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590节
他的目光转向苏定方。
苏定方站在武将队列靠前的位置,接收到温禾的目光之后,往前迈了一步,出列站到了堂中央。
“乌海之地白日炎热,但入夜之后极其酷寒,六七月间甚至还会飘雪,若是没有冬衣,怕是会冻死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末将在河州待了三年,对那一带的气候还算了解,乌海那片地方,白天热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到了夜里冷得能冻裂石头,没去过的人很难想象。”
那将领听了,没有再追问,微微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堂内其他几个原本也想开口询问的将领,便也收了声。
段志玄站在侧翼,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他的目光在温禾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但心里暗自点了一下头。
温嘉颖已经不是长安城中那个莽撞少年了。
方才那番安排,他没有亲自解释,而是让苏定方来说,既把道理讲清楚了,也保住了主帅的威严。
看来他确实是在卫国公身边学到的东西。
他想起前些年温禾跟着李靖学习军务时的事,这才短短几年啊,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段志玄收回目光,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温禾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那几个将领身上,开始布置具体的军令:“苏定方。”
苏定方出列,叉手行礼:“末将在。”
温禾看着他,说道:“你为先锋,薛仁贵为副将,率领三千骑兵先过洮河,直取诺州,沿途遇到吐谷浑部落,不必上禀,自行决断。”
苏定方抬起头来,目光与温禾的视线撞了一下。
他没有多问,没有迟疑,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末将领命!”
薛仁贵站在苏定方身后不远处,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他走到堂中央,与苏定方并肩而立,叉手行礼,声音带着一种压住了所有多余情绪的平稳:“末将领命!”
温禾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把心里的那句话说出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退回去。
然后他转向袁浪:“飞熊卫前往西倾山,接应在那里的三千兵马,而后往北前往诺州,与先锋军汇合。”
袁浪从武将队列中大步走出。
他叉手行礼,应声干脆:“末将领命!”
温禾又转向段志玄和樊兴:“段志玄为左军,樊兴为右军。”
两人同时出列。
段志玄拱手的动作不紧不慢,樊兴则弯了弯腰,声音粗哑却洪亮。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堂中央,温禾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又落向最后一人。
“陈辉!”
陈辉站在武将队列靠后的位置,他一直在等自己的名字。
听到温禾转向他的时候,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堂中央。
他叉手行礼,等着温禾开口。
温禾看着他,语气比方才重了几分:“你掌管后军辎重,多多备好驮马,若是军中有一日缺水,拿你是问。”
陈辉抬起头来,目光与温禾的视线撞了一下。
他没有推诿,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末将领命!”
军令一道接一道地传下去,正堂内的气氛逐渐变得肃穆起来。
那些站在两侧的将领们腰背挺直,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各自的前方。
温禾站在主位前,目光从那些将领的脸上一一扫过,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而此刻在场的这些将领,没有一个敢轻视面前的这位少年。
或许正如陛下所说的那样。
前汉有霍嫖姚,那今日大唐为何不能出个温总管!
也就是温禾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要不然……
总管……
都怪明清时期,好端端的把太监叫总管。
温禾每一次听到别人叫自己总管,心里其实都有那么点无可奈何。
他摆了摆手:“各自去整备,明日一早出发。”
“谨遵总管军令!”
众人拱手齐声一拜。
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正堂内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半天,洮州城内外的动静比前几天大了不少。
那些将领各自带着军令去整备自己的队伍,驮马和辎重被一车一车地从城内的仓库里运出来,在校场外围的空地上堆成一座座小山。
民夫们扛着布袋牵着马匹来回穿梭,吆喝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在午后的空气中浮浮沉沉。
温禾走到城门口,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看着那些正在出城的驮马队伍。
那些驮马大多膘肥体壮,皮毛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马蹄踏过青砖地面,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他看着那一片灰黄色的马群从城门洞里涌出去,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数量,洮州刺史这一次准备了一万多匹驮马,再加上军中原有的那些,足够支撑大军穿过乌海了。
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风从城外灌进来,吹得他衣袍下摆微微晃动。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河湟十八州在手,大唐确实不愁缺马。
不知道北宋的宋神宗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哭出来。
他随即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转身朝营地走去。
他走过辎重堆放区的时候,看到几辆板车上堆着厚厚的冬衣,有人正在往车上加捆草绳。
他在那几辆车旁边站了片刻,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件冬衣的厚度,确认足够厚实,才点了点头走开了。
他又走到水囊堆放的地方,蹲下身用手压了压其中一只水囊的外壁,又闻了闻味道,确认里面是干净的水,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回了刺史府,在书案前坐下来,又翻了一遍那份物资清单,才合上文书,靠回椅背。
太累了。
好端端的李二干嘛把这差事给他啊!
让段志玄做这个总管不好嘛?
他不会真的要给我封侯吧?
温禾不禁苦笑。
说实话封不封侯他并不在乎,太早得到更高的爵位不是什么好事。
但李二突然这么急切,温禾总感觉他有什么阴谋。
算了,这种事情等会长安再说吧。
……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洮州城外的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晨光从东面的山脊线后面漫过来,一寸一寸地铺开,把那些整齐排列的甲胄镀上一层暗沉的金色。
旌旗在晨风中低垂着,还没有完全展开,但每一面旗都已经被晨露打湿了边角,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温禾站在校场前方的高台上。
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明光铠,铁片打磨得锃亮,护心镜在晨光中泛着一道刺目的白光。
腰间挂着一柄横刀,刀鞘是黑色的革制,上面没有多余的装饰。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那些整齐排列的军阵上缓缓扫过。
步卒列成方阵站在最前方,长矛林立,盾牌叠成一道暗色的墙。
骑兵分列两翼,战马在晨光中打着响鼻,马蹄偶尔踏一下地面,溅起细碎的尘土。
辎重车和驮马队伍拖在最后面,驮马的背上已经捆好了水囊和冬衣,整整齐齐地码在那些灰黄色的脊背上。
温禾的目光从军阵的这头扫到那头,又收回来,落在面前那些仰望着他的面孔上。
那些面孔有年轻的,有沧桑的,有被边塞风沙磨得粗糙的,有带着战火留下的旧疤的。
晨光落在他们脸上,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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