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552节
当年他收集汉人的书籍时读到过这句话,那时候他还觉得那不过是写书人的夸大之词,一支军队怎么可能会在瞬间崩溃?
可现在这一幕就在他眼前上演了。
那些士兵丢下兵器、互相推挤、踩踏倒地,没人回头看,没人停下来整顿队列,所有人都在朝四周溃逃。
就在这时,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地跑来,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迫:“名王!河州城内唐军杀出来了,正朝营地侧翼包抄!”
梁屈葱猛地转过身去,朝着河州方向望了一眼。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转过身,朝着身边那几个正在努力收拢部队的吐谷浑将领喊了一声:“传令!收拢自己的部队,立刻撤退!”
一个将领面色发白地回头看着他,声音都在抖:“名王,现在……现在这么乱,收拢不了啊!”
梁屈葱一步跨到那人面前,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能收拢多少就收拢多少!不用管那些党项人!”
那将领捂着脸愣住了,梁屈葱已经没有再看他,转身朝自己的亲兵队列走去:“我们必须撤!唐军兵力不多,他们不敢追击太深!只要我们退到��罕镇坚守,等王上拿下廓州和鄯州,这一战就算我们赢了!”
他没有再多说,翻身上马,带着身边的两千多骑兵率先朝西南方向撤退。
那些吐谷浑将领也各自拼命呼喝召集自己能够找到的部下。
不到片刻的功夫,几股吐谷浑残兵也朝着西南方向撤去。
营地内的党项士兵很快发现自己被抛下了,那些吐谷浑人跑得比他们还快,有人茫然四顾不知道往哪走。
河州城方向冲出来的三千骑兵,在张宝相的率领下,如同一柄烧红的铁刀切入了敌军营地。
他们从营地侧翼冲入,马蹄踏过那些被炸得歪斜的营帐。
长矛和横刀在火光中交替闪烁,砍在那些还未来得及列阵的士兵身上,如同收割一季熟透了的庄稼。
第一个冲入营地的骑兵什长策马掠过一顶正在燃烧的帐篷,迎面撞上了几个试图举盾列阵的党项士兵。
对方盾牌还没举稳,他的横刀已经自左向右挥了出去,刀锋劈在盾沿上弹开,他没有停顿,顺势反手一撩,正中那人脖颈。
血溅在旁边的帐篷布上,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其余几个党项兵散了,有人扔下盾牌转身就跑,有人踉跄后退,骑兵什长催马继续朝营地深处推进。
他身后跟进的骑兵紧跟着他的路线,马蹄踏过地上散落的兵器,沿着营帐之间的通道快速穿行。
营地中央的一处空地上,大约三十多个党项士兵聚在一起,背靠背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阵,长矛向外,盾牌叠在一起。
河州军的一队骑兵发现了他们,领头的是一个队正。
他勒住马,抬手示意身后的骑兵停下,看了那圆阵一眼,冷声开口:“降者不杀。”
没有人回应,没有人放下兵器。
那队正没有再开口,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身后的骑兵催马压了上去,长矛从盾牌缝隙里刺入,铁器碰撞和惨叫混在一起。
不到片刻的功夫,那圆阵便散了,有人倒下,有人扔下兵器试图逃跑,被横刀从背后砍倒,也有人跪了下来。
队正勒住马,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兵,朝身后喊了一声:“绑了,押到后面去。”
而在营地另一侧,更多的党项兵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有人看到河州军的骑兵冲进来的时候,已经扔下了兵器,蹲在原地,双手抱头。有人听到马蹄声靠近,连跑都不跑了,干脆坐在地上,低着头,像是等着什么结果。
一个年轻的党项士兵躲在翻倒的辎重车后面,手里还攥着一把短刀,全身都在发抖,看到一名河州骑兵从他面前路过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把短刀丢了出去,扔到了几步外的地上。
年轻士兵连忙举起双手,用生硬的汉话喊了一声:“别杀我!”
