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819节
一路上,脑子里都在想契丹的事。
两万人的契丹、奚部骑兵,归他节制。
听起来是助力,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部落骑兵,从来都是墙头草。
胜了,他们跟着抢功劳;败了,他们第一个跑,搞不好还会反咬一口。
得防着点。
他正想着,亲兵快步迎上来:“县侯,契丹部首领大贺窟哥,带着他儿子,在帐外求见。”
“知道了。”温禾淡淡应了一声,掀帘进了军帐。
温禾坐在案后,随手翻着面前的舆图,头都没抬:“让他们进来。”
帐帘一掀,两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脸膛宽阔,留着络腮胡,身上穿着皮甲,腰间挎着弯刀,正是契丹大贺氏的首领大贺窟哥。他身后跟着个年轻后生,二十来岁,一脸桀骜,是他的儿子大贺阿卜固。
两人一进来,就躬身行礼,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见过温县侯。”大贺窟哥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草原人的粗粝,“我部三千精锐骑兵,已经集结完毕,战马、弯刀、弓箭都备齐了,随时听候县侯调遣!”
温禾依旧低着头,手指在舆图上的安平渡口点了点,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嗯。知道了。”
“明日卯时,全军出发。你们部为前锋,先行开路。不得延误。”
就这么一句话,没抬头,没笑脸,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大贺窟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好歹也是契丹一部的首领,在漠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次奉大唐天可汗令,带兵来助战,本以为唐军将领怎么也得客气几分。
结果这温禾,年纪轻轻的,架子倒是不小。
大贺阿卜固当时就皱起了眉,想要开口,被大贺窟哥用眼神制止了。
大贺窟哥依旧赔着笑:“县侯放心,绝误不了事。我部儿郎都是草原上的好汉,打仗最是勇猛,定能给县侯打好前锋。”
“嗯。”
温禾还是淡淡一个字,依旧没抬头。
大贺窟哥见状,知道这是不待见自己,也没趣,躬身道:“那县侯先忙,我等就先告退了,回去整军。”
温禾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两人躬身退了出去。
出了军帐,走了老远,远离了唐军的岗哨,大贺阿卜固终于忍不住了,“呸”了一声,用契丹话低声骂道:“什么东西!一个南人小子,也敢这么给咱们脸色看!”
“真当自己是多大的官了!要不是天可汗有令,我才不听他调遣!”
大贺窟哥脸上的笑容也早就没了,阴沉着脸,同样用契丹话道:“急什么,忍着点。”
“现在唐人势大,兵强马壮,咱们现在跟他们对着干,没好处。”
他望了望唐军大营的方向,冷笑一声:“等着吧,高句丽也不是软柿子,这仗打起来,肯定要死不少人,等唐人和高句丽拼得两败俱伤,死伤惨重的时候,就是咱们契丹的机会。”
“到时候,中原的女子、丝绸、粮食、金银,全都是咱们的,比在草原上风吹日晒,强一万倍。”
大贺阿卜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舔了舔嘴唇,恶狠狠地道:“阿父说得对!等咱们契丹强大了,一定要打进中原,打进长安!”
“让那些南人都给咱们当奴隶!世世代代当奴隶,给咱们牧马放羊!”
父子俩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营地走,越说越得意,声音也不知不觉大了点。
不过这里都是唐人,没有人听得懂他们契丹话。
而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路边的灌木丛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短褐,脸上沾着泥和草屑,跟个逃难的流民似的,蜷缩在树丛后面,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
父子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耳朵里。
等他们的脚步声远了,彻底消失在营地方向,那人才慢慢睁开眼睛。
眼神锐利得像鹰,半点没有流民的萎靡。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又往树丛深处缩了缩,确认四周没人,才弓着腰,飞快地没入树林,朝着唐军大营的方向而去。
速度极快,像一只狸猫,连地上的落叶都没踩响几片。
军帐里,温禾还在看舆图。
他指尖点在安平渡口的位置,眉头紧锁。
安平渡口水面宽,水流缓,是最好的渡河地点。
但也正因为好渡,高句丽肯定布了重兵防守。
飞熊卫重甲步卒强渡,飞鱼卫热气球侦查,再加上契丹骑兵冲阵……
理论上没问题。
可他总觉得,契丹人靠不住。
“县侯。”
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说。”
“外面有个流民,说是有重要军情,要当面禀报县侯。”
温禾抬眼,眸子里精光一闪。
流民?
“带进来。”
片刻,帐帘掀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走了进来,扑通跪地,声音压得很低:
“县侯,百骑密探编号丁七,有密情禀报,契丹首领大贺窟哥父子,出言不逊,有反心。”
温禾手指一顿,慢慢抬起头。
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涌了上来。
果然。
他就知道,这些草原部落,从来都养不熟。
他看着底下的密探,声音冷得像冰:“他们,都说了什么?”
丁七低下头,一字一句,把刚才听到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帐中的空气,一点点冷了下去。
温禾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打进中原?让中原人当奴隶?”
他指尖轻轻叩着桌沿,一下,又一下。
“好,很好。”
“有野心早暴露,这是好事。”
……
安东城外的官道上,秋风卷着黄沙,打在甲片上沙沙作响。
先锋部队绵延数里,最前头是一万契丹骑兵,队伍松松垮垮,说话声、马嘶声混作一团,活像一群赶集的牧人。
跟在他们身后的三千左领军卫骑兵却截然相反,明光铠亮得晃眼,人马成列,连马蹄落地的声音都踩在同一个点上,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两军并行,一乱一整,对比刺眼。
中军的有轨马车上,温禾斜靠着车壁,手指在舆图上的安平渡口处轻轻点着。
车帘半掀,风卷着他墨绿色的披风猎猎作响。
“县侯,真让契丹人打先锋啊?”
袁浪站在一旁,按着腰间横刀,眉头微蹙。
“这些契丹兵野惯了,真打硬仗,怕是靠不住。”
“靠不住才对。”
温禾淡淡笑了笑,抬眼道:“传令先锋,遇敌先让契丹部冲,左领军卫骑兵压阵掠阵,不许抢功,不许擅自出击。”
“另外。”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火炮营全部留在后军,没有我的军令,谁也不许动用。飞鱼卫的热气球全部收舱,没有令牌,不得升空。”
袁浪一愣:“县侯,火炮和热气球都是咱们的杀手锏,不用的话……”
“底牌亮早了,就不值钱了。”温禾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
“对付高句丽的边军,还用不着这些。”
袁浪恍然大悟,抱拳应道:“末将明白!”
队伍往前又走了半日,中午歇马的时候,奚族首领苏支带着两个随从,特意绕到中军来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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