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武当,家妻白发魔女 第7节
一位老道坐在石碑旁,细雨沿着斗笠如珠帘般滴落。
忽然,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踩叶声,声音渐近。
老道抬眉看了一眼来人,颔首道:“白石师弟,你来了啊…”
白石道人步至碑前,寻了一处稍稍干爽的小岩坐下,唏嘘道:“黄叶师兄,你也来给紫阳师兄扫墓了。”
黄叶道人微微笑道:“近来多雨,我过来看看。”
白石道人望着墓碑,叹息道:“想紫阳师兄在世时,我派声威最盛,江湖之上,谁不敬畏?如今紫阳师兄这才走了几年,我武当派便后继无人了,唉!”
黄叶道人沉默片刻,关切道:“一航呢?”
“一航?我没注意。”白石道人微微一怔,紧接着轻叹道:
“一航估计与往常一样,在石莲台喝酒吟诗罢。”
“想当初紫阳师兄收他为徒时,一航头角峥嵘,心怀志气和抱负,学武后诗文也不落下,文武双全,意气风发!”
白石道人愈说愈是失望,语气之中全无期待:
“一航一切皆好,就是稍稍优柔寡断和懦弱了些,他在明月峡遭遇变故后,回山之后愈发颓唐自弃,现如今哪还有掌门的样子!”
见黄叶道人久不说话,白石道人沉吟许久,忽道:
“师兄,等今日事了…”
“不如将一航的掌门之位卸了吧,以后给他挑一门合适的亲事,等他精神恢复正常之后,再让他重任掌门?”
黄叶道人摇了摇头:“一航的掌门是紫阳师兄遗嘱亲定,废了恐不大好。”
他旋即笑道:“该去太和宫了,师弟新看上的郎婿,拜师的时辰该到了。”
白石道人摇头叹息:“罢了,罢了…”
二人旋即缓步向天柱峰巅的金顶走去,武当派的山门正在此处。
忽然,黄叶道人似笑非笑地问道:“师弟当真不考虑再等等一航,待他重新振作,再将女儿嫁他?
“师兄哪里的话?”白石道人嗓音有些低沉,“一航本就不愿娶萼华。”
“就算一航今日改变了心意,我也绝不会让萼华再嫁给他了。”
黄叶道人不料对方说得如此之重,心中一凛,惊讶道:“绝不会?”
白石道人颔首答道:“对,绝不会。”
黄叶道人闻言沉吟不语,不再继续问询。
……
“嗯?”
陈卓脚步忽然顿住,四下打量。
峰顶金殿,围有青墙,山门匾额书着“武当”二字,内里道观林立,香火袅袅,有股宁人心神的特殊香气。
纵眼望去,这些建筑青墙黛瓦,形制古朴大方,太和宫,真武殿,演武坪,钟鼓楼,斋膳房…
唯独没看见像厢房的建筑!
陈卓忽然一愣:“我好像没问两位师妹住在哪里…”
“不会武当弟子的屋舍,不建在金顶吧?”
陈卓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却发现山门里颇为热闹,乐声连连。
“门内有喜事?”
陈卓旋即大摇大摆地走进山门,偶有撞见值守的弟子,便颔首道一声“早”。
“掌门师兄早。”众人一时反应不及。
“嗯?”
“掌门师兄怎出来了?!”
这些弟子错愕不已,陈卓却已经负着手逛不见了。
步至太和宫下,正有两列道人站得笔直。
他们神情肃穆,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样物件,或在吹笙击磬,或持木剑、铁钵等法器,乐声清洪透亮。
可谓各司其职,无有空闲。
“噢?”
“这么大的阵仗?”
陈卓心里有些疑惑,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莫不是绿华师妹告知她爹,我不仅癫痴全无,功夫还大有精进,而且三日后的今日,便会出关?”
“总不能什么事也没说吧?”
“所以这是专门恭迎我这个掌门的!?”
越想,陈卓越觉合理。
毕竟自己忝为掌门,却从未尽过掌门之责。
他旋即信步上前,自排为两列的道人中间走过,不时向着左右挤出灿烂的笑容。
众人无不一怔,面面相觑,搞不清楚掌门师兄这是在发什么癫。
然太和宫里的收徒正如火如荼,他们也不敢交头接耳,议论此事。
陈卓不语,只是一味迈步上前,顺带向左右频频颔首。
步至太和宫前,一道沉穆的声音传入耳畔。
“李申时,你可愿拜在贫道门下?”
嗯?
李申时?
他是今日拜入武当,然后再慢慢商议与萼华师妹成亲?
草!
……
第6章 练得真气引黄莺
“一航,你这是怎么了…”
“好端端的为何非要与申时这孩子斗剑?”
说话的是一名面容清癯的老道。
陈卓已经基本分清四位长老分别是谁了,这人乃是黄叶道人,武当五老的第二老。
旁座太师椅上,端坐那名身段挺拔的青面老道,则是白石道人。
至于为何要斗剑?
别问!
陈卓不想扯什么深远的考量。
只不过是看情敌有一点不爽,以及三日苦修,功力有进之后,又见到年岁相当的新进之秀,有些技痒难耐了。
但见他负着双手,沉声说道:
“门内既要收真传弟子,我作为掌门,岂能不考校一二?”
黄叶道人微微颔首,看样子认为很合理。
白石道人瞧了两眼陈卓,虽没闻到什么酒气,但心里的失望却没有消弭半点。
他摇了摇头道:
“申时乃是峨眉派大侠龙啸云的徒儿,一身武功自有可取之处。”
“而你一身武功荒废许久,就算要考校新徒,也断不该你来。”
陈卓心里调子上扬地“嘿”了一声,当即上前两步,不爽道:
“我武功荒废了多少,师叔待会儿一看便知!”
李申时站在一旁,样貌倒是生得一表人才,可一开口说话,却透露出一股傻气来:
“我听闻卓师兄作为武当首徒,惊才绝艳,武功卓绝…”
“舅舅,我想看看自己的差距…”
“胡闹!”
白石道人胡子一吹,正要继续说话。
黄叶道人神色似笑非笑,适时打断道:
“师弟,小辈们有心气,我们应当高兴才是,又何必过多掺合?再说,我们多久没考校过一航的武功了,不若先看上一看?”
“这…”白石道人短须微翕,“罢了,便听师兄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