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551节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梁屈葱看着他,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妖法?你们亲眼看到了?”
那老兵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人……小人没看清那东西从哪来的,但小人听到了那响动……”
梁屈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废墟边缘,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残破的帐布碎片看了一眼又扔掉。
他抬起手来按了一下眉心。
他自然不信什么天罚、妖法之类的东西,那只会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武器。
可眼下他真正需要面对的,是比那件武器更棘手的事情。
他转过头朝周围看去,那些党项士兵的面色比方才更加苍白了,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有人目光游移像是在寻找退路,有人紧握着兵器但手指在微微发抖。
拓跋叱咤的死不单单是一个将领的折损,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份。
他不是普通的部落头领,而是族帐首领,手下族众近五万,在党项中的地位几乎可以与党项大酋长拓跋赤辞比肩。
他的死必然会在党项内部引起巨大震荡,引发一连串的权力争斗。
或许拓跋赤辞会因此感到一丝轻松,但梁屈葱绝不希望这样的变化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
吐谷浑需要一个稳定的同盟,而不是一群因为首领暴毙而分崩离析的部落。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党项士兵的面孔,能够看到他们眼神里的惶惑,那种失去了主心骨后的茫然正在他们中间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哨兵满脸尘土,踉踉跄跄地冲到梁屈葱面前。
“名王!东南方向发现唐军骑兵!至少三千骑!”
梁屈葱的脸色骤然变了,他猛地朝东南方向望去。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散乱的营帐和正在集结的士兵,落在地平线方向。
晨光中一片暗色正沿着低坡涌下来。
他朝营门方向快步走去,声音拔高了几分:“传令!弓箭手上前列阵!步卒列盾墙!挡住他们!”
传令兵应声朝营地前方跑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弓箭手列阵!盾墙列阵!”
营门附近的士兵们终于动了起来,虽然动作匆忙,队列也不整齐,但总算是开始行动了。
梁屈葱站在营门内侧的一辆辎重车旁边,看着那些士兵慌慌张张地朝前方涌去,心里飞快地转着,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稳住这支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军队。
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那几个党项将领身上。
他们此刻正站在距离他十几步外的地方,没有主动上前请战,也没有下令集结自己的部众,只是站在那里互相看着,像是在等别人先开口。
梁屈葱往前迈了两步,走到他们面前。
“如今拓跋首领已亡,但你们的部众还在,若是你们各自为战,唐军就会把你们分割吃掉,若是你们听我号令,合兵一处,退唐军并非不可!”
几个党项将领互相看了一眼。
梁屈葱看出他们的心思。
拓跋叱咤死了,他们失去了依附的靠山。
对于这些依附于族帐的小部落首领来说,接下来的去向远比眼前的唐军更重要。
他若是不能拿出什么东西来让他们看到希望,这些人恐怕连现有的防线都维持不住就要各自散去。
梁屈葱顿了一瞬,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高了几分:“今日谁在此战中拿下首功,我便向拓跋大酋长举荐谁为族帐!拓跋叱咤的部众和牧场,将由新的族帐继承!”
这句话瞬间把几个党项将领的目光同时拉了回来。
他们的眼神变了。
梁屈葱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转过身朝营门方向走去。
片刻后他听到身后跟上了的脚步声,有人用党项语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更多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他走到营门前方站定,抬手接过亲兵递来的弯刀,握住刀柄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刀柄上什么都没有。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了,那面写着“飞熊”二字的旗帜正在晨风中翻卷着,正在朝着营地侧翼的方向快速移动。
梁屈葱把目光收回来,转向自己身后那些正在重新整队的士兵,他们的人数正在增多,队列正在变得整齐。
他看了一眼那些重新站到队伍前列的党项将领,然后转回头望向那片正在逼近的烟尘,声音不高不低:“列阵迎敌!”
