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169节
“你……你去犁地了?”
在他看来,犁地乃是农户才做的粗活,是下等人干的事情,他的儿子,长孙氏的嫡长子,自小锦衣玉食,饱读诗书,将来要在朝中身居高位,怎么能去做这种粗鄙之事?
一定是温禾!一定是那个竖子故意的!
长孙无忌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语气也变得不满起来。
“你如今乃是东武县丞,身居要职,掌管一方实务,温禾那竖子,竟然敢让你去耕地?实在是太过放肆!”
长孙冲闻言,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服气。
“阿耶莫急,孩儿并非是被温禾驱使,他也驱使不动孩儿,只是孩儿好奇那曲辕犁,为何会比以往的直辕犁轻便许多,为何农户们用起来那般省力,便忍不住想要亲自试试,看看其中的门道。”
“好奇曲辕犁?”
长孙无忌皱紧眉头,满脸不解。
“不过是一个耕地的农具,粗鄙不堪,有什么好好奇的?冲儿,你莫不是魔怔了?”
在他看来,曲辕犁再好,也不过是农户用来耕地的工具,不值得长孙冲这般上心,更不值得他亲自去尝试,弄得一身狼狈。
可长孙冲却像是来了兴致一般,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睛发亮。
“阿耶有所不知,这曲辕犁看似简单,其中却藏着大大的学问!孩儿今日仔细观察了,也请教了农户和肖怀真,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急切又认真:“这曲辕犁之所以比直辕犁轻便,核心在于它降低了牵引阻力。”
“您看,曲辕使犁身为弯曲形状,缩短了辕的长度,这样一来,犁辕与牛的受力角度就变得更加合理……”
长孙冲越说越兴奋,语速也快了起来。
“除此之外,这曲辕犁还运用了温禾书里所说的杠杆原理,正是靠着这个原理,犁铧才能轻松入土,深浅也能随意调节,省力又高效。”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头看向长孙无忌,眼中满是期待:“阿耶,您可知这杠杆原理?”
长孙无忌闻言,脸色变得十分复杂,缓缓地摇了摇头。
杠杆原理?
那是什么东西?
他自幼饱读圣贤经典,却从未听过。
冲儿说的这些话,他一句都听不懂,就像是听天书一般。
这孩子,莫不是真的魔怔了?
长孙冲见他摇头,带着几分激动说道。
“所谓杠杆原理,就是用一根硬棒,在力的作用下能够绕着固定点转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可脸上的表情,却分明是沉迷其中。
“不过这温禾也真是狂妄,竟然在书里写‘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整个世界’,实在是可笑至极!这天下之大,万物之重,怎可能凭一个支点、一根杠杆就能撬动?简直是胡言乱语!”
长孙无忌静静地听着,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
温禾!
没错了,一定是温禾!
冲儿变成这个模样,全都是温禾搞的鬼!
天杀的温禾!
你害我长孙家颜面尽失还不够,竟然还敢迷惑我的儿子,把我的冲儿变成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长孙无忌死死攥紧拳头,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怒火,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有些颤抖:“冲儿,你,你先吃饭,为父出去一趟。”
长孙冲此刻正沉浸在杠杆原理的思索中,压根没有察觉到长孙无忌的异样,只是随意点了点头,起身送长孙无忌到门口:“阿耶慢走。”
看着长孙无忌匆匆离去的背影,长孙冲也没有多想,转身回到堂屋,继续吃饭。
只是他一边吃饭,一边还在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杠杆上的力与力臂之间的平衡关系,这个力臂是指什么?肖子茂今日讲解的时候,说得太过笼统,也不说清楚一些……还有,曲辕犁上的杠杆,支点在哪里?力点又在哪里?”
他一边嘀咕,一边用筷子在案几上比划着,神色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好奇曲辕犁的原理,随口向肖怀真请教了几句,竟然会引发后续一连串的风波。
而另一边,长孙无忌坐着马车,怒气冲冲地朝着东武县衙赶去。
他坐在马车里,脸色铁青,双手紧紧攥着拳头,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温禾那个竖子,实在是太过可恶!
