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为李二献上避坑指南 第929节
若是如此,那儒学的正统地位,岂不是会受到冲击?
孔家作为圣人后裔,依靠儒学传承千年,若是儒学不再是科举核心,那孔家的尊荣与地位,又该如何维系?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退朝的士族官员们纷纷从他身旁走过,一个个面色阴鸷,眼神冰冷地盯着他。
每个人经过他身边时,都会压低声音,留下一句恶毒的咒骂。
“老匹夫!叛徒!”
“忘恩负义之徒,出卖士族,迟早会遭天谴!”
“借着科举改制谋私利,想让孔家独大,做梦!”
这些咒骂声,字字诛心,若是往常,孔颖达定然会怒而反驳,可此刻他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脚步不停,快步朝着大殿之外走去。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个可怕的念头,如同藤蔓一般,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孔司业!”
孔颖达刚走出太极殿大门,身后便传来一声呼唤。
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只见崔敦礼正快步朝着他走来。
“崔侍郎。”孔颖达对着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
“崔侍郎此刻前来,想必也是和方才那些人一样,来羞辱老夫的吧?”
崔敦礼连忙摆了摆手,快步走到他面前,神色凝重地说道。
“孔司业言重了,晚辈岂敢羞辱先生?先生乃是一代大儒,晚辈心中向来敬重。”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直视着孔颖达,语气诚恳地问道。
“先生,今日科举改制之事,看似是先生牵头,实则背后乃是高阳县伯撺掇,对吗?”
孔颖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坦然点头,并未否认。
“正是,温禾与老夫密谈,言明科举改制可扶持寒门,此乃为我孔家正名之时,老夫责无旁贷,自然愿意牵头推动此事。”
崔敦礼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并不意外。
他之前便猜测,此事背后定然有温禾在暗中操盘,孔颖达不过是被温禾利用的棋子,如今得到证实,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再次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缓缓说道。
“科举改制有孔家支持,固然能赢得天下寒门学子的感激,让孔家声望一时无两,然先生可曾想过,高阳县伯所学乃是杂学,而非儒学,他向来推崇杂学,甚至将杂学教授给皇子殿下,方才陛下所言百花齐放,若是晚辈没有猜错,只怕明年的科举,就不再是以往的六科了。”
他的话音落下,孔颖达捻着胡子的手,顿时僵硬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他猛然瞪圆了眼睛,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崔敦礼的话,如同钥匙,打开了他心中的疑惑,也印证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崔敦礼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继续说道:“陛下若是真的想推行杂学,必然会调整科举科目,抬高杂学的权重,让杂学与儒学平起平坐。”
“若是科考之重在于杂学,而非儒学经义,那孔家日后,又有何尊荣可言?先生今日为孔家谋划的出路,恐怕会变成孔家衰落的开端啊。”
“不……不可能!”
孔颖达猛地回过神,语气坚定地说道。
“老夫定然不会让此事发生!老夫会即刻入宫,劝谏陛下,万万不可更改科举核心,儒学乃天下正统,岂能与杂学相提并论!”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崔敦礼对着孔颖达深深一拜,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陛下心意已决,温禾又在背后推波助澜,先生即便入宫劝谏,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说完,崔敦礼无奈一笑。
他即便看透了又能如何。
此事他即便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他摇了摇头便对着孔颖达再次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孔颖达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太极殿外的台阶上。
崔敦礼的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孔颖达瞬间想通了所有事情。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温禾与李世民布下的圈套。
温禾主动找他密谈,许以孔家重归巅峰的承诺,不过是想利用他的大儒声望,为科举改制正名,打破士族的反对。
陛下推行科举改制,看似是扶持寒门,实则是想借杂学打破儒学垄断,削弱孔家与士族的势力,实现真正的皇权集中。
若是之后科举真的侧重杂学,不再以儒学为核心,那他该如何反对?
反对科举改制?
可他是科举改制的牵头人,如今反悔,只会被天下人讥讽为反复小人,孔家千百年的声望,将毁于一旦。
不反对?