第773章 大唐河州折冲府都尉苏烈在此
马蹄踏过晨光中的旷野,温禾伏在马背上,耳边是风声和身后数千骑同行的闷雷般的蹄声。
距离敌军营地还有不到两百步的时候,他勒了一下缰绳,战马的速度微微放缓了一瞬,他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袁浪和许怀安几乎是同时靠拢过来,三人呈锋矢阵型的最前端,身后的飞熊卫和渭州骑兵跟着他们的节奏调整了速度。
温禾翻手从马鞍侧方取出了神臂弩,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弩端平了,对准前方。
袁浪和许怀安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身后的飞熊卫紧跟着端弩、上弦、瞄准。
整个动作在疾驰中完成。
前方营门内侧,那些匆忙集结起来的弓箭手正张着弓弦,箭头指向正在逼近的唐军骑兵,可他们还没有完全列好阵型,队列松散,有人还在调整站位,有人还在从旁边搬运箭矢。
温禾的目光锁定了那片正在晃动的区域,扣下了扳机。
弩弦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箭矢破空而出,直直射向那名正在指挥弓箭手的百夫长。
紧接着密集的弩箭如雨般落下,笼罩了那些还没有完全摆开阵型的弓箭手。
第一排弓箭手倒下去了一片,有人中箭倒地,有人手中的弓弦还没来得及松开就已经歪倒下去,有人被箭矢钉在盾牌上还在挣扎。
后面的弓箭手慌了,有人匆忙射出一箭就往后缩,有人干脆丢下弓转身就跑。
温禾没有去看那些溃散的弓箭手,他把神臂弩往马鞍侧面一挂,重新握紧缰绳,夹紧马腹继续前冲。
他的目光锁定着营门的方向,他冲到营门前方大约二十步的距离时没有减速,也没有直冲进去,而是在最后一刻猛地勒转马头,带着身后的骑兵沿着营地外侧划出一道弧线,与营门平行掠过。
那些刚刚被箭雨吓退的弓箭手还没有完全散开,看到那支骑兵没有冲进来,站在后方正在布防的步卒也愣住了,有人举着盾牌不知道是要前进还是后退。
然后他们看到那些掠过营门的骑兵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兵器,而是许多椭圆形的木柄,一捆一捆的被扔进营地内,落在营门内侧的空地上,滚落在帐篷之间和辎重车旁边。
那东西落地时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碰撞声,木柄底端正在冒着细细的白烟。
几个党项士兵后退了几步,低头看着脚边那个还在冒烟的木柄,有人去弯腰捡了起来,有人伸脚把它踢开,还有人喊了一声问这是什么。
然后……
轰。
第一声爆炸在营门内侧炸开,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像是被点燃的一串爆竹,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依次响了起来。
爆炸的声音比之前的声响更密集更猛烈,每一响都带着一团灰白色的烟尘和火光。
辎重车被气浪推翻了,车上的木箱和麻袋散落一地。
旁边的帐篷被炸碎的碎片带着火星飞散出去,点燃了旁边几顶营帐的边角。
那些没有来得及退远的弓箭手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有人被碎片划伤了手臂,有人捂着耳朵蜷缩着身体。
最混乱的还是在营门内侧列阵的步卒,他们刚才还在举着盾牌准备迎敌,此刻盾牌已经歪倒在一旁,队列完全散了,有人朝后面跑,有人趴在地上,有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片正在燃烧的帐篷发愣。
“妖法!唐军妖法!”
随着一声哭喊,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跑啊!”
“唐军的妖法,妖法!”
“萨满救我!”
队列彻底散开了,盾牌丢了一地,长矛被踩进泥土里,步卒们互相推挤着朝营地深处跑去,有人被绊倒了又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喊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
温禾勒住马,在距离营门大约一百步外的地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烟尘和火光中崩解的营门防线。
他没有下令再冲一次,只是看着那片混乱的区域,然后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整队!”
飞熊卫和渭州骑兵迅速收拢,在他们身后重新列成阵型。风从营门方向吹过来,带着火药的气味和燃烧的焦糊味。
远处营地深处那些正在燃烧的帐篷火势正在扩大,烟柱升起来,在晨光中像是一根灰黑色的柱子,直直地指向天空。
在那片混乱之中,没有人还能保持完整的防线了。
梁屈葱站在营地后方一辆翻倒的辎重车旁边,面色惨白地看着前方那片正在崩溃的阵线。
火光、烟尘、四散奔逃的士兵,那些他刚刚才勉强重新编组起来的队列,此刻彻底溃散了。
他终于明白了拓跋叱咤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
那不是什么天罚或妖法,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武器。
他不相信妖法的说法,可正是因为他不信,他才更清楚地意识到,他面对的是一支装备了某种他所无法理解的武器的军队。
他的手攥着弯刀的刀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沙哑:“兵败如山倒。”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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