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08节

　　“可不是嘛！那吐蕃人的主将，就是被神君从千军万马里揪出来的！”

　　“听说揪出来的时候还在喊什么圣子，结果那圣子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呸！什么圣子不圣子的，在咱们许神君面前，给他提鞋都不配！”

　　“那还用说？咱们许神君是天上武曲星下凡，真神驾到！”

　　“你看白日里那矛雨，漫天都是，结果到了他身前就跟碰上铜墙铁壁似的，一根都进不去！”

　　“这不叫神迹什么叫神迹？”

　　“可惜咱们没在前军，只能听你们说。”

　　“下回再有这样的仗，老子说什么也要挤到前头去！”

　　“挤到前头？就你这小身板，别还没见着神君的面，就被吐蕃人给剁了！”

　　“放你娘的屁！”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有人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光腾起来，将一圈人的笑脸脸照得亮堂无比。

　　就在此时，方听到集合的号声。

第151章 石堡城破

　　原本围坐在一起的唐军将士闻声皆是一愣。

　　那号角并非敌人来袭的警报，反而是集合进军的信号。

　　“又集合?今日一天大军不是接连出战两次了吗?”

　　“况且吐蕃援军已退，这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

　　“你管他呢，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

　　嘴上抱怨归抱怨，然听到军令的那一刻，众人赶忙从地上起身，抄起身旁的武器和盾牌，一边重新系紧甲带，一边朝着自己所在的队列跑去。

　　营帐间顿时人影绰绰，甲片叮当作响，号角声同脚步混杂在一起。

　　发令官骑着马从营道间穿过，嘶声喊道:“陇右道河源军左右军营听令!”

　　“即刻集合，随节帅前往石堡城接手城池!”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声议论道：“接手城池?”

　　“这是要去打石堡城?”

　　“好家伙，白日才刚大胜一场，眼下这是要趁其不备，半夜便要去拔城?只是这人数会不会少了点?”

　　“你傻啊，方才明明说的是去接手城池。”

　　“哈?就打下来了?营中还像并无异动啊?难道还有支隐军?”

　　发令官听到下面议论纷纷，顿时凌空抽了一马鞭，呵斥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跟上!”

　　河源军纷纷列好方队，如同一条条黑色溪流般汇入营道，朝着营口方向涌去。

　　许明远同哥舒云到达营门时，三千精兵黑压压一片整齐列于营外，火把如龙，将夜色烧的通红透亮。

　　张守瑜同高秀岩披挂其中，各率一部人马，在队前候命。

　　下面的人伸长了脖子朝前张望着，嘴里激动道：

　　“快看那便是许神君！”

　　旁边一大头兵闻言低声道：“就那个不穿甲的？怎么看上去像是去踏青的……”

　　“废话！神君还用穿甲？你是没见白日里那些矛都近不了他的身！”

　　“我听说神君那匹黑马不是凡物，马蹄下踏着四团白火，跑起来比风还快。”

　　“你听谁说的？”

　　“前军的人都这么说！他们说许神君冲阵时，那马跟飞起来似的，几步就蹿过了几百人的矛阵……”

　　周围人闻言附和道：“乖乖，那马真神了，你瞧那四只蹄子，是不是比别的马白？”

　　“你他娘的才神了，那是乌云踏雪，本来四蹄就白！”

　　队列中的议论声四起。

　　直到前排督将一声干咳后才压了下去。

　　三千人屏息而立，只余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哥舒翰高踞马上，环顾一圈，缓缓拔出横刀剑，朝石堡城方向一指。

　　“全军听令，出发！”

　　石堡城在西北方向二十里外。

　　夜路走得极快。

　　大军先沿山脚行进，后转入一条干涸的沟谷。

　　马蹄与脚步踏在沙石上，发出踢踏声。

　　没有人说话，连咳嗽都极少。

　　只有火把在风里发出的呼呼声，和甲片间的一两声轻碰。

　　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方地势一宽。

　　山脊如黑铁横亘，三面陡崖，如刀劈斧凿。

　　石堡城便嵌在那山体之上，城墙沿崖而筑，通体发黑，与夜山融为一体。

　　城上几支火把如豆大的萤火，在风里明灭不定。

　　那唯一通向西面的窄道，从城门口伸出来，孤零零地挂在崖前。

　　此刻城内一片死气。

　　白天的石堡城还不是这样。

　　上午援军初战告捷的消息传回来时，城头上下一片欢腾，有人杀羊，有人唱歌，连城墙上的守卒都多喝了两碗青稞酒。

　　可那些欢腾只维持了不到半日。

　　午后，斥候们带回了第一拨消息。

　　五万大军，竟被一个人打崩了。

　　一人，一刀，正面劈穿了中军大阵。

　　刀气横空，连人带甲成片斩断。

　　数千支短矛齐掷，却连那人身前都近不了。

　　最后更是踏过万军，生擒了达延莽布支，夺了帅旗。

　　起先没人信。

　　有人骂斥候疯了，更有人要拔刀砍了那胡说八道的混蛋。

　　可等出城查探的小队回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荒原上铺满了尸体，从谷口一直延伸到鹰嘴沟。

　　鲜血把整片大地浸成了黑红色。

　　大营也已空无一人，满地都是被遗弃的军械和踩烂的旗帜。

　　此刻，石堡城守将铁刃悉诺罗正坐在指挥营中，双手撑着额头，面如死灰。

　　他年龄不过四十出头，生得干瘦，颧骨极高，下巴尖削，黑眼圈极重。

　　面前那盏油灯的火苗只有豆大，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墙上，尽显落寞。

　　营里坐着几个百夫长，可眼下谁也没有开口。

　　只是目光发直地呆呆望着那盏油灯，心思早已不知飘到何处。

　　终于，一个百夫长忍不住抬起头道：

　　“将军，如今下面来报说山下唐军正朝咱们这边赶来。”

　　“看样子，是准备今夜强攻。”

　　“如今援军没了，达延将军也被捉了，就凭咱们城里这八百人，怎么挡得住那七万四镇联军？更何况……”

　　话语落下，他并没有在继续说下，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更何况，还有那个李唐妖人。

　　铁刃悉诺罗没有睁眼。

　　他仍撑着额头，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挡不住也要挡。”

　　“这座城若是丢在我们手里，先前死去的那些儿郎们，便全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