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武当,家妻白发魔女 第103节
“你见过在山洞中三夜两日…”
说到一半,练霓裳撇过头沉默不言,那男孩儿她颇为喜爱,可别叫他学坏了。
可她想到那句“好功夫”,心中便是不爽。
练霓裳倏地起身,利剑出鞘,冷道:“散人,今日之兴还未尽呢,玉罗刹讨见你的高招。”
陈卓:“……”
一时间,小院中剑光如水,连绵不绝,宛如水银倾泻满院。
铮铮之声、砰砰之声不时响起,陈卓以五花八门的方式倒飞出去,篱外土质松软,有真气护身倒也不疼,就是有亿点点丢脸…
练霓裳挽了一个剑花,轻声道:“我看他功夫很一般嘛。”
陈卓忍不住还嘴道:“你等着!”
练霓裳笑靥如花,噗嗤一笑,道:“我等着你又能如何?”
小半个时辰下来,杨云骢都看得麻木了,忖道:
“叔叔的功夫厉害,但和姑姑比还是不够看。”
一旁的铁飞龙则看得触目惊心。
他武功极高、见识不俗,皆在眼下武当四老之首的黄叶道人之上,自然能看出自家女儿在拆招中的进步。
可更让他惊诧的却是陈卓。
铁飞龙神情震惊,忖道:“此子的资质好像有点好啊…”
“其精进的速度竟是比裳儿还快,而且还快不少?”
“这…这怎么可能呢…”
练霓裳斗得兴起,心里的不爽早是烟消云散。
其清婉笑声不停,不时向铁飞龙要酒喝,瞧起来兴致好极了。
这一幕,让铁飞龙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此人倘若不是老汉,而是相貌不错的中年人,我看也不失为小女的一个良配啊…”
这莫名的念头,叫铁飞龙愣了两息,暗自摇了摇头,心中却已感慨丛生:“那卓一航有什么好的?”
“功夫功夫不行,性子性子软弱…关键他与裳儿是两个世界的人啊…他身在世家,又拜在名门大派,从小被当作掌门培养…”
“又怎肯抛下家国门派,叫人唾弃不义,去与裳儿双宿双飞,归隐山林,潜心参修武学呢…”
而这些念头,他是不敢说出来去劝练霓裳的。
以练霓裳的性子,只怕要打伤那散人让他滚,他们父女的关系也会变差。
忽然间,杨云骢笑着急奔出屋:“铁爷爷,叔叔和姑姑好像一对啊。”
“我爹与我娘虽不练武,但他们一起商量事情的时候,看着就与现在差不多。而叔叔是被姑姑提着回来的,我爹爹有时候也会怕娘,被我娘说得畏畏缩缩,乱吹胡子。”
铁飞龙哑然失笑,道:“你叔叔年纪太大了,怎么能和裳儿成一对呢。”
“啊?”杨云骢面色一惊,“我一直感觉叔叔年纪很小呢。”
这样安宁的日子又过了一日。
第二日时,铁飞龙愈发感慨,倘若陈散人是个年轻男子就好了,以他的功夫与资质,倒也勉勉强强能配得上练霓裳。
这时,杨云骢忽然大喜地奔出屋子:“醒了,罗叔叔终于醒啦!”
练霓裳脸色微变,立即收剑入鞘,快步进了屋子。
铁飞龙瞧见此幕,暗自轻轻一叹。
陈卓心中则是一凛。
那封时隔了大半年的信,终于要得见天日了…
……
第88章 观信
屋内,罗铁臂躺在榻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练霓裳沉默半晌,忽地开口问道:“罗铁臂,你怎地为朝廷做事去了?”
她平生最恨朝廷,比武当派还要恨,因此在询问信件之前,她决定先问这一桩疑惑了她两日的事。
而她也一直都不是满心儿女情长的性子。
原来,罗铁臂曾是米仓山的盗匪,被练霓裳收服,后来官兵大举进袭川陕,各路寨主全都被冲散了,四处逃窜安身,后来有人推荐罗铁臂去杨涟家中做护院。
杨涟待他很好,他也乐得托庇在他的门下,埋名隐姓。
而在今年正月的某日晚上,杨涟忽然把他叫进内室,告诉罗铁臂说他要上疏劾魏忠贤,如果参劾不倒,便有抄家灭族之祸,因此要罗铁臂把他的儿子先带出京,等他动身半个月后,再进行弹劾。
而现在成都捕快焦化,同时也是甘天立的同僚,与锦衣卫一起追杀罗铁臂,显然事情已经败露了。
练霓裳听完后沉默许久,说道:“杨涟是个好官…”
天下谁人不知,现在朝中的奏折与谏言,可能送到的不是皇帝手里,而是魏忠贤?
