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221节
李承乾点了点头,看向那些士子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他随即转身,跟着温禾,朝着楼下走去。
独孤谌、李道兴四人,见状也连忙跟上。
一旁的老鸨,此刻早已欲哭无泪。
你们这群蠢货!
好端端的,招惹这个小煞星做什么?这下好了,望春楼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而就在温禾走到一楼门口,即将踏出望春楼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抬头朝着二楼上官仪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上官仪被他这一眼看得,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浑身一僵,手中的酒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水洒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温禾。
只听温禾轻笑一声,随即朝着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只听得他朗声高唱。
“大鹏一日同风起,抟(tuan)摇直上九万里!”
在场的众人,顿时一惊,眼神中满是错愕。
他竟然又作诗了!
方才有人骂他是“杂毛雉鸡”。
他此刻,却将自己比作了展翅高飞的大鹏。
温禾没有停顿,继续高声吟诵,声音越来越洪亮。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最后一句落下。
温禾已经走出了望春楼,留下在场一众人,依旧呆若木鸡,鸦雀无声。
老鸨呆呆地站在门口,望着温禾等人离去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那些依旧僵在原地的士子,心中顿时充满了鄙夷。
你们不是嘲讽温禾是田舍郎吗?
不是说他只会作几首歪诗邪词吗?
可如今,这田舍郎的诗,在场的你们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吗?
“先生~”
刚踏出望春楼朱漆大门,李承乾便微微抬眸,小声唤了一声温禾。
少年眼底藏着几分落空,原本满心欢喜,等着先生带自己好好体验一日纨绔自在。
谁料想在望春楼撞上一群酸儒抱团诋毁,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唇枪舌剑的诗辩,他自然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心里暗暗犯愁,先生会不会就此作罢,直接送自己回宫呢?
温禾瞥了他一眼,一眼便看穿了这小太子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抬手朝着街对面遥遥一指:“急什么,走,去对面醉仙楼坐坐。”
“啊?还、还要去?”
一旁的独孤谌当场愣住,满脸诧异,下意识开口反问。
方才在望春楼闹得人尽皆知,整个平康坊都记下了他们一行人,尤其是温禾当众亮明身份,压得一众士子抬不起头,转头再进另一座名楼,未免也太大胆了些。
“怎么,独孤郎君这是还怕上了?”
温禾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嗤笑。
独孤谌瞬间被激得脸面挂不住,当即梗起脖颈,重重冷哼一声,傲气重回眉眼:“怕?我独孤子诚从小到大,就没有怕过什么!去就去,谁退缩谁是孬种!”
“这才对嘛。”
李道兴在一旁打圆场,哂笑着附和:“反正望春楼都闯过了,醉仙楼也不差这一趟,正好带着咱们小郎君好好见识见识长安坊间的光景。”
武元庆、武元爽兄弟俩也连忙点头附和,不敢有半点异议。
几人一路跟着温禾,转身朝着街对面的醉仙楼缓步走去。
而此刻的望春楼之内,气氛早已跌至冰点。
温禾携众人扬长离去。
楼内的歌姬舞姬纵然还在台上轻歌曼舞,丝竹乐曲依旧婉转悠扬,可整座楼阁却死气沉沉,再无半分往日的热闹奢靡。
满堂士子个个面色惨白,垂头丧气,神色恍惚怔怔发呆,方才的狂妄嚣张、目中无人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羞愧和惶恐。
最煎熬的,莫过于望春楼的老鸨。
她站在厅堂中央,看着这群平日里自诩儒门清流的士子,如今一个个失魂落魄,心头的火气止不住往上涌。
这下好了,今日只怕是没什么生意了。
就在满堂死寂沉沉之际,一名小厮神色慌张,脚步踉跄,急匆匆从门外狂奔而入,上气不接下气,急赤白脸地高声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那位高阳县伯……他、他又作诗了!”
这话一出,整座望春楼瞬间炸开,所有士子齐齐抬头,神色骤变,心头又是一紧。
方才的首诗已然字字诛心,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傲慢,如今温禾竟然再题新诗?
他到底是有多少文才。
一日之内竟然能连作三首诗。
二楼栏杆边,酒意醒了大半的上官仪身子一震,踉跄两步快步上前,死死攥住栏杆,声音发颤,急切追问:“快说!他又作了什么诗句!”
小厮喘匀气息,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缓缓高声吟诵而出。
“奇技巧匠千古功,轻薄为文哂未休。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短短四句,落地有声,回荡在整座楼阁之中。
在场所有人瞠目结舌。
“好,好一句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啊!”
上官仪听完全诗,浑身猛地剧烈颤抖,四肢冰凉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
他半生困于科举桎梏,执着于门阀儒名。
“为何,为何这般诗才之人,竟然痴心于匠造之学!”
他忽然高呼一声,然后发出一阵大笑。
“既生仪,何生禾啊!”
倏然间,他感觉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身子猛然一歪,径直从二楼栏杆处直直栽落下去!
“游韶兄!”
“上官郎君!”
惊呼声、尖叫声瞬间此起彼伏响起。
众人慌忙围拢上前,看着上官仪重重坠落。
万幸楼下摆放着一口巨大的防火蓄水水缸,他的身躯直直砸进水缸之中
世事流转,消息传播的速度远比众人想象的更快。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平康坊望春楼发生的一切,连同温禾临走前所作的第四首诗,尽数传入尚书省。
公房之内,几名当朝重臣围坐议事,一名贴身小厮躬身垂首,将整件事细细禀报。
听完来龙去脉,房玄龄指尖轻叩案几,面上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缓缓长叹:“一诗定风,一语破局,经此一事后,朝野上下,怕是再也无人敢轻易诟病匠造之学,随意嘲讽新学杂艺为奇技淫巧了。”
之前他和长孙无忌的谋划,想让长安士子搅动风云。
没想到温禾区区几首短诗,便以绝对的文才与底气,狠狠击碎了这群人的傲慢,硬生生扭转了舆论风向。
坐在对面的长孙无忌,脸色早已铁青一片,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案几,怒声斥骂:“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温禾身负朝职,行事不知分寸,胆大妄为!竟敢私自带储君前往平康坊这等风月之地,此等行径,绝不能轻饶!”
房玄龄抬眸,淡淡看向暴怒的长孙无忌,眉头微微蹙起:“辅机啊,太子在东宫,何时去了平康坊?”
他的意思是在告诉长孙无忌,之前太子并没有暴露身份,若是你借着这件事情斥责温禾。
那太子去平康坊的事情,便会人尽皆知了。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长孙无忌浑身一僵,瞬间冷静下来。
太子十二岁微服出入风月坊市,此事一旦传开,不仅李承乾名声受损,东宫威严扫地,连皇后与陛下都会颜面无光。
利弊权衡之下,他纵然满心怒火,也只能强行压下。
可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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