那儒学地位下降,孔家失去赖以生存的根基,尊荣不再,与寻常士族无异。
无论如何选择,孔家都将陷入两难之地。
“温禾!温嘉颖!”
孔颖达对着空气,咬牙切齿地嘶吼,声音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你骗的老夫好苦啊!”
两行泪水,缓缓从他的眼角滑落。
第514章 官兵来了!风紧,扯呼!
郑荣、崔植一众五姓七望的官员相跟着走出大兴宫。
一路走一路低声咒骂,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在宫道的青石板上。
“温禾那竖子,实在无耻!借着朝堂闹剧搅混水,竟让科举改制就这么定了,分明是早有预谋!”
郑荣攥着袖摆,想起殿内温禾那副淡然模样,心头的火气便蹭蹭往上冒。
崔植亦是面色铁青,脚步重重踏在地上,恨声接话。
“还有孔颖达那老匹夫,枉为大儒,竟是个卖祖求荣的东西!借着圣人后裔的名头帮着温禾造势,真当能让孔家独大?怕是到头来也只是温禾的一颗棋子!”
卢氏官员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颓然。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无用了,陛下心意已决,门下省拟旨不过是迟早的事,咱们就算想再反对,也没了机会。”
“只是温禾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方才在殿上,他明着弹劾咱们失礼,实则就是故意折辱,真当我五姓七望好欺负不成?”
几人一路骂骂咧咧,从宫墙内走到大兴宫外的朱雀大街,脚下的石板路渐渐宽阔,来往的行人车马也多了起来。
可刚拐过宫门外的拐角,走在最前头的郑荣却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的崔植撞了他一下,正要呵斥,抬眼望去,也瞬间僵在了原地,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身着短打、面蒙黑布的汉子正凶神恶煞地列着队,个个身材魁梧,双手抱胸,眼神阴鸷地扫向他们,那架势,摆明了是在此等候。
而在这群汉子旁。
一张藤制躺椅摆得四平八稳,温禾正斜倚在椅上,一手搭着扶手,一手端着个白瓷茶盏,悠哉悠哉地晒着太阳,身旁的茶几上还摆着一套茶具,茶香袅袅,与旁边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这画面,熟悉得让郑荣几人头皮发麻。
分明和当初温禾大闹国子监,在国子监门口堵截学子的模样如出一辙!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几人脸色煞白,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与慌乱。
有人牙齿打颤,低声道。
“他……他怎么敢?这可是大兴宫外,皇城下,光天化日之下,他温禾就算再嚣张,也定然不敢动手吧?”
话音刚落,便有人立刻反驳,声音里满是慌乱。
“你忘了?国子监在皇城内,那一次他不也照样带着人肆无忌惮,把国子监砸了个稀烂?陛下最后不也只是轻描淡写罚了他几个闲职?这温禾向来无法无天,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心头一沉,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再也不敢往前迈一步。
郑荣强装镇定,攥紧了腰间的玉带,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他忽然想起方才朝议之上,温禾曾当着陛下的面问,今日之事可否算是私人恩怨,当时陛下虽呵斥他胡闹,却从未明确否认!
原来从那时起,这竖子就打着秋后算账的主意!
竟胆大包天到在皇城根下堵截朝廷命官!
崔植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低声道。
“莫怕!他若真敢对我们动手,那便是藐视朝廷!我等即刻便再写奏折弹劾,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天下百姓皆看在眼里,我不信陛下还会一味纵容他!”
他这话像是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郑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惧意,率先迈步上前,面色阴沉地对着温禾喝道。
“温禾!你身为朝廷命官,高阳县伯,竟在皇城外摆下这等阵势,带着一众闲杂人等在此堵路,究竟意欲何为?”
温禾闻言,缓缓抬眸,放下手中的茶盏,脸上露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眨了眨眼,仿佛被郑荣的质问问懵了一般。
他指了指身旁的茶几,又指了指头顶的太阳,语气轻快,带着几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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