练霓裳神情有些悲伤,道:“我与熊廷弼熊经略曾是忘年交,他是朝中一等一的大忠臣,却也死在魏忠贤的手上了…”
熊廷弼是朝中名将,辽东的边防尽出于他手,功勋累累,岳鸣珂曾是他的幕僚。
当朝皇帝熹宗朱由校上任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听信了魏忠贤的谗言,将熊廷弼召回京城,听候发落。
这一进京,就完全走不了了,熊廷弼心如死灰,奉上多封谏书都没有回应。
可边防何等大事?那是半点马虎不得。
熊廷弼忧心战事,当即以退为进,以自己告老还乡、解甲归田,来逼迫皇帝做出选择。
结果嘛…这一回皇帝真允了。
练霓裳道:“这就是上奏,估计前几封全被魏忠贤拿去了,最后一封辞官却是原封不动送去给皇帝。”
涉及到魏忠贤,这个武当派首要铲除对象,同时也是陈卓很想杀的一个人。
陈卓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后来呢,这熊廷弼情况如何?可曾重新起用?”
练霓裳冷笑道:“这得归功于阉党干的好事,他们的亲信党羽成了前线大将,熊经略苦心经营多年的边防被他们改得一塌糊涂,直接临阵给满清鞑子射死了。”
“整个边防大军,伤亡八九,溃不成军!”
“河东五十个寨堡,古城、草河、全州等大小七十余城,全被满洲军攻占,辽河以东,再无完土。”
此役明廷大震,京华几乎暴乱。
朱由校这才想起了父皇之言,说熊廷弼是大忠臣。
顿时下定决心,将以前弹劾熊廷弼的大臣尽都贬谪,派专使捧诏到江夏请熊廷弼复出,重任经略使,赐尚方宝剑。
陈卓继续问道:“然后呢?”
练霓裳道:“可虽有尚方宝剑,实权依旧没有全在熊经略手中。”
“岳鸣珂曾告诉我说,熊经略虽然手上无兵,可是一到辽东,还是打了两次胜仗。”
“可恨有一位名叫王化贞的,既不知兵,却又轻敌,多有掣肘。那王化贞分兵各地,不听熊经略建议,导致全军覆没,辽河以西全归敌有,连广宁也失陷了,还是靠熊经略亲率的五千亲兵,才将王化贞救出。”
“可熊经略和王化贞回到关内,立被朝廷逮捕。魏忠贤的党羽,立即联章弹劾,皇帝不知边情,竟然直接定了熊经略战败失守之罪,还听从魏忠贤的建议,将辽东大败之责,全部推在熊经略头上。”
练霓裳轻轻咬牙,声音有些悲恸:
“可怜熊经略忠心为国,却死无全尸,还被人传首九边,尸受战败耻辱的罪名,当真是人间惨事…”
“我玉罗刹的朋友不多,只有寥寥几位,岳鸣珂算一个,卓一航算一个,铁珊瑚也是我的好妹子,最后一个便是这熊经略了…”
从老铁的反应来看,其女铁珊瑚应该是已经死了,熊经略惨死在朝廷手中,岳鸣珂则是削发为僧,远走天山。
也就是说对方唯一的几个好友中…竟是只剩下自己了?
陈卓听得有些沉默,微微一叹。
他知晓魏忠贤误国,却不知具体事迹,现在亲耳听人说起,才知他做的事情有多么恶心。
也难怪魏忠贤会想着清洗武当派,想着清洗受前朝皇帝赏识的自己。
他能这样残害熊经略,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奇怪么?
杨云骢还是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哪里懂这些家国大事,不过他却听懂了一件事。
他大哭道:“玉姑姑,陈叔叔,你们救我爹爹,你们救救我爹爹啊。”
“爹爹弹劾大贪官,大贪官会杀死他的。”
练霓裳心里不是个滋味,道:“好,只要你爹爹还未被处死,我一定会帮你救出他的。”
她正要开口续话,却是微微一怔。
只见站得离她稍远的陈卓,忽地认真开口道:“叔叔也会去,云骢你便放心罢。”
练霓裳惊道:“你也要去?你不怕死?”
陈卓道:“只许玉罗刹行侠仗义,不许陈某也做一些事情?云骢又不是只拜托了你一个人。”
练霓裳被噎得哑口无言,有些恼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