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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792节

  一年前他离开长安时,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好奇与忐忑。

  如今再回去,身后是三千里新拓疆土,是灭三国的赫赫军功。

  连他自己都觉得,肩膀上沉了不少。

  “起锚!”

  随着水军校尉一声长喝,沉重的铁锚缓缓收起,巨大的白帆缓缓升起。

  两艘盖伦船调转船头,迎着秋日的海风,朝着北方的茫茫大海驶去。

  码头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渐渐缩成黑点,最后消失在水天相接处。

  温禾扶着船舷,望着南边越来越远的海岸线,轻轻吐了口气。

  南海这一局,算是落子定盘了。

  ……

  海上的日子单调却也安稳。

  两艘巨舰并肩北行,船身稳得像在平地上,船舱里的蔗糖桶都用麻绳固定得牢牢的,连晃都不晃。

  李承乾起初还天天扒着船舷看海,新鲜劲过了,便多半时间待在舱里看书,或者跟温禾讨论回朝后的政事。

  只是他心里始终压着事,茶饭都比往日少了些,眼看着都清减了。

  这日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熔金,温禾端着碗鱼粥走进他的舱房,放在案上:“喝点粥,刚钓的海鱼,鲜得很。”

  李承乾抬头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强:“先生,你说……大父他……”

  他问得小心翼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从小到大,大父虽然严厉,却最疼他。

  小时候他闯了祸,阿耶要罚,都是大父护着。

  如今老人家病重,他却远在数千里外,连床前尽孝都做不到。

  温禾拉了张胡床坐下,语气平稳:“放心,孙思邈孙先生就在长安,济世学堂医科的头几批弟子,有十几个都进了太医院,跟着孙先生研习医理。”

  “太上皇年纪大了,脏腑衰竭是常理,但用药调理着,不会有事的。”

  “真的?”李承乾眼睛亮了些。

  “我骗过你?”温禾挑眉。

  “济世学堂这些年研究人体经络、药理,不是白研究的。别的不敢说,吊命、缓症,比以前的太医局强得多。不然我也不会这么稳当。”

  他心里有数,历史上李渊便是贞观九年驾崩。

  算算时间,从长安传信到南海要月余,再往北回去也要一个多月,如果孙思邈无能为力,那等他们赶到长安,大概率是已经去了。

  但话不能说死,先稳住李承乾的情绪要紧。

  李承乾闻言,长长舒了口气,端起鱼粥大口喝了起来。

  “这就对了。”温禾笑了笑。

  “你是太子,将来要掌天下的,遇事先慌了神,怎么行,这趟回去,带回去的是三千里疆土、南海太平,这便是给太上皇最好的安慰。”

  “嗯!”李承乾重重点头,眼里又有了光。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日,天就变了。

  第四日夜里,海上起了大风。

  起初只是浪头大了些,船身微微摇晃,到后半夜,狂风卷着暴雨砸下来,黑沉沉的海面像煮开了的粥,巨浪一座接一座,狠狠拍在船舷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要把船砸成碎片。

  “殿下!县侯起风暴了!”

  亲兵在外头急声禀报。

  温禾早已披衣起身,抓过件油布斗篷披上,拉开舱门就往外走。

  李承乾也连忙跟上,刚踏出舱门,冰冷的雨水就砸了一脸,咸腥的海风灌得人喘不过气。

  船楼里,水军校尉嗓子都喊哑了:“收帆!快收主帆!固定桅杆!”

  “底舱排水,快!”

