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109节
正是李义府。
温禾抬眼望去,只见眼前青年身形挺拔,面容清俊,肤色是常年在外奔走晒出的麦色,眼神清澈,举止谦逊,全然一副勤恳后生的模样。
他心中暗自一叹。
这般模样,实在很难与史书上那个笑里藏刀,人称“李猫”的奸相联系在一起。
李义府垂手而立,恭敬等候,丝毫不敢怠慢。
他今年已然十八,比温禾还要大上四岁,可在温禾面前,却始终像个恭顺晚辈。
“坐吧。”
温禾抬手示意。
“谢恩师。”
李义府规规矩矩跪坐下来,腰背挺直,静待训示。
温禾放下笔,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才缓缓开口:“你可知,陛下召你回长安,所为何事?”
李义府微微颔首,神色略带迟疑:“学生略知一二,陛下要让学生入百骑,学生愚见,陛下此举,应当是想让先生间接接管百骑吧。”
在他看来,自己虽在吏部办过差,却无惊人功绩,资历尚浅,凭什么一步踏入百骑这种天子亲卫重地?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解释。
他不过是恩师安插在百骑的棋子,陛下是在给先生铺路。
温禾闻言,忍不住失笑摇头:“你不必妄自菲薄,百骑之事,无论现在还是将来,若无陛下明旨,我绝不会插手半分,即便是百骑二队,我也不会过问,所以你要明白,陛下这是真心要锻炼你。”
他心中清楚,李义府本就是能臣干吏,只是前世走错了路。
这些事,他自然不能明说。
李义府猛地一怔,满脸诧异:“这……”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个代理人,如今得知陛下是要亲自考验他,顿觉千斤压力压在肩头。
“是压力,也是大机缘,能否抓住,全看你自己。”
温禾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师长的温和。
“不过,我虽不插手百骑公务,你但有疑难,日后尽可直接来找我。”
毕竟是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学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家孩子,哪能不护着。
李义府心中一暖,当即起身,深深一揖:“学生多谢恩师庇护!”
温禾笑着摆手,话锋一转:“你回长安任职,日后在何处居住?”
“学生已在道德坊租了一处小院子,简陋清净,尚可安身。”
温禾点头,道德坊距离县府不算远,倒也合适。他当即扬声唤来阿冬:“去账房取二十贯钱,一会让义府带走。”
李义府脸色一变,连忙起身推辞:“恩师,这万万使不得!学生怎可再受恩师钱财……”
温禾脸色一板,故作沉脸:“怎么,你要忤逆为师之意?”
“学生不敢!”李义府慌忙躬身。
“既不敢,便收下。”
温禾语气不容置疑。
“你在长安需花销,如今身为百骑长史,再住在我这高阳县府于理不合,这点钱,权当为师给你安家之用。”
李义府眼眶微热,知道恩师是真心体恤自己,再推辞便是矫情,只得哽咽应下。
当日中午,温禾留李义府在家中用饭,席间多有叮嘱,言辞恳切,李义府一一记在心中。
隔日,李义府便正式走马上任。
他出任的职位,是百骑长史。
正是当年温禾一手创建百骑时,亲自担任过的职位。
消息一出,整个长安官场瞬间震动。
温禾的学生,担任温禾当年的旧职,执掌百骑机要。
这不明摆着,是温禾要借李义府之手,重新掌控百骑吗?
一时间,长安城内风声鹤唳。
谁都知道,百骑是天子耳目,无孔不入,当年在温禾手中,更是揪出无数贪腐官员。
如今李义府上位,等于把一把刀重新悬在了众人头顶。
短短三日之内,竟有六名官员惶惶不可终日,主动前往百骑自首,坦承贪墨之罪,愿意交出全部赃款,只求从轻发落。
消息传入宫中,李世民震怒不已。
当即下旨,将六人尽数流放岭南,家产全部抄没入官。
这一下,长安官场更是人人自危,个个都认定:李义府就是温禾推出来的一把刀,要在京城大开杀戒。
可当事人却是两头无奈。
李义府哭笑不得。
他连百骑都还没摸熟,整日埋头熟悉事务,连门都没怎么出,怎么就成了酷吏刀把子?
温禾更是无语望天。
他是真真正正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落。
明明从头到尾没插手过半件事,愣是被所有人当成了幕后黑手。
而与此同时,暗流早已在长安暗处涌动。
平康坊一处僻静酒楼雅间之内。
崔敦礼与荀珏对坐,桌上茶烟袅袅,气氛却凝重如冰。
今日雅间内,还多了一位面色冷峻的青年。
荀珏眉头紧锁,先开了口:“李义府此人,之前在吏部任职时,并无任何突出之处,资历、功绩皆属寻常,陛下此刻突然任命他为百骑长史,用意再明显不过,是要让温禾间接掌控百骑。”
他沉吟片刻,声音压低:“侍郎,此事……莫不是冲着今年的春闱来的?”
崔敦礼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
“你是说……泄露风声了?”
话音一落,身旁那青年眼眸骤然一沉,语气斩钉截铁:
“不可能!温禾又不是神仙,此事谋划极秘,他绝不可能知晓!”
“可百骑如今无孔不入,万一……”
荀珏语气急切,话未说完便被崔敦礼打断。
“不会……应该不会。”
崔敦礼语气明显不自信,转头看向那青年,目光带着询问。
青年迎上他的视线,坚定摇头:“绝无可能。这次我们选的人,全是我清河崔氏隐户子弟,根骨牢靠,忠心无二,何况科举及第关系他们一生仕途,谁敢背叛?”
“再者,百骑虽凶,却不敢对游学士子肆意插手,毕竟那游学士子之事,从一开始便是温禾提议的,何况此事谋划严密,绝无暴露之理。”
他说得笃定,信心十足。
荀珏心中依旧不安,低声劝道:“要不……此事还是作罢?风险太大。”
那青年一听,顿时激动起来,猛地一拍桌面:“怎能作罢!我清河崔氏谋划此事足足两年,如何放弃?何况春闱凭的是真才实学,即便陛下事后知晓,那些人皆是我崔氏子弟,又能如何?”
“陛下有明令下旨,不准我五姓七望之人参与科举吗?”
一句话,堵得荀珏哑口无言。
陛下确实没有明旨禁止五姓七望参加科举。
可问题是。
清河崔氏这次动用的,是自家隐户。
这些人本不在官府户籍之上,如今突然落籍,冒充普通游学士子应考,往轻了说,是隐瞒身份。
往重了说,那是欺君罔上。
大唐科举律法明文规定:应试学子所报户籍、姓名、家世,必须真实。
违者,轻则剥夺成绩、终身不许应试。
重则流放充军,家室连坐。
荀珏之前最担心的,是崔氏铤而走险,直接搞科举舞弊。
如今得到青年承诺,只是动用隐户凭真才实学应考,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即便如此,行事也需再隐蔽三分。”
崔敦礼沉声提醒。
“侍郎放心。”
青年躬身一揖,语气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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