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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568节

他身后那十几辆大车和战马也跟着缓缓移动,沿着官道朝河州方向走去。

虽然拓跋思头表现得足够顺从,但那校尉显然并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他走在队伍前面,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头看一眼,确认那些党项人还在队列里,没有异动。

半路上,他叫了几个斥候到跟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几个斥候点了点头,拨马沿着官道加速朝河州方向奔去,马蹄翻飞,很快就消失在了前方的尘土里。

拓跋思头看着那几个斥候远去的背影,心里知道他们这是去报信了,脸上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骑在马上,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拓跋思头骑在马上,远远看到河州城墙的时候,心口跳得比方才更快了。

城墙不算高,但墙头上站着一排排持矛的唐军士兵,甲胄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整齐的暗色。

他看到那些士兵站姿笔直,队列齐整,连持矛的角度都差不多。

他心里发紧,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些甲胄,那些长矛,那些弩……

这些东西在党项人中只有最精锐的首领亲兵才能用得上,可在这里,随便一个守城的唐军士兵都穿着同样的甲胄、拿着同样的兵器。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的叔父没有选择继续打下去,这还怎么打?

那支游骑在城门外停住了。校尉勒住马,回头看了拓跋思头一眼,语气冷硬地丢下一句:“等着。”

然后策马进了城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洞里。

拓跋思头老实地下马,站在原地等着。

他身后那些随从也跟着下了马。

城门两侧的唐军士兵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拓跋思头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有敌意,他觉得自己后背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冷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他没有四下张望,目光垂着,他此刻很清楚。

如果身边没有那些游骑护着,这些守城的唐军恐怕早就冲上来了。

他没有等太久。

城门里走出来一个身形壮实的汉子,穿着短褐,腰间系着一根粗布带子,模样憨厚,步子不紧不慢。

他走到拓跋思头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就是党项逆贼的使节?“

拓跋思头闻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连忙拱手弯腰,声音又急又慌:“不是逆贼,不是逆贼!是忠臣!天可汗陛下最忠诚的臣子!”

他说得又急又快,生怕晚了片刻就会被定性成“逆贼”两个字。

一旦被大唐划为逆贼,党项就真的不存在了。

那汉子瞥了他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像是懒得跟他计较,只丢下一句:“就是你啊?过来吧,任城王和我家小郎君要见你。”

拓跋思头连忙点头,连声应着:“好好好,有劳上使了。”

他迈步跟在那汉子身后,步子放得很快,又不敢超到前面去。

吴大憨走在前面,听到他叫“上使”,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我不是什么上使,你也不用冲着我笑,要不是小郎君拦着,我一定把你们党项人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给小郎君筑京观玩。”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拓跋思头却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阵发凉,一股寒意顺着后颈往下窜。

他低着头,没有接话,步子又放快了一些,像是想尽快离开这个汉子身边。

他跟着吴大憨穿过城门,沿着街道朝刺史府走去。

街道两侧的铺子大多开着门,偶有行人路过,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善。

拓跋思头低着头,快步跟着,目光只落在前面那个人的靴子后跟上。

走到刺史府门口,吴大憨推开门,侧身让开,下巴朝门内扬了一下:“进去吧。”

拓跋思头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沿着甬道朝正堂走去。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走几步,便能看到正堂敞开的门,里面有人影晃动,看不太真切。

他放慢了步子,又加快了几步,在正堂门口站定,弯下腰,不敢抬头。

此刻正堂内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拓跋思头认识,河州刺史唐俭。

之前党项与河州往来时,他跟唐俭打过几次交道,虽然算不上多熟,但至少认得出那张脸。

至于另外两位,他进门时飞快地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坐在上位的那两个人比唐俭年轻得多,却都坐在唐俭的上首。

大唐人的规矩他懂,座位排次决定身份高低,坐得越高的人越尊贵。

那两人中有一个身穿锦袍、腰束玉带的中年人,气度沉稳,目光锐利,一看就是久居高位的人,应该就是这一次河州道行军总管、任城王李道宗了。

至于旁边那个少年,看着年纪不大,比他还小几岁,却坐在李道宗身侧,姿态随意,没有半点拘谨。

拓跋思头心里转了一下,便猜出了他的身份。

高阳县伯温禾,天可汗陛下最信任的臣子。

他只在心里迟疑了片刻,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腰弯得很低,姿态放得足够恭敬:“下官党项族帐拓跋思头,参见尊贵的天可汗的使者,唐使君。”

他说完,低着头,等着回应。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说话。拓跋思头能感觉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打量和冷意。

他的后背绷得紧紧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着,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不去擦。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声音响起来,不急不慢的,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意味:“你是来宣战的,还是来劝降的?”

