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183节

　　那领头的闻言一愣。

　　他身后那几十条汉子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七八把刀同时指向许明远，几个人齐声吼道：“放肆！何老大的名讳也是你这竖子敢直呼的？！”

　　许明远眨了眨眼，身为老绷家的他，也差点没绷住。

　　敢情这些人真是何老三的小弟，难怪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一副浑不怕死的模样。

　　他不由想起前世看过的那部《狂飙》。

　　李宏伟初登场时，叼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还骂高启强不过是个臭卖鱼的。

　　谁知对方是他老大的老大的老大的老大。

　　认知差了太多层，连自己成了小丑都不自知。

　　眼前这群人，跟那李宏伟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老三在他面前都只能赔着笑脸说话，这群当小弟的倒好，还冲他吼上了。

　　“头儿，跟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人群中一个瘦高个儿早已按捺不住，短刀一翻，率先朝许明远冲了过来：

　　“先废他一条腿再慢慢问！”

　　他这一冲，身后十几条汉子也跟着动了。

　　巷子本就不宽，十几个人并排冲来，刀光棍影将前路堵得密不透风。

　　那领头的闻言想拦，手刚抬起来，人已经被裹挟着往前冲了。

　　许明远淡淡望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心里并不想同这些蝼蚁计较，也不想为难他们。

　　毕竟他们这种底层混混不过是为了讨口生活，自己下手又轻则伤筋动骨的，为了这点小事把别人打死了也不好。

　　许明远心里如是想到，随即侧过身去，右腿抬起，朝巷旁那棵一抱粗的老柳树扫了一记摆腿。

　　那动作看着轻飘飘的，像是随手掸了掸衣摆上的灰。

　　却带起一阵呼啸风声，小腿在触到树干的一瞬间，整条巷子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了一下。

　　“砰！”

　　那棵不知在巷口立了多少年的老柳树，从许明远小腿落处骤然炸开。

　　木屑和碎枝朝四面八方迸射，打在两侧土墙上噼啪乱响。

　　上半截树冠轰然倒下，带着满树柳条砸在巷子正中，溅起的尘土足有半人高。

　　几个冲在最前头的汉子被飞来的碎木打在脸上，惨叫着捂脸后退，指缝里渗出血来。

　　巷子里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那领头的短棍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他张大了嘴，下巴上的刀疤像条蚯蚓一样扭着。

　　那个最先冲出来的瘦高个儿僵在半道上，举刀的手还悬在半空，两条腿却像被钉在了地里，连半步都挪不动。

　　苏奈瑶也呆住了。

　　她不是没见过许明远出手。

　　之前马球场上那一脚，许明远直接将孙都尉连人带马踹翻在地，她当时就在身边，看得清清楚楚。

　　可那时在她心中还能用“他只不过是力气大了点”来解释。

　　此刻苏奈瑶依旧站在他身侧，然而却看到一棵一抱粗的老柳树，就这么在她眼前炸成了两截。

　　这已经不是身手武艺能解释的了。

　　这是TM简直是神迹！

　　苏奈瑶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人塞了团棉花，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她手不知什么时候攥住了许明远的袖角，自己却浑然不觉。

　　许明远收回腿，整了整袍摆，朝那黑脸壮汉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那些汉子心尖上。

　　所过之处，持刀的混混们慌忙往后退，刀尖对着地面，连抬起来的胆子都没了，一个个傻了眼。

　　“现在能说说了？”许明远停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谁雇你们来的？”

　　那黑脸壮汉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又急又颤：

　　“许……许爷！小的有眼无珠！是城东刘记布行的刘员外，还有西市口的孙掌柜，南坊的赵东家！”

　　“他们三家凑了银子，让我们绑了苏娘子去城外破窑里关几天，只说是吓唬吓唬，叫苏家让出几条商路……小的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求许爷高抬贵手！”

　　他说得又急又快，生怕稍慢一些，自己的脑袋就跟那棵柳树一个下场。

　　面对着神乎其神的手段，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之前请老大喝酒时提过的许爷。

　　只是他人不是离开鄯州近一个月了吗？

　　怎么这么倒霉，今儿个让他们给撞上了？

　　“三个布商？”许明远偏头看了苏奈瑶一眼。

　　苏奈瑶这会已回过神来，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脸色有些白，声音却稳：

　　“苏家商路收拢之后，这几家明里暗里闹过许多回。”

　　“我阿爷没理会他们，想不到他们竟真敢买凶。”

　　许明远闪过一道念头，随即朝那黑脸壮汉扬了扬下巴：“带路。”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火把的光从墙头漫过来，一队骑兵鱼贯而入。

　　当先一人翻身下马，甲片叮当作响，正是马跃。

　　“许郎君！”马跃大步走到近前，目光扫过巷中那棵断成两截的柳树和跪了一地的汉子，嘴角抽了抽：

　　“少将军让我来找你，说有要事相商，让你即刻回营。”

　　“不急。”许明远不紧不慢道：

　　“我眼下还有件事要先办。”

　　马跃张了张嘴，到底没催。

　　他朝身后那队骑兵使了个眼色，十几名临洮军齐刷刷下了马。

　　他们刚从战场上下来的身子还带着一股子杀伐气，往巷中一站，那些混混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行吧。”马跃嬉笑道，“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等办完事，咱再回营也不迟。”

　　许明远点了下头。

　　马跃便朝那黑脸壮汉一挥手：“起来，带路！”

　　那黑脸壮汉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弓着腰走在前头。

　　许明远和苏奈瑶上了马，马跃带着那队骑兵跟在后面，一行人在月光下穿过西市，朝城东刘记布行而去。

　　路上马跃从黑脸壮汉嘴里问出了事情大概。

　　他听完之后，偏头看了那些缩着脖子走在最前头的混混一眼，嘴角又抽了抽。

　　这倒霉催的。

　　招惹谁不好，招惹许明远。

　　还在他刚用一千多吐蕃俘虏扬了名的当口。

　　都不用许明远亲自动手，只要他把“许明远”三个字报出去，这些人今晚连月亮都看不全。

　　刘记布行在城东一条还算热闹的街上。

　　前店后宅，门面三间，此刻早已上了门板，只有后宅的灯笼还亮着几盏。

　　那黑脸壮汉指着那扇朱漆后门，低声道：“就是这里，刘员外这会儿应该还在后堂算账。”

　　马跃翻身下马二话不说，抬脚便踹。

　　那扇后门是厚实的榆木打的，却被他这一脚踹得门轴断裂，整扇门板朝里倒去，砸在青砖地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门房小厮正坐在门后打盹，被这声响惊得从凳子上摔下来，连滚带爬地往里跑，扯着嗓子喊：

　　“阿郎！阿郎不好了！”

　　他刚喊出这一声，马跃已经带人冲了进去。

　　十几名临洮军如狼似虎地涌入后宅，沿路但凡有家丁想拦，被他们轻轻一推便跌出老远。

　　有两个没脑子的还想抄家伙，刀还没摸到，便被反剪了双手按在地上。

　　“临洮军办事，抗命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