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789节
天朝上国嘛,总要讲点体面。人家没惹到头上,就把人家国给灭了,说出去好像不太好听。
武将班列里,许敬宗闻言“嗤”地笑了一声。
他越众而出,袍袖一甩,对着李世民拱手行礼,转头看向周文,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周御史这话,许某听着倒是新鲜。”
“真腊联合扶南、骠国,举兵十万犯我象浦,杀我商民,掠我财货,兵临城下的时候,怎么不见周御史说‘有辱体面’?”
“敌兵都打到家门口了,难道要让高阳县侯把城门打开,把土地、人口、金银都送出去,才叫‘怀柔远人’?才叫有大国体面?”
他上前一步,声音越来越高,字字砸在人耳朵里:
“我大唐天兵,保境安民,敌来则打,犯我则诛,打得他怕,打得他服,这才叫大国体面!”
“像周御史这般,敌人打上门来还想着礼让,想着给人家留面子,那才叫有辱国体!那才叫丢尽天朝的脸!”
“依许某看,周御史这般畏战怯敌,替敌张目,才是真的有辱大国体面!”
“你!”周文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许敬宗。
“你强词夺理!血口喷人!”
“谁强词夺理?”许敬宗冷笑一声。
“捷报上写得明明白白,真腊先联兵犯境,我军自卫反击,顺势克敌,怎么到周御史嘴里,就成了擅开边衅?莫不是周御史收了蛮夷的金珠,在这替他们说话?”
“你胡说!”周文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扑上去。
“够了。”
李世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殿里的争吵。
他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冷眼看着底下两人,眼神深不可测。
周文心里一咯噔,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吵。
许敬宗也躬身退了半步,嘴角却勾着一抹得胜的笑。
房玄龄见状,轻咳一声,缓步出列,躬身道:“陛下。”
“事已至此,争辩功过无益。”
“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我军大胜,拓地千里灭国二,降国一,骠国亦在掌握之中,此乃社稷之福,百姓之幸。”
他声音平稳,不急不缓:“当务之急,不是争论是非,而是尽快选派官吏、儒生、将佐,前往南疆,镇守城池,安抚百姓,治理地方,把到手的疆土稳住,把海贸开通,让百姓得其利,让国库受其益。”
“再者,温副都督奏表有言,请朝廷多派儒生、吏员南下,治理新附之地,臣以为当即刻命中书、门下、吏部,遴选合适人员,克日南下。”
说完,他躬身一礼,退到一边。
没有指责任何人,也没有夸赞任何人,只把话题拉回最该做的事上。
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刚才的剑拔弩张,消弭于无形。
这就是宰相的格局。
李世民缓缓点头,脸色缓和下来,沉声道:“房卿所言甚是。”
“传朕旨意,命中书省、门下省、吏部,三日内遴选官吏二十员,儒生三十名,前往南疆,听候象浦都督府调遣。”
“粮秣、军械、布匹,着户部尽快筹措,源源不断运往象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不重却带着分量。
“至于功过……等班师回朝,朕自有封赏,有功则赏,有过则罚,朕自有分寸。”
话说得很明白。
赏,是肯定的。
罚?
等回来再说。
但谁都听得出来,语气里全是欣赏,哪有半分怪罪的意思。
周文脸色一白,抿着嘴,灰溜溜地退了回去,头都不敢抬。
许敬宗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退回班列。
“散朝。”
李世民站起身,一甩龙袍,转身往后宫走去。
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了些,像是踩在云团上。
心里头那股高兴劲儿,压都压不住。
灭两国,降一国,拓地三千里。
太子亲在军中,温禾运筹帷幄。
高明啊高明,这一趟南海历练,算是彻底把储君的分量给打出来了。
以后谁还敢说太子年幼,不堪大任?
谁还敢说温禾年轻,不堪重用?
他一路走一路嘴角都扬着,连旁边跟着的内侍都看得出来,陛下今天心情好到了极点。
万春殿里,槐花香透过窗棂飘进来,落在案几上。
长孙无垢坐在窗下,手里拿着一封书信,是李承乾半个月前托人带回来的。
信纸上还沾着点南海的潮气,字里行间都是少年人的意气,
说先生教他看舆图、练水师,说他跟着去巡营,士兵们都服他,说真腊投降的时候,他就站在先生身边,看着国王跪在自己脚下。
她看着看着,嘴角就漾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纸上“高明”两个字,眼里满是母亲的柔软。
“殿下,陛下来了。”
旁边侍女轻声提醒。
长孙无垢连忙放下书信,站起身来,刚走到殿门口,李世民就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连龙袍都带着几分轻快。
“陛下。”长孙无垢盈盈一拜。
“免礼免礼。”李世民连忙伸手扶住她,拉着她的手往殿里走,哈哈大笑。
“观音婢,你可知晓?南边的捷报,今天到了!”
“妾身方才正看高明的信呢,猜也该有捷报了。”长孙无垢微微一笑,眼波温柔。
“只是不知,竟是多大的捷报,能让陛下高兴成这样。”
“多大?”李世民一拍大腿,拉着她坐下,声音里全是笑意。
“灭了真腊,破了骠国十万大军,生擒了骠国国王摩诃诺,前后连灭三国,拓地三千里!”
“高明啊,跟着温禾在南边,算是立了大功了!”
他说着,身子微微前倾,眼里满是欣慰。
“朕就知道,这孩子出去历练历练,总能成器。”
“你看这才半年就脱胎换骨了,以前在长安,还是个跳脱的孩子,如今都能独当一面,跟着大军一起灭国了。”
长孙无垢掩唇轻笑:“陛下早就看好嘉颖,特意让高明跟着他去,果然没看错人,嘉颖这孩子也真是争气小小年纪,就立下这不世之功。”
“你可别夸那竖子了。”李世民轻哼一声,端起侍女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
“若是让他知道了,怕是要将长安闹翻了,他那个性子立了功就会闯大祸。”
“去了南海连灭三国,他就是片刻停不下来。”
长孙无垢听他这语气便知道,这哪是怪罪啊,这分明就是夸赞。
“不过,因为那竖子,经此一役,谁还敢说高明不堪储君之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槐树,声音里满是豪情:“等他们回来,朕要在朱雀大街受降,让全长安的百姓都看看,我大唐的儿郎,是如何扬威南海的!”
长孙无垢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
弘文馆的偏殿里,槐香混着松烟墨香,窗台上摊着半卷《吴子兵法》,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窗棂的影子。
殿里七八位少年郎,都是常来弘文馆读书的皇子、贵胄。
当中书案旁围坐的六人最是熟稔。
魏王李泰、吴王李恪、齐王李佑、蜀王李��,还有杨政道与契��何力。
稍远些的窗边还站着李诨、李慎、李贞,还有两个旁支宗室子弟。
他们也常来弘文馆,却跟六人不算热络。
毕竟不是温禾亲授的门生,总觉得隔着一层,平日里大多敬而远之,偶尔凑过来搭两句话,也多是客客气气的。
本来当日是国子博士奉旨讲兵书,刚讲到“因形而造势”,殿外忽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个小太监,喘得直不起腰,尖着嗓子喊。
“各位殿下!南海捷报!大捷报!”
“什么捷报?可是先生那边的?”
李��“腾”地从胡床上蹦起来,差点带翻了书案,砚台里的墨汁洒了一摊都不在意,眼睛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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