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788节
李承乾一愣,直起身子,脸上满是诧异:“先生你不是……不喜欢儒学吗?”
温禾闻言,白了他一眼,放下茶盏。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儒学?我是不喜欢那帮拿儒学当教条的儒家而已。”
“记住了学问这东西,从来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也没有什么天生的正统。”
“儒学也好,咱们说的新学也好,甚至墨家、法家、农家的东西,只要能让百姓吃饱饭,能让国家富强,能让少死人,那就是好学问。”
“汉武帝当年搞独尊儒术,你当真是觉得儒学最好?”
“不过是黄老派占着朝堂,占着利益,他要集权,要收权拿儒学当刀子罢了,只不过后来的人越玩越僵越搞越死,反倒把人都教迂了,把路子都走窄了。”
李承乾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又抬头,眼神认真:“那……先生常说的新学呢?”
温禾轻笑一声,往后一靠,倚着靠背,双臂枕在脑后。
他明白李承乾说的意思。
这小子就是想问以后的新学会不会变得和儒学一样。
只不过这小子怕挨打不敢明说罢了。
“所谓新学,说穿了就是杂学。天文、地理、算学、格物、农桑、水利、兵法、医术,什么有用就学什么,汇集百家之长,不困在一家之言里,不卡在古人的话里,凡事以实用为准,以富民强国为根。”
“所以不存在什么学说为大的理论,新学讲究探知新鲜事物,说不定以后学新学的还不想给你当官呢。”
额……
这话李承乾一点都不认为温禾夸大。
毕竟他是真的亲眼见过的。
不说别人呢,就他那几个弟弟,如今没有一个对皇位感兴趣的。
就比如青雀,皇位和养猪,怕是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看他干笑着,温禾摇了摇头,
“记住一点,以后你要是登基了,朝堂上谁敢跟你说‘要独尊某家学说’‘要恪守先贤定论,不可更改’,别跟他废话,大嘴巴子抽他就对了。”
“噗!”
李承乾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他擦了擦嘴,笑得直不起腰:“先生!我是太子!怎么能当众抽人?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太子怎么了?太子还不能打人了?”
“哪条王法规定太子不能打臣子了?”
温禾切了一声,斜睨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两个字。
“德行。”
第872章 臣以为高阳县侯有过
贞观九年仲夏。
长安城。
南边明德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得不像话的马蹄声。
一匹驿马浑身浴汗,鬃毛都打了结,疯了似的冲进城门。
马上的驿卒半边身子都沾着尘土,手里举着一面赤红的捷报旗,扯开嗓子,声音像炸雷似的滚过整条大街。
“南海捷报!”
“任城王大破骠国十万大军!阵斩三万,生俘四万,生擒其国王摩诃诺!”
“真腊举国归降,拓地三千里!”
这一声喊,整条大街瞬间静了一瞬。
挑着担子的货郎停了脚,赶车的车夫勒住了马,连酒肆里推杯换盏的客人都探出头来,怔怔地望着驿马飞驰的方向。
下一秒,轰的一声,整条街炸开了锅。
“什么?真腊灭了?”
“骠国国王都被活捉了?!”
“我的天,这才去了多久?四五个月都不到吧?”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漫开,人人脸上都是震惊,又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大唐开国以来,北破突厥、西平吐谷浑,武功赫赫,可南疆向来是羁縻之地,册封个国王,收点贡品,就算是藩属了。
谁能想到,这才派军去了半年,连灭两国,眼看第三个也撑不住了?
这哪里是去租赁土地、开通互市,这是顺手把人家的国给揣兜里了啊!
“开疆拓土啊……这可是不世之功!”
有老书生站在酒肆门口,捋着胡子,手都在抖。
“未及弱冠,连灭三国……古往今来,也没这般人物啊!”
驿马一路往北,从朱雀大街直奔皇城,捷报的声音,也一路传进了两仪殿。
殿里正开常朝。
户部尚书正说着关内各州夏粮的收成,殿外忽然跌跌撞撞冲进来一个常侍,手里攥着八百里加急的火漆信,声音都抖着。
“陛下!南海急报!”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指尖正转着朱笔,闻言眉头一挑:“念。”
常侍拆开信,深吸一口气,高声念了起来。
从象浦首战破环王、火炮摧战象,到蒋越奇兵溯江灭扶南,再到刘仁轨步步紧逼,逼降真腊,李道宗围点打援于那空沙旺大破十万骠军、生擒国王摩诃诺,如今大军已兵临室利差��罗城下,骠国旦夕可下。
一句一句,清晰地砸在殿里。
念到最后一句“拓地三千余里,诸藩震怖,皆望风归降”时,常侍的声音都带着点颤。
两仪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文武百官站在班列里,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一模一样的难以置信。
站在首班的房玄龄,手里的象牙笏板微微一颤。他抬了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沉了下去,恢复了一贯的沉稳。
旁边的窦静低低咳了一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玄龄啊这温禾……还真是个能捅娄子的,也是个能平事的。”
房玄龄微微颔首,没说话。
谁能想到呢?
半年前温禾上的奏表,说要去南海经营海贸、租赁土地,收拢诸藩。
满朝都觉得是慢慢来的事,三五年能见成效就不错了。
结果倒好,半年不到,租地租成了灭国,通商通成了拓疆。
这小子,是把南疆的天给捅翻了。
龙椅上李世民一开始也是一愣,随即嘴角就压不住地往上扬。
他手里的朱笔顿在奏疏上,墨汁晕开圆圆的一团,他都没察觉。
直等到常侍念完,躬身退到一边,他才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诸位卿家,以为如何?”
底下瞬间嗡的一声。
“陛下!此乃不世之功啊!”
“拓地三千里,灭国二,降国一,威震南海!自汉武以来,南疆未有此盛!”
有武将出列,激动得脸都红了,嗓门大得震得殿顶嗡嗡响。
也有文臣皱着眉,觉得这么贸然灭国,是不是不太符合怀柔远人的国策。
侍御史周文就是其中一个。
他握着笏板,越众而出,躬身一礼,声音清亮:“陛下!臣有本奏!”
殿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世民抬了抬眼:“周卿且讲。”
“陛下!臣以为高阳县侯有过。”
周文抬起头,言辞掷地有声:“本来只是租赁土地、互市通商之事,温禾却擅开边衅,轻起战端,连灭两国,屠戮生民,有辱我天朝怀柔远人的体面!”
“且劳民伤财,转运粮草耗费无数,百姓苦于徭役,此乃好大喜功,穷兵黩武之过!请陛下治温禾擅战之罪,以正国法,以安诸藩之心!”
他说完深深一揖,腰弯得笔直。
殿里又是一静。
不少文臣面面相觑,微微点头,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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