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1848节
李世民正坐在原本渊盖苏文的鎏金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从内库搜出的羊脂玉佩，听完禀报，忽然朗声大笑，声震殿梁。
“好！好啊！”
他站起身，袍袖一拂，意气风发，脱口而出：
“朕观小儿辈遂已破敌！”
一句话，殿中文臣皆是一愣，随即都品出了味道。
昔年淝水之战，东晋谢安破苻坚大军，接捷报时淡然一句“小儿辈遂已破贼”，传为千古佳话。
今日陛下此言，正是此意！
房玄龄连忙出列躬身，笑容满面：“陛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前方将士方能所向披靡。此乃陛下天威所致！”
长孙无忌也缓步出列，微微躬身，嘴角带着浅淡却郑重的笑意：“恭喜陛下，一战破两国联军，新罗、百济胆寒，安东平定，指日可待。”
站在降臣班首的高宝藏，连忙也上前一步，躬身赔笑，声音里满是刻意的谦卑与讨好：
“陛下天威，高阳县侯神勇，区区新罗、百济，何足道哉，覆手可灭！”
他说得顺理成章，仿佛自己从来不是高句丽的王，仿佛生来便是大唐的臣子。
李世民笑着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扬了扬手。
“高丽王此言大善。来人，赐高丽王锦缎百匹，以示嘉奖。”
“臣……谢陛下天恩！”
高宝藏连忙躬身下拜，袍袖都扫到了地上，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身后一众高句丽旧臣，看着这一幕，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什么高丽王。
不过是大唐皇帝随手赏的一个虚名罢了。
高句丽，早就亡了。
从渊盖苏文弑君篡位那天起，从郑元��开城纳降那天起，就已经亡了。
可心里再清楚，脸上也只能堆着笑，跟着躬身谢恩。
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那便是要为大唐祭旗了！
李世民看着阶下一众降臣恭顺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深。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山林深处，潮气混着血腥味，裹着湿冷的夜风，往人骨头缝里钻。
直到后半夜，山坳里确定再没有半分唐军的动静，金庾信才扶着树干，从藏身处慢慢站了起来。
他一身黑甲早已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肩甲被炮弹片划开一道大口子，血早就凝了，沾着树叶和泥土，狼狈得像个从泥里爬出来的野鬼。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血口子，结了半层血痂，一动就扯得生疼。
“将军！”
旁边的亲兵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也哑得像砂纸磨过。
“唐军……真没追进来？”
“没。”
金庾信咬着牙，吐出嘴里混着血沫的碎叶，目光阴鸷地往山林外的方向瞥了一眼。
林外，火炮的轰鸣声早已停歇，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呼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唐军打扫战场的号令声。
人家根本就没打算进林子。
“可恶！。”
扶余泰从旁边的暗影里走出来，一身百济甲胄也挂花不少，头盔都歪了，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心有余悸。
“我等在这等了整整一日，连个唐军的斥候都没见着。”
他们逃到一半就停下了，想借着地势伏击。
合着人家根本就不上这个当。
金庾信闻言，胸口又是一阵翻涌。
合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埋伏，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
人家连追都懒得追。
“温禾竖子……”
他咬着牙，字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过十九岁的娃娃，怎的这般谨慎？！”
“打仗一点都不冒进，跟个打了几十年仗的老狐狸似的！”
他本来以为，唐军大胜之后必然骄兵轻进，趁势追杀。
自己正好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在山谷里设伏，咬掉他的先锋，出一口恶气。
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
打胜了就收，半点机会都不给。
“将军，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扶余泰叹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先点兵吧，看看还剩多少人马。”
金庾信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微微点头。
“传令下去，吹号，收拢人马。”
“喏。”
亲兵拿起牛角号，吹了起来。
“呜……呜呜……”
低沉的号声，在幽深的山林里回荡开，传向四面八方。
各处的残兵败将，听见号声，陆陆续续从树后、草丛、山坳里钻了出来。
一个个丢盔弃甲，蓬头垢面，有的身上带伤，有的兵器都丢了，跟一群逃荒的难民似的。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狼狈与惶恐。
天亮的时候，人马终于收拢得差不多了。
山脚下的空地上，稀稀拉拉站着七八千人，大半都带伤，旌旗丢了大半，长矛盾牌更是十不存一。
扶余泰手下的百济兵，更是稀稀拉拉只剩两千不到，个个垂头丧气。
清点人数的校尉，来来回回数了三遍，才哆哆嗦嗦上前禀报。
“将……将军。”
校尉声音都带着哭腔，“算上咱们带出来的，一共……一共七千八百余人。”
“其中，我新罗军，五千九百人，百济军……一千九百人。”
“你说什么？！”
金庾信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揪住校尉的衣领，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再说一遍！多少人？！”
“七……七千八百……”
校尉被他拎着，脸都憋紫了，声音发颤。
金庾信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嗡”的一声。
六万！
六万大军啊！
出征的时候，六万大军，旌旗蔽日，浩浩荡荡，本以为合围唐军，一战而胜。
这才打了半天，就剩七千八百人了？
“噗！”
他一口气没上来，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了校尉一脸。
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将军！将军！”
扶余泰连忙上前扶住他。
金庾信摆摆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
“六万……六万弟兄啊……”
“就这么没了……”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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