。
陈梅拄着木棒,啐了一口:“哼,我呸!星宿派?就这三两下功夫,也敢叫嚣着闯江湖?连我这个烧火劈柴的粗婆娘都打不过,还想下毒害人?”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地上的阿紫,“服不服?”
阿紫咬着牙,眼眶通红,嘶吼道:“不服!不服!就是不服!有种打死你奶奶!”
陈梅冷笑一声,道:“打死你?你当我不敢么?要不是公子看你年纪小,留你当奴隶好好改造,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跟我犟嘴?早打死你丢到荒郊野外喂狗了!”
说罢,弯腰捡起地上破碗,抓起破碗底部的巴豆泄草粉末,骑在阿紫身上,一只手捏住阿紫的下巴,力道大得她根本挣脱不开,不由分说地将那苦涩辛辣的碎末一股脑儿塞进了她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