那骑兵看了他片刻,没有下马,只朝后指了指:“去那边蹲着。”
年轻士兵愣了一下,然后连滚带爬地朝那个方向跑去。
类似的场景在营地的许多角落同时发生着,兵刃落地的声响此起彼伏。
也有一些人没有选择投降。
他们朝着营地后方跑,试图从还没有被包围的方向突围出去。
那些跑得快的已经钻进了营地边缘的灌木丛里,跑得慢的被追上的骑兵从背后刺倒。
有人跑出了几十步又被截住,有人绕到营地北侧想要翻过一道矮坡,迎面又撞上了另一队从侧翼包抄过来的骑兵,不得不转头朝另一个方向继续跑。
营地内的喊杀声正在慢慢减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投降声。
河州军骑兵已经在营地内来回冲了两趟,第一趟是破阵,第二趟是收拢俘虏,那些还站着的敌军已经不多了。
而在营地的东南方向,温禾带着飞熊卫绕过了主战场,正沿着一条略高的土脊快速推进。
他们的目标不是营地里那些溃散的士兵,而是西南方向那条通往��罕镇的道路。
可就在他们绕过营地边缘的一处土坡时,一支骑兵从侧前方横切出来,大约一千余骑,列着紧密的阵型,甲胄整齐,兵器齐整。
这是梁屈葱留下的断后部队。
他们挡住的是温禾追击的道路。
温禾只看了片刻,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三个字:“冲过去。”
战马在他胯下猛地加速,袁浪和许怀安紧跟在左右两侧,身后的飞熊卫如一道黑色的洪流紧跟着他。
两支骑兵在旷野中猛然撞在一起,铁器碰撞的声响混着马匹的嘶鸣和士卒的呐喊,瞬间把晨光切碎成一片片混乱的光影。
飞熊卫没有减速,他们从正面楔入敌阵,马刀和长槊在阵列中挥舞翻飞,把对方的阵型从中间撕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温禾一槊挑翻一个挡路的吐谷浑骑兵时,斜刺里忽然冲出一骑,甲胄比周围的士兵精良许多,手持一柄长柄弯刀,直直地朝温禾这边冲来。
那人速度很快,目标明确,显然是认出了温禾是这支骑兵的主将。
他手中的弯刀高高扬起,带着风声朝温禾的侧颈劈来。温禾侧身避开,那刀锋从他肩头划过,削掉了他肩甲上的一块皮。
温禾稳住身形,手中马槊回刺,那人也反应极快,用弯刀的刀背格开了槊锋。
两人交错马匹,又在几步外同时勒马掉头。
那将领再次催马冲来,弯刀的攻势比方才更猛,一刀接一刀地压下来,温禾连挡了三下才勉强稳住,虎口被震得发麻,对方的力气比他大不少,出刀的角度也很刁钻。
温禾咬着牙架住第四刀的时候,余光看到袁浪正从侧翼冲过来。
那将领也看到了袁浪,他猛地收刀,回身挡了一记袁浪的马槊。
温禾在这间隙里稳住了身形,他看了一眼那将领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马槊,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偷袭!
他趁着那将领正和袁浪缠斗的间隙,策马从侧面绕了过去,马槊自下而上地捅向那人的肋部。
他没有用全力,因为他的力气本身也不够。
槊锋撞在对方的甲胄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温禾的手腕被反震的力道震得发麻,他听到了甲片崩裂的细碎声响,但槊锋没有刺穿进去,只是把那将领从马背上撞得歪了一下身体。
那人失去平衡,在马鞍上晃了一下,没能抓住缰绳,整个人歪向一侧,翻下了马背。
他在落地前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马鞍,但手指滑脱了,整个人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试图爬起来,可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两把横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两侧。
那个吐谷浑将领骂骂咧咧的,用着别扭的汉语骂着无耻。
温禾都没看他一眼。
战场上说什么光明正大,那是蠢。
“拿下。”
温禾说。
两个飞熊卫把那人从地上拽起来,反剪双手,用绳索捆住了。
那之后的战斗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温禾跟在袁浪身后,保持着大约一个马身的距离。
每当袁浪与一个敌将交手、把对方压得后退或露出破绽的时候,温禾就从侧面或后方策马赶上,马槊精准地补上一击。
第一回,袁浪和一名吐谷浑百夫长缠斗了七八个回合,那百夫长已经被逼到马背一侧,温禾从侧翼杀出,一槊把他捅死。
第二回,袁浪正面迎上两名敌骑,他左右各挡了一刀,温禾从他身后绕出,马槊刺中其中一人的马鞍,那人重心不稳翻了下去,温禾顺势横扫,把另一个从侧面扫落在地。
第三回,第四回,几乎每一次都是这样。
袁浪在前面顶着敌将的攻势,温禾从侧面或后方补刀。
几轮下来,袁浪赫然发现自己明明对付了不少敌人。
可是算了算,却发现自己好像一个人头都没拿下。
他不由回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温禾,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县伯。”
温禾正在把槊尖上挂着的一片甲片甩掉:“嗯?”
袁浪迟疑了片刻后,只能说一句:“县伯勇武。”
温禾笑了一下,把马槊横放在马鞍前:“哪里哪里。”
袁浪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些倒地的敌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见状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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