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168节
温禾眼睛一亮,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哟,不错,小脑袋瓜果然灵活,一点就通。”
“没错。”
温禾语气肯定。
“以后东武县不只自己织布,还要打造、售卖这些机器,机器卖得越多,开的工坊就越多,工坊越多,就能招收更多百姓做工,他们便又多一份安稳收入。”
李承乾被温禾一夸,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嘿嘿笑了起来,一副少年人的腼腆模样。
温禾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笑,又揉了揉他的头,随即转头看向肖怀真,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子茂,这纺织坊的事情,以后便交由你监管。”
肖怀真一怔,连忙躬身:“下官遵命。”
“这里妇人多,杂事也多,你行事要细致、稳妥,约束好护卫与杂役,不可骚扰女工。”
温禾一字一句叮嘱:“一旦出了乱子,唯你是问。”
“下官明白!必定恪尽职守,不敢有半分懈怠!”
肖怀真挺直脊背,郑重承诺。
一旁的长孙冲见状,心中越发不爽,忍不住开口道:“高阳县伯,肖怀真不过一区区县尉,资历浅薄,怕是担不起这么重要的差事。”
言下之意,论身份、论家世,应该给他先安排事务。
现在温禾绕过他,先给肖怀真安排事情做,这明摆着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不过这点他确实想对了。
温禾确实没将他放在眼里。
温禾淡淡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哦?那你来管?”
长孙冲一挺胸:“某来管便某来管。”
“你会吗?”
温禾反问。
“你知道机器如何驱动?齿轮如何咬合?纺纱织布的工序如何安排?器械坏了如何修理?”
长孙冲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确实一窍不通。
不等他找借口,温禾又提前堵死了他的话头。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开口说什么奇技淫巧、匠人末流之类的屁话,老子肯定揍你一顿。”
长孙冲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憋了半天,才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过是些工匠之学,某从前只是不感兴趣罢了,若真要学,自然一学便会。”
他出身长孙氏,自幼饱读经典,心气极高,向来看不起工匠技艺,可也绝不肯承认自己不如人。
温禾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切。”
这一声轻慢,彻底刺激到了长孙冲。
他当即怒道:“温禾你别瞧不起人!某今日回去便开始学你的新学!不过是些工匠杂说,难道还能比圣贤经典更难?某定要学给你看!”
李承乾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连忙劝道:“长孙县尉,先生的那些新学,算学、力学、工学繁杂得很,并非一日之功,你毫无基础,贸然去学,怕是……”
他话说得委婉,意思却很明白。
这是自讨苦吃,到时候学不会,下不来台就难看了。
长孙冲却已然铁了心,对着李承乾一拱手:“殿下不必劝了,某心意已决,倒要亲眼看看,高阳县伯所谓的新学,究竟有何了不起之处。”
温禾摆了摆手,懒得跟他争这口气:“行了行了,良言难劝该死鬼,你想学便学,子茂那里有我整理的新学书籍,你自己去取。”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读书归读书,活也得干。”
“眼下正是夏种关键时候,河道、沟渠、筒车、水闸都要巡查维护。”
“下午你便带着一队不良人,去巡视清河沿岸的水利设施,若是出了问题,我第一个拿你试问。”
长孙冲下巴一扬,硬声道:“不必县伯提醒,某知晓如何做事!”
李承乾看着自家表兄这副又傲又倔的样子,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毫无半点算学工学基础,连齿轮杠杆都分不清,就敢拍着胸脯学新学……
这分明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第619章 你是君,他是臣,你怕什么?
