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569节
拓跋思头被他这一问噎住了,连忙摇头摆手,声音又急又亮:“没有!绝对没有!党项对大唐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此刻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唐人是要让他们党项人去对付吐谷浑。
让他十几万族人迁到吐谷浑的地盘上,去抢吐谷浑的牧场和城池,这不就是借刀杀人吗?
这些汉人太狡诈了!
这些汉人奸诈至极!
李道宗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你们去还是不去?”
“需要回去禀告大酋长”
这么重要的事情,拓跋思头怎么敢擅自答应下来。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温禾已经抢先一步打断了他。
“不用那么麻烦,请使者回去后,转告贵部大酋长,三天之内,党项若是没有从乌州离开,那你们就永远不用离开了。”
拓跋思头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温禾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让他们不用走。
那是在说,三天之后,唐军就会打上门来。
到时候党项内部怕是鸡犬不留!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开口的唐俭悠悠地补了一句。
“使者可要好生劝劝贵部落大酋长,不然到时候可就要后悔莫及了。”
“使者或许还不知吧,高阳县伯最喜将异族筑为京观,若是贵使不信,可以到漓水看看,那里正好有一座。”
温禾斜眼看了唐俭一眼,心里骂了一句,什么叫“最喜欢将异族筑成京观了“,搞得好像他是个变态一样。
说话就说话,怎么能人身攻击呢?
不过他也没有计较,脸上还是那副如沐春风的笑意。
拓跋思头听不懂“京观”是什么意思,刚才吴大憨说起的时候他就好奇了,不过直觉告诉他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一句:“敢问天使,京观是何物?”
唐俭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京,谓高丘也;观,阙型也,古人杀贼,战捷陈尸,必筑京观,以耀武功,说白了,就是将尸体堆积成山。”
拓跋思头猛然瞪圆了眼睛,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再看温禾时,那张带着笑的脸在他眼里已经变了模样,和善的笑意底下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森冷。
这人一定是魔鬼!
温禾看着他,笑着补了一句,语气温和得很:“使者记住哦,就三天。”
第783章 谁让我是一个心软的人呢
拓跋思头离开河州城的时候,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他骑在马上,出了城门之后没有回头,也没有跟身旁的随从说话。
他身后那十几辆大车和三百匹战马都留在了河州,队伍比来时短了一大截。
他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正堂里那些话。
三天!
三天之内从乌州全部迁走。
乌州有十几万党项人,老老少少,帐篷、牛羊、粮食、家当,三天时间怎么可能全部搬走?
这分明就是无理的要求,是大唐人开战的借口。
拓跋思头攥着缰绳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指节泛白。
他在马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随从。
城门处,温禾和李道宗并肩站着,目送那支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
好一会,李道宗收回目光,侧过头看了温禾一眼,微微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党项人真的会同意?十几万人,三天之内迁走,别说他们了,换了谁也不可能做到。”
温禾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还落在那条空荡荡的官道上,看了片刻才开口,语气随意得很:“他们不会全都走的。”
李道宗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你还要三天?”
温禾没有解释,只是笑了一下。
倒是一旁的张宝相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武将特有的干脆利落:“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要么走一部分,剩下的被我们打散,要么全部留下来,被我们打完,三天是给他们的期限,不是给他们商量的余地。”
李道宗看了张宝相一眼,又看了看温禾,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他正要转身回城,温禾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他:“对了,赤水道是不是在洮州?”
李道宗脚步顿住,回头看了温禾一眼,点了点头:“是,赤水道的行军总管李道彦,此刻应该就在洮州集结兵马。”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怎么,你还想着让李道彦那边配合?就他那狗脾气,怕是不会同意。”
温禾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没那么想,不过有件事得劳烦你写两封信,一封送到长安,一封送到义兴郡公那里,把党项人要去攻打吐谷浑的事情说一下,让他们心里有数。”
李道宗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李道彦那边不知道党项人已经归降了大唐、正准备去打吐谷浑,万一在边境上撞见了,以李道彦的性子,恐怕二话不说就先打了再说。
到时候党项人被打急了,狗急跳墙,虽然不至于造成什么大威胁,但肯定是要惹出麻烦来的。
李道宗点了点头:“行,本王回去就写。”
温禾又补了一句,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信里别提我的事,就说你们商议的就行。”
李道宗无奈地笑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上的短须:“承卿他应该不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吧?”
温禾斜了他一眼,呵呵了一声,没有接话。
就你们老李家最小肚鸡肠了,李神通当年那事到现在宗室里还有人念叨,李道彦更是没少在背后说他的不是。
要是信里提到自己的名字,怕是李道彦要闹出幺蛾子来了。
……
拓跋思头回到乌州牙帐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他一路快马加鞭,没有在路上耽搁,进城时还是傍晚,赶到牙帐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橘色的光。
他掀开帐帘走进去的时候,几个首领正围坐在炭盆旁边,看到拓跋思头进来,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拓跋思头站到牙帐中央,先把温禾的要求说了一遍。
三天之内,党项人必须全部迁出乌州,去乌海或者青海一带,否则唐军会自己来取。他说完,牙帐里安静了两三息,然后炸开了。
一个穿着暗红皮袍的首领猛地站起身来,嗓门又粗又大:“这乌州本来就是我们党项羌族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他大唐做主了!说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凭什么!”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站了起来,语气又急又冲:“当初大酋长说要和吐谷浑人联合,我们也都同意了,可这仗才打了一半,大酋长就派人去和谈,我们都还没说什么。可和谈就和谈吧,倒把乌州让出去了?这算什么和谈?这跟投降有什么区别!”
另一个首领也接上了话,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而且这去和谈的事,我们之前都不知道啊,大酋长让拓跋思头去的,我们连商量都没商量过,现在回来一句话,三天搬走,十几万人往哪儿搬?这不是把我们往绝路上推吗?”
牙帐内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里满是不满。
拓跋思头站在牙帐中央,听着那些话,后背微微发紧。
他看了一眼拓跋赤辞,叔父坐在主位上,面色沉沉,一言不发。
一个年纪稍大的首领站了起来,语气比方才那几个更沉稳一些,可那沉稳底下压着的东西同样不好听:“大酋长,当初可是您执意要和吐谷浑人联合的,我们信您,跟着您干了这一仗,现在惹怒了大唐,人家要把我们赶出乌州,大酋长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吗?这十几万族人往哪儿安顿,您总得有个说法。”
他话音落下,旁边的几个首领也跟着应和起来。
“就是,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这仗打了两个月,好处没捞到,还要让出祖地。”
“当初就不该听大酋长的。”
拓跋赤辞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从那些首领脸上一一扫过,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刮过木板。
拓跋思头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提高了声音:“当初和吐谷浑人联合,是大家一同商议的,怎么现在出了事,就全怪到大酋长一人头上了?而且现在不是问责的时候!大唐人只给了三天期限,我们得赶紧决定怎么办,是走还是留……”
他话还没说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马蹄声和呼喊声混在一起,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大酋长!东南方向十里外,发现大队唐军人马!打着旗号,正朝这边来!”
牙帐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方才还在拍桌子骂人的那些首领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其中最慌张的是坐在帐角的一个中年首领,他的部落就在东南方向十里外,斥候说的那个位置正是他族人的驻地。
他猛地站起身来,膝盖撞翻了面前的案几,茶碗滚到地上摔碎了,他也顾不上看一眼,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打颤:“大唐……大唐不是说停战了吗?怎么又打过来了!我走!我马上带着部落走!去乌海,我去乌海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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