  船员们各司其职,踩着湿滑的甲板奔走,喊叫声被风声吞没大半。

  两艘船在浪峰谷间颠簸,时而被推上浪尖,时而跌入谷底,站都站不稳。

  “先生!这么大的浪,……”李承乾扶着栏杆,脸色发白。

  “放心,这种程度的风暴,还掀不翻它。”

  他说着,迈步走到舵舱边,对着水军校尉道:“转舵四十五度,侧迎风浪,别正对着浪头冲。两艘船拉开距离,别靠太近,免得撞在一起。”

  “是!”水军校尉早就慌了神,听见温禾的话,像吃了定心丸,立刻大声传令。

  袁浪带着飞熊卫也赶了过来,帮着固定货物、疏通排水口,人人浑身湿透,却没人喊苦。

  李承乾也咬着牙,扶着墙帮忙搬沙袋堵舱缝,十指都磨出了水泡也浑然不觉。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太子,这半年的军旅生涯,早已让他懂得了何为同舟共济。

  风暴整整刮了三天三夜。

  等到第四日清晨,风停雨歇,朝阳刺破云层洒下来时,甲板上一片狼藉,断了两根副桅,船舷有几处磕碰破损,底舱进了些水,好在都不碍事。

  人员只有几个轻伤,货物也没什么损失。

  船员们瘫坐在甲板上,看着天边的朝阳,劫后余生地笑着。

  李承乾浑身是水,头发一缕缕贴在脸上,却也笑着,对着温禾道:“先生,咱们挺过来了。”

  “嗯。”温禾望着平静的海面,淡淡道。

  “海上行船,哪有不遇风暴的,熬过去,前面就是坦途。”

  他这话像是说航行,又像是说这一路的征程。

  李承乾望着海面,若有所思。

  是啊,这些年来,哪一次不是惊涛骇浪?

  不都一步步走过来了。

  ……

  又航行了七八日,船队驶入黄海水域。

  水色从深蓝变成浅黄,海面上偶尔能见到过往的渔船、商船,远处隐隐能看到登州方向的陆地轮廓。

  船上的人都松了口气,眼看就要到岸了,这趟海路算是走完了大半。

  这天上午,温禾正和李承乾在舱里核对带回的蔗种品类,��望手的喊声忽然从桅杆顶砸下来:

  “报!正西方向发现船队!数量三十余艘!形制怪异,朝咱们过来了!”

  温禾和李承乾对视一眼,都站起身来。

  “走,上去看看。”

  两人登上船楼,拿过单筒望远镜往西边望。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黑压压一片帆影,大大小小三十多艘船,船身窄小,桅杆低矮,船头涂着怪异的红色纹路,船帆上画着惨白的圆形图案,像沾了血的膏药。船速不慢,正歪歪扭扭地朝着这边直冲过来。

  “是倭国的船。”温禾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倭国?”李承乾皱眉。

  “他们不是在东海以东吗?怎么跑到黄海来了?莫不是遣唐使?”

  “遣唐使不会带这么多船,更不会直冲过来。”温禾冷笑一声。

  “看这船型,都是些小战船,怕是九州那边的豪族私兵,出来劫掠商船的海盗罢了。”

  隋末唐初,倭国九州一带的豪族便常组织船队,到朝鲜半岛、黄海沿岸劫掠,杀人越货无恶不作。

  只是以往多在远海活动,很少敢靠大唐近海这么近。

  “他们就这点小船,还敢打咱们的主意?”李承乾有些难以置信。

  两艘盖伦船,每艘都有四五丈高,长二十余丈,在这些小破船面前,简直就是海上堡垒。他们三十多艘加起来,吨位都未必有一艘盖伦船大,居然敢主动凑上来?

  “井底之蛙,没见过真正的巨舰,自然觉得人多势众。”

  温禾语气冷了下来。

  “传令,全舰戒备!火炮填弹,弓弩上弦!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喏!”

  号令传下,两艘船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炮窗缓缓打开,黝黑的炮口探了出来。

  甲板上的水兵列成两队,弓弩手搭箭上弦。

  飞熊卫披甲持刃,守在船舷两侧,如临大敌。

  对面的船队越靠越近。

  到了距离一里左右,对方船队停了下来,从中分出一艘小快船,挂着个白布旗,慢悠悠地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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