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578节
李道彦在马上挥刀砍倒了一个冲到他面前的党项骑兵,刀刃劈在对方肩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歪了一下没有落马,被他旁边的人补了一刀才翻下去。
他咬着牙骂了一声“党项狗贼!”
可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合拢的阵列上时,心里涌上来的已经不是怒意,而是一种冷冰冰的清醒。
唐军赶了太远的路,又是在行军途中仓促应战,而对方以逸待劳,早就把这片谷地摸透了。
他带来的那些人虽然勇武,可身体和精神都已经撑到了极限,有人连甲片都没来得及系紧就被人从侧面撞倒了。
一个将领从侧翼策马冲过来,甲胄上溅了一道血迹,声音又急又哑:“总管,撤吧!再打下去前军就要被包围了!”
李道彦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前方那片正在涌动的暗色阵列,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正在节节后退的将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前方挥了一下刀,声音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的决绝:“前军掩护,后军撤!”
可他们还没退出多远,后方也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另一支党项骑兵从他们来时的方向横切过来,像是一道正在合拢的闸门,截断了他们退往西沧州的路线。
两面合围,像一张被拉紧的弓弦,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一万多人的唐军被夹在谷地中央,退路被封,侧翼被压,阵列被挤压得越来越窄。
党项人的弓箭手从两翼的坡上轮番射击,箭矢并不密集,但始终不停,像是有人在持续不断地添柴加火。
唐军举着盾牌护住头顶和侧翼,可连续赶路之后体力已经透支,有人在举盾的间隙里被箭矢射中小腿,闷哼一声倒了下去,后面的人接过来举着盾继续撑住。
李道彦下令骑兵突围,可战马已经跑了大半天的路,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几口,冲出去不到百步就被坡上射下来的箭雨逼退回来。
他又下令弓弩手结成圆阵,用神臂弩压制敌军,几轮齐射之后确实把党项人逼退了几十步,可对方很快又补了上来,始终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党项人终于停了攻势,退到了射程之外。
李道彦握着刀柄的手已经僵了,他站在军阵中央,看着那些正在合围的营火在暮色中亮起来,像是夜风里烧起来的一圈暗红色细线,正缓慢而坚定地收拢着。
他走到一个靠墙蹲着的老兵身边,那老兵正用布条缠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他旁边躺着两个伤兵,其中一个已经没了动静。
李道彦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靠在翻倒的粮车旁边坐下,闭了闭眼,又睁开。
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他身上的灰土和血沫一点点干了,贴在皮肤上又涩又紧。
负责清点人数的将领是在后半夜来找他的。
那个将领脸色惨白地穿过营火和沉默的人群,走到他面前时,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
李道彦没有站起来,只是抬头看着他。
“还剩多少?”
那将领嘴唇动了动,神情凝重。
“总管,半日伤亡六千多人,其中重伤两千,轻伤五百,可战人马不到一万了,王将军战死,柳将军重伤,怕是也不行了。”
他说完低着头,李道彦听完,沉默了很久,像是需要时间才能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地消化完。
最终他动了动,轻轻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别过脸看向远处那些营火,没有再开口。
风又吹了一阵,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喊叫,很快又安静下去了。
李道彦的手垂在腿侧,手指微微蜷着又松开,又蜷起来。
他知道,明日天亮之后,党项人的进攻只会比今日更猛烈。
若是这一万多人全部折损在此,他李道彦怕是也没脸活着回长安了。
他坐在那里没有动,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声音低得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奇耻大辱……”
不过此刻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回长安以后如何面对别人,
而是如何从这里突围出去。
周围那些党项人连围三阙一的套路都不玩了,摆明了就是要将他们全部都困死在这!
第788章 此人有先登、斩将、夺旗、陷阵之能
天不亮,李道彦就被不远处传来的集结号角惊醒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甲胄都没来得及系紧,一个将领已经快步跑到他面前,拱手道:“总管,党项人结阵了!”
李道彦心头一沉,面上却强行稳住,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布置防御了吗?”
那将领连忙应道:“末将已经下令全军列阵,神臂弩手已上弦,盾牌手顶在最前面。”
李道彦暗自松了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拿起横刀,快步朝阵前走去。
晨光从东面的山脊线后面漫过来,把谷地上的雾气一寸一寸地推开。
李道彦走到阵前,看到他的将士们正列成一个半圆形的防御阵型,盾牌叠盾牌,长矛从缝隙中伸出来,神臂弩手蹲在盾墙后面,弩弦已经拉紧,箭头指向谷口那片正在涌动的暗色潮水。
而对面,党项人也在列阵。
他们分成了三波,第一波是弓箭手,散在两侧缓坡上,第二波是骑兵,列阵在谷口,第三波是步卒,扛着简陋的盾牌和长矛,站在骑兵后面,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片正在缓慢推进的阴云。
李道彦的目光在那片阵列上停了一瞬,攥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
“放箭!”