说话的是李道宗。

语气不重,但那话里的意思足够阴阳怪气了。

拓跋思头连忙抬起头来,脸上堆着惶恐的笑意,声音又急又快:“不不不,不敢宣战,是来解释的,是来解释的,之前误会!都是误会!拓跋叱咤那厮擅自出兵,大酋长一点都不知情!还请天使恕罪!党项对大唐绝无二心!”

李道宗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冷不热地落在他脸上:“你们说是误会就是误会?河州城外那些无辜百姓都白死了?我大唐将士都白死了?滚回去,让拓跋赤辞洗干净脖子,本王亲自去取他的人头。”

拓跋思头心头猛地一沉,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扑通”一声跪在青砖地面上。

他的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里带着几分发颤的哭腔:“上王饶命!上王饶命啊!党项人真的忠心于大唐,之前真的是误会,是误会啊!求上王明察!”

他跪在地上,肩膀微微抖着,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

正堂里又安静了几息,就在他觉得胸口那口气快要压不住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几分随意的漫不经心:“好了好了,任城王啊,看着这位使者态度如此诚恳,想来定然是误会了。”

拓跋思头猛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说话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得很,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是真的在替他解围。

拓跋思头心里顿时涌上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没有猜错,这个人一定就是高阳县伯温禾。

拓跋思头连忙点头,声音又急又快,生怕慢了半拍就会被当成敷衍:“是是是,副总管说得对!这都是误会!为了表示歉意,下官这一次带来了十五车的礼品,还有三百匹战马……”

他说到“三百匹战马”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等着对方露出满意的表情。

可他话还没说完,温禾忽然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你这是打算贿赂某与任城王?”

拓跋思头一怔,连忙摆手,正要解释这些礼物是献给天可汗陛下的,可温禾已经摆了摆手,语气一转,带着几分妥协和无奈:“罢了罢了,看你这么有诚意,某就代表任城王一起收下了。”

“不过啊,陛下那里你们可得准备得更厚重一些,要不然某和任城王日后可不好为你们说话。”

拓跋思头张了张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哪里还听不明白,这位高阳县伯分明是嫌他带来的礼物不够厚重,不仅要吞下这十五车和三百匹战马,还要让他回去再准备一份更贵重的进献给天可汗。

他心里不甘,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连忙点头,脸上堆着笑,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是是是,是下官思虑不周,下官一定回去再准备一份厚礼,献给天可汗陛下。”

他说完,一脸期待地看向温禾和李道宗,等着他们松口。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李道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沿上敲了两下,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不愿:“本王这一次是来立军功的,你们党项人说误会,那便是误会了?此事不成。”

拓跋思头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发白,难道唐军还是要打?

他正要再开口求情,李道宗话锋一转,语气松了几分:“不过本王有好生之德,不愿意滥造杀戮,但乌州,大唐要收回。”

拓跋思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声音拔高了几分:“可,可这本就是我党项羌族的祖地啊!“

“那是我大唐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何时变成你党项人的地盘了?”

温禾忽然哼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目光落在他脸上,语气冷下来。

“如果使者不情愿,那便自去吧。”

拓跋思头此刻有些懵,唐人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一会儿收了礼物,一会儿要乌州,他完全摸不准温禾和李道宗的底牌。

可他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走了,他定了定神,语气放得更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敢问天使,如果没了乌州,那我十几万党项族人该如何是好啊?”

温禾赫然露出一抹专属于他的标志性的和善笑容。

“你们可以去乌海嘛,或者青海也行,清水川、赤水、浇河、吐屈真川都任由你们选。”

他一连报了好几个地名。

拓跋思头错愕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天使,可,可这,这都是吐谷浑的地方啊。”

温禾闻言,故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吐谷浑现在是大唐的敌人,使者是觉得大唐不应该去攻打吐谷浑,还是说,党项真的和吐谷浑有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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