先是在长安望春楼殴打冲儿,让长孙家颜面扫地。
如今,竟然又迷惑冲儿,让冲儿沉迷杂学,荒废圣贤之道!
马车很快便抵达了东武县衙门口。
长孙无忌不等车夫搀扶,便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来,大步朝着县衙后院的公廨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怒吼。
“温禾何在!温禾竖子,给老夫出来!”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十足的怒火,传遍了整个县衙,值守的不良人见状,个个吓得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怒气冲冲地往后院走去。
此刻,温禾正和李承乾、肖怀真坐在公廨内,围着一张案几,专注地讨论着学问。
案几上,铺着一张白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还有一些简单的图形,正是温禾正在教李承乾的借贷法。
“所谓借贷记账法,说白了,就是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
就在这时,公廨的门被猛地撞开,长孙无忌怒气腾腾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怒火,眼神凌厉,仿佛要将温禾生吞活剥一般。
温禾、李承乾、肖怀真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朝着门口看去,脸上都露出了几分错愕。
“竖子!你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将我儿迷惑成这副模样!”
长孙无忌一进门,便指着温禾,厉声怒吼,语气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温禾一脸错愕,放下手中的笔,皱着眉头看着他:“长孙尚书,你发什么疯?大晚上的不在家吃饭,跑到我这来撒野!”
“舅父,您为何如此动怒啊?”
李承乾见状,连忙轻咳一声,起身出声提醒。
长孙无忌这才注意到公廨内还有李承乾,顿时清醒了几分,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过冲动,竟然在太子面前失了仪态。
他连忙收敛了几分怒火,对着李承乾躬身行礼:“老臣参见太子殿下,方才一时情急,失了仪态,还请殿下恕罪。”
“舅父不必多礼。”
李承乾虚扶了他一把,语气温和。
“舅父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怒,先生并非有意冒犯,想来其中定有误会。”
长孙无忌起身,目光再次落在温禾身上,眼神依旧凌厉,怒火丝毫未减。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冲儿今日回家,浑身泥泞,满嘴都是什么曲辕犁,什么杠杆的,还说你能撬动整个世界,温禾,你到底对我儿做了什么,让他荒废圣贤之道,去沉迷那些匠造之事?”
“额……”
温禾闻言,更是愕然,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长孙尚书,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快半个月没见到长孙冲了,他发什么疯,研究什么曲辕犁、杠杆原理,我怎么知道?”
他确实在新学的书里模仿阿基米德写了一句“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整个世界”,但从未特意告诉过长孙冲。
长孙冲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而且他居然还研究起了杠杆原理?
温禾心中满是疑惑,他实在想不明白,那个长孙冲怎么会突然对这些匠造之学产生兴趣。
长孙无忌见状,更是恼怒不已,指着温禾,气得浑身发抖:“你还敢狡辩!若不是你,冲儿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就在这时,肖怀真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起身,躬身说道:
“启禀尚书,今日长孙县丞确实向下官请教过曲辕犁的原理,下官在讲解曲辕犁的省力之道时,确实提起了县伯书里的杠杆原理,当时长孙县丞听得十分认真,还追问了许多细节,好似带着几分新奇。”
说完,他又摆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连忙补充道:“下官若是言语有不当之处,还请尚书大人恕罪。”
长孙无忌闻言,顿时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凌厉地看向肖怀真。
“原来是你!”
温禾见状,护在肖怀真面前。
“是他又怎么了!”
他站起身,目光直视着长孙无忌。
“我的新学,教的是如何让百姓吃饱穿暖,如何让田地多产粮食,如何让器械更加精巧,如何让国家更加富强,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学问,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比你那些只会空谈义理、不切实际的圣贤经典,有用得多!”
“长孙冲愿意学我的新学,那是他的福气,再说了又不是我逼他学的,是他自己不服气,想要跟我较劲,想要学好新学,这能怪我吗?”
温禾的一番话,瞬间将长孙无忌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没办法辩驳,因为就连陛下都让太子学新学。
他若是敢反对,那这事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长孙无忌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甩着衣袖,转身大步朝着公廨外走去,脚步匆匆。
“脑子有病吧!有病就找大夫看去,到我这来耍什么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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