党项人的第一波攻击开始了。
坡上的弓箭手齐刷刷地松开弓弦,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来,砸在唐军的盾墙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像是一阵骤雨打在干裂的土地上。
几支箭从盾牌的缝隙中穿过,钉在唐军士兵的肩膀或腿上,有人闷哼一声倒下去,后面的人立刻补上来,把缺口堵住。
紧接着,谷口的党项骑兵开始冲锋。
马蹄踏过干硬的土路,尘土扬起,遮住了晨曦,喊杀声从马蹄声中翻涌出来,像是从地底下翻上来的闷雷。
李道彦站在盾墙后面,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骑兵阵,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弩手,放!”
神臂弩手们早已等候多时。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弩弦齐震,密集的箭矢如同一片黑压压的蝗虫,掠过盾墙上方,朝着党项骑兵阵列迎头盖去。
第一排骑兵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有人中箭坠马,有人连人带马一起翻倒,滚了几圈就不再动弹。
后面的骑兵被绊倒,连人带马摔在地上,喊叫声和嘶鸣声混在一起,在晨光中格外刺耳。
拓跋赤辞站在远处的一座山包上,看着这一幕,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速战速决,趁唐军疲惫、阵型未稳的时候一鼓作气冲垮他们。
可眼前这支唐军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们明明赶了一整天的路,被围了一夜,可面对冲锋时依然能稳住阵脚,盾墙没有散,弩手没有乱,连那些受了伤的士兵都在咬牙撑着。
拓跋思头站在他旁边,也看到了这一幕,面色沉沉地开口:“叔父,唐军的战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他们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能打出这样的反击,若是让他们缓过气来,我们未必能留得住他们。”
拓跋赤辞没有说话,可他攥着马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而他们身后,那几个从西沧州逃出来的首领已经彻底疯魔了。
一个穿着暗红皮袍的首领大步冲到拓跋赤辞面前,声音嘶哑,像是有沙子卡在喉咙里:“大酋长!不能再等了!我的部落被屠了,我阿爹阿娘,我的孩子,全没了!今天必须杀光这群唐狗!一个不留!”
另一个首领紧跟着冲上来,他脸上还带着一夜未干的泪痕,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大酋长!下令吧!今天就算把所有人拼光,也要把李道彦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我的营帐前!我要让他看看,他杀了我们多少人!”
第三个首领没有冲上来,但他攥着刀柄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含混的声音:“杀……杀……”
拓跋赤辞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正在收缩的唐军阵列,然后抬起手,朝前方挥了一下:“全军压上去。”
命令传下去之后,党项人的攻势陡然变得猛烈起来。
后续的骑兵像是一道被放开闸门的洪水,从谷口涌入,不再留任何预备队,所有人都在往前冲,喊杀声比方才更密集,混着马蹄声和刀枪碰撞的声响,在山谷中来回撞击,震得人耳膜发颤。
唐军的弩箭在密集的冲锋面前消耗得极快。原本还能形成压制的箭阵,在连续几轮齐射之后渐渐稀疏下来,装填的间隙变长了,落下的箭矢也比方才少了将近一半。
一个百夫长一边往弩槽里塞箭矢一边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箭矢不多了!省着点!”
可他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因为他知道,少射一支箭,可能就会多让一个党项骑兵冲到盾墙前面。
然后,一支党项骑兵终于穿过了箭雨的覆盖区域。
大约两百多骑,从阵型被冲开的缺口处楔了进来,马蹄踏过被箭矢钉满的地面,朝着唐军阵列侧翼猛冲。
他们速度极快,冲到盾墙近前时最前面的几个骑兵直接纵马撞了上去,马匹的冲击力把盾墙撞得往后凹了一块,几个唐军士兵被撞得倒飞出去。
紧接着后面的骑兵跟着冲入缺口,弯刀挥砍,铁甲碰撞的声响和喊杀声混在一起,在盾墙内部炸开。
阵型的一角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党项首领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杀进去了!”
一个首领猛地拍了一下马鞍,狂喜道:“杀光这些唐狗!”
另一个首领也跟着嘶吼:“冲进去!不要让他们合拢!把阵型撕开!”
还有人已经在拨马朝那个缺口的方向冲去,弯刀高举,像是恨不得亲自冲进阵中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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