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577节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行吧,不过本王再给你一千人马,让苏定方也跟着你一起去。”
温禾没有推辞,笑着拱了拱手:“多谢任城王。”
他心里清楚得很,以他现在的武力,上了战场还得靠袁浪他们护着,自己单独冲阵那是找死。
苏定方跟着他,再加上薛仁贵和吴大憨,三重保障,就算真遇到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连退路都没有。
李道宗看着他接过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想谢我就好好地回来,回长安后,本王去你那天然居吃个三天三夜。”
“随便你吃。”温禾笑道。
他知道李道宗是担心,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因为李道彦那个蠢货,原本明朗的局势,现在又变乱了。
温禾没有多耽搁。出了府衙大门,他直接去了飞熊卫驻地调集人马,又派人快马去��罕镇传信给苏定方,让他即刻动身前往乌州集结。
军令传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飞熊卫已经在校场上列好了队,马匹备齐,干粮分发完毕,整支队伍像是被拧紧了的弓弦,只等一声令下就能弹出去。
当天下午,温禾便带着队伍出了城。
李道宗亲自送到了城门口。
他骑在马上,一路跟在温禾旁边,时不时侧过头看他一眼。
队伍在城门洞里放慢了速度,马蹄声在拱形的门洞中回荡了几下,队伍便散开了。
出了城门,李道宗勒住马,温禾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城门外的那片空地上风比城里大一些,吹得两人的衣袍都在猎猎作响。
李道宗侧过身,压着声音开始絮叨。
他先说了几句正事,又绕回温禾身上。
他反反复复叮嘱着,翻来覆去几乎是一个意思。
别冲阵,遇到危险千万不能冒头,看情况不对就跑,跑了再想别的办法,别硬撑。
他说到最后,还补了一句,说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有他兜着。
温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还好这些话是私下说的。
要是当着后面那些飞熊卫的面听到李道宗这么嘱咐他,他以后在军中的脸面怕是彻底没了。
他摆了摆手说让他放心,自己心里有数。
李道宗看着他,又看了片刻,张了张嘴像还想再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说:“去吧。”
温禾没有再耽搁,夹了一下马腹,队伍重新动起来,沿着官道朝西面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了。
李道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直到融进远处灰黄色的天际线里。
他站了一会儿,才低声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希望别出事……要不然陛下能扒了本王的皮。”
风从城外吹过来,卷起路上残余的尘土,又散开了。
城门口的旗帜被风吹得绷直了一瞬,又垂下来,在暮色将至的空气里缓缓摆动着。
李道宗收回了目光,转身往回走了。
与此同时,在西倾山返回西沧州的路上。
李道彦骑在马上,脸色阴沉得像是被一层铅灰涂过。
他已经连续派了三批斥候出去联络后方辎重队,可前两批都没有回来,第三批直到傍晚才赶回来,带回来的消息比他预想的还要糟。
“启禀总管……粮道被人劫了,辎重队遭遇伏击,损失了六百多人,粮草全部被抢走,押运的校尉战死,活着逃回来的人连敌人的模样都没看清,只知道是从侧面丘陵地带冲出来的骑兵,打完就走,速度极快。”
李道彦听完,攥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
他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斥候派出去,找到他们。”
那斥候应了一声,起身退了下去。
李道彦勒着马在原地站了片刻,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压住了没有发作。
他身后的几个将领面面相觑,没有人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一个年纪稍长的将领策马靠近,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劝了一句:“总管,不如先撤回西倾山关隘吧,那里有城墙可守,等后方重新调配粮草再作打算也不迟。”
李道彦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
“西倾山关隘里的存粮本就不多,我们现在回去,若是被人合围,困在关隘里出都出不来。”
他说完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解释,那将领被他这一眼瞪得没有再敢开口,低头退回了队列中。
李道彦骑在马上,目光落在前方那条空荡荡的土路上,没有再看任何人。
他其实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能在他后方神出鬼没、精准截断粮道的,只有对西沧州地形极为熟悉的党项人。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党项人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他们没有去攻打河州,而是冲着他来了。
他原本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他以为李道宗和温禾与党项人说和后,自己带兵屠戮西沧州那几个部落,消息传出去之后,党项人必定会狗急跳墙去进攻河州,而他正好可以趁党项人被牵制的时候偷袭党项人后军,到时候大功一件。
可他没有料到,那些人绕过了河州,一路追到了他屁股后面。
他沉默地坐在马上,风从西倾山的方向灌过来,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翻卷了一下又落下去。
他没有转头去看远处那条空荡荡的土路,也没有说话,只是攥着缰绳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又慢慢松开了。
他拨转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全军向前搜寻,找,将这些地老鼠都找出来!”