长孙冲很忙,忙得脚不沾地,忙得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还未泛起鱼肚白,夜色依旧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东武县城,大多数人家还沉浸在睡梦中,长孙冲便已经披星戴月地起身了。
他穿着一身耐磨的粗布短打,简单洗漱完毕,便带着县衙的不良人们,踏着晨露,匆匆赶往乡间的田野。
其实他也不愿意起得这么早。
但温禾给他定了目标。
每天必须寻访至少五十户人家,详细统计各家的播种情况、田地墒情,还要核查耕牛的分配与使用状况,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东武县经过温禾一番整治,如今倒是不缺耕牛了。
先前崔氏倒台后,温禾抄没了崔家囤积的数千头耕牛,又从周边郡县调配了一批,凑齐了足够的数量。
可即便如此,也做不到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一头耕牛,毕竟东武县农户众多,耕牛的数量终究有限。
因此温禾继续用了集体分配的法子,将耕牛按村落划分,由各村统一调度,轮流使用。
而这件事温禾二话不说,便扔给了长孙冲。
美其名曰“让县丞熟悉地方民情,历练实务能力”。
可在长孙冲看来,这分明是温禾故意刁难。
但他觉得自己不能丢了长孙家的脸面。
温禾能做到的,他长孙冲凭什么做不到?
长孙无忌每日看着长孙冲天不亮便出门,直到夜幕降临才浑身疲惫地回来,他心中还是颇感欣慰。
他时常站在院落门口,捋着花白的胡须,看着儿子披星戴月、步履匆匆的身影,暗自点头:“吾儿勤奋也,终是长大了,懂得担当了。”
可这份欣慰,没过几日他便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长孙冲自幼喜好诗词歌赋,痴迷圣贤经典,即便平日里再忙碌,也总会抽出一两个时辰,焚香读书,修身养性。
可这几日,他发现,长孙冲从长安带来的那些精装典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书架上,一页都未曾翻动过。
长孙冲每日回来,脸上满是疲惫,有时甚至会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神色恍惚,仿佛在思索着什么要紧的事情。
长孙无忌心中越发不安,他觉得,自己必须找长孙冲好好聊聊。
这日傍晚,夕阳西下,余晖将东武县城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长孙冲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住处,刚一进门,长孙无忌便愣住了。
只见长孙冲浑身沾满了泥泞,粗布短打的衣袍被刮破了好几处,裤脚沾满了田埂上的泥土,头发凌乱,脸上也沾着点点泥渍,模样狼狈不堪。
这还是他那个爱干净、重仪表的冲儿吗?
从前的长孙冲,哪怕是出门散步,也会将衣袍整理得一丝不苟,发髻梳得整整齐齐,容不得半点污渍与凌乱。
可此刻,他却浑身泥泞,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子弟的矜贵模样?
“冲儿啊,今日发生何事了?怎的弄得这般狼狈?”
长孙无忌连忙上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与诧异。
长孙冲此刻心中正惦记着白天在田间遇到的问题,神色有些焦急,可看到长孙无忌,还是连忙收敛心神,躬身行礼:“见过阿耶。”
长孙无忌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正要继续追问,却见长孙冲再次拱手,语气急切:“阿耶,孩儿身上污秽不堪,先去洗漱一番,再来陪阿耶说话。”
长孙无忌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模样,心中的疑惑更甚,可也只能点了点头,温声道:“去吧,莫要着凉了。”
长孙冲应了一声,转身便快步走向后院的洗漱间,脚步匆匆,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一般。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捋着胡须,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孩子,定然是出什么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长孙冲才换了一身清爽的锦缎常服出来。
衣袍整洁,发髻梳得整齐,脸上的泥渍也清洗干净,又恢复了往日的矜贵模样,只是眉宇间的疲惫,难以掩饰。
长孙无忌早已让人备好了饭菜,摆放在堂屋的案几上。
他示意长孙冲坐下,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试探:“冲儿,今日为何弄得一身泥泞?莫不是温禾那竖子,故意刁难你,让你去做那些粗重的农活?”
长孙冲坐下,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筷,而是躬身回禀道:“回阿耶,今日孩儿在田间见农户们用曲辕犁耕地,十分轻便,心中好奇,便试着驱使老牛,想要亲自试试曲辕犁的用法,不料不慎激怒了老牛,老牛受惊之下,将孩儿掀翻在田间,才弄得一身泥泞,让阿耶担心了。”
他话音刚落,长孙无忌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胡须都差点捋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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