可是寻找了一日,李道彦他们始终没有发现党项人的身影。
斥候派出去一拨又一拨,带回来的消息都差不多。
沿途没有发现大规模部队移动的痕迹,连一顶被丢弃的帐篷都没有。
李道彦骑在马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前方那条通向洮州的土路上,西沧州的轮廓已经在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了。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下令全军前进,先折返洮州补给物资。
队伍沿着官道加快速度行军,靴子和马蹄踏过干硬的土路,扬起一路细尘。
可当他们刚刚踏入西沧州地界的时候,后方一匹快马疾驰而来,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又急又喘:“总管!党项人进攻西倾山,关隘告急!”
李道彦猛地勒住马,战马在原地踏了两步,打了个响鼻。
他转过头来,脸色铁青。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折返!全军折返!回援西倾山!”
他身旁一个将领策马凑近,面色带着几分犹豫和担忧,压低声音劝道:“总管,大军连续赶路,人困马乏,此刻折返驰援,将士们恐怕撑不住,不如先让前锋……”
他话还没说完,李道彦猛地转过头来,抬手就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力道不轻,声音清脆,那将领被打得脸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血。
他捂着脸退了一步,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李道彦瞪着他,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本总管之前已经向大总管禀报说拿下了西倾山,此刻若是丢失,你让大总管如何看我?”
他的目光从那个将领脸上扫过,又扫过身后其他人,没有人再开口,没有人再劝。
李道彦收回目光,拨转马头,一夹马腹,急迫的说道:“加速行军!天黑之前必须赶到西倾山!”
队伍匆忙转向,沿着来路疾行。
可没走多久,前方一处开阔的谷地边缘,一支骑兵突然从两侧的缓坡上涌了出来。
阵列严整,像是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很久。旗帜在午后的阳光下翻卷着,没有文字,只有暗色的图案……是党项人的军旗。
李道彦勒住马,目光落在那片正缓缓合拢的阵列上。
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倏然间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下蔓延到头顶。
不过很快他便做出了反应。
他拔出刀,刀尖指向前方,声音沙哑:“列阵!”
那些党项军显然等候多时了。
他们列阵在谷地两侧的缓坡上,骑兵的马蹄踏着干硬的草根,时不时有马低头打了个响鼻又抬起来,但没有人发出多余的声响。
阵列安静得像是一片伏在阴影里的暗色石块。当李道彦的旗帜出现在谷口时,最先动起来的是坡顶上那几个传令兵,他们朝后方挥了挥手,整个阵列便像被抽动的绳索一样绷紧了。
随即,最前排的骑兵开始催马,先是慢走,然后小跑,再然后加速,马蹄踏过干燥的草坡,发出越来越密集的声响,像是从远处滚来的闷雷。
李道彦还没来得及把阵型完全展开,那些骑兵就已经压到了眼前。
他匆忙拔出刀,朝左右喊了几句,阵列勉强从行军纵队转为迎战横队,但时间太短,队列与队列之间的空隙还没合拢,第一波骑兵就已经从空隙中楔了进来。
唐军的疲态在那一刻显露无疑。
有人还没来得及把盾牌举到身前,就被战马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两步,有人拉弓的手在抖,射出去的箭偏了方向,钉在几丈外的地面上。
党项人的马快,刀也快,第一轮冲击过后,唐军前阵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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