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大唐芳华，止戈天下 第295节

　　她陪了他十年，听他唱曲，陪他赏花，陪他在龙池边饮酒，陪他在沉香亭里看梨园弟子排舞。

　　他喜欢她，宠她，纵她，什么都依着她。

　　可到底是老了。

　　他吃丹药，饮鹿血，服鹿茸，却也越来越力不从心。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得很。

　　他们之间那点事，这些年慢慢变成了一种例行公事。

　　他躺着，她动着，完事了，他喘着气说玉环真乃天生尤物，然后便翻过身去睡了。

　　她以为李隆基便是她这辈子最后的男人了。

　　可方才那两个时辰里，她才知道，她从前那些以为，全是笑话。

　　李唐皇室身上本就带着鲜卑血统，北朝遗风盛行。

　　伦常二字，在大唐从来便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自开国以来，上位王者霸占兄弟子嗣的妻妾的例子多不胜数。

　　自太宗皇帝杀了齐王李元吉之后，将他的妃子杨氏纳入宫中，那杨氏还替太宗生了个儿子。

　　高宗皇帝收了太宗的才人武氏，那武氏后来成了皇后，再后来成了皇帝。

　　至于她自己，

　　她原本就是寿王李瑁的正妃，同李瑁过了五年夫妻。

　　李隆基不过是在某次宴席上多看了她一眼，便放任自身权力小小任性了一下，借着“为太后祈福”的名义敕令她出家为道。

　　五年之后，风头过了，一道册封诏书下来，她便从寿王妃变成了杨贵妃。

　　她以为自己被公公从亲生儿子手里夺过来，已经够荒谬了。

　　可许明远比李隆基更甚。

　　那人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

　　他把她从李隆基身边拽过来，像拽一件物件。

　　他用那半盏毒酒的事做由头，把李隆基按在地上跪着，然后当着那个老男人的面，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宣泄。

　　那是一种对李隆基的羞辱，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羞辱。

　　她是个女人，可她明白这事对一个男人意味着什么。

　　更何况是李隆基这般骄傲的人。

　　他封禅泰山，他开创盛世，他是万国来朝的天可汗。

　　可方才他跪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他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他的喉咙里发出那种野兽般的嘶吼，他的泪水和口水混在一起，淌满了那张曾经俯瞰天下的脸。

　　那些画面她都看在眼里。

　　她躺在那里，偏过头便看见了镜中的李隆基。

　　她看见那个跪在地上的老人，看见他脸上的泪和嘴角的口水，看见他龙袍皱成一团，头发散乱，狼狈得像一条被赶出家门的老狗。

　　她看了很久。

　　她没有替他求情，也没有闭眼。

　　只是静静看着。

　　心里不禁还滋生出异样情绪。

　　杨玉环心里叹了口气。

　　对于眼下这个结果，她其实也说不上不能接受。

　　这世上，说到底不过是从一个强者手中被夺到另一个更强者手里罢了。

　　李隆基当年如何从李瑁手中夺走她，许明远今日便如何从李隆基手中夺走她。

　　无非是换了个更强的人。

　　况且这人年轻，狂野，霸道，完全超出了她这三十年来对男人的认知。

　　李隆基是天子，可他到底老了。

　　他做什么都慢悠悠的，像是在做一件早就做过千百遍的事，少了那股子不管不顾的冲劲。

　　许明远不一样。

　　这人从头到尾都带着一种叫人喘不过气的狠劲，仿佛要把她整个人拆开了揉碎了，看看她里头到底装着什么。

　　杨玉环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忍不住去想，面对这等不讲道理，霸道蛮横的许明远，自己这身子到底抗不抗得住。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猛地将其掐断。

　　停！

　　杨玉环！你给我停下！

　　可她那脑子却完全不听她的，越是不让想，越是往下想。

　　从前她总是担心对方的身子扛不扛得住。

　　她本就天赋异禀，寻常男人根本招架不住。

　　李隆基当年还是临淄王时，也是能一口气拉三石硬弓的马上天子，可这些年下来，他吃丹药、饮鹿血、服鹿茸，越来越力不从心。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得很。

　　可方才那个叫许明远的男人，从头到尾没有喘过一口气，没有软过一次腰。

　　他那双手把她整个人攥住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大蟒缠住了，挣不动，也逃不开。

　　这种感觉，简直是倒反天罡！

　　她即便再不愿意承认，心里也不禁觉着这种滋味，还真是不错！

　　毕竟随着年华的增长，她的某方面也开始了飞速攀升。

　　她从前不觉得，可方才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年轻的小娘子，看着水灵，可到底是青涩的果子，咬一口酸牙。

　　她这枚果子，是熟透了的，又软又甜，汁水丰沛。

　　许明远咬了她一口，便没松过嘴。

　　杨玉环想到这儿，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脖子被那抹滚烫狠狠掐住的感觉。

　　那人的手从她后颈往前扣，五指像五根烧红了的铁钳箍住她喉管。

　　不重，可那力道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那滚烫更是如同一枚烙铁，从脖子一路烫到心口，烫得她浑身都化了，只剩那一处还醒着，还在感受。

　　她当时半张着嘴，喘不上气来，可偏偏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即便是让她当场死去，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啊啊啊啊！

　　杨玉环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拿手去捂脸，可掌心碰到脸颊时烫得缩了回去。

　　她的脸在烧，烧得像是刚从炭盆边上烤过。

　　她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了头，可被窝里那股气味更浓，全是那男人身上留下的味道。

　　杨玉环立马又把被子掀开，大口大口地喘气。

　　停！

　　杨玉环在心里怒吼。

　　可她那颗心却不听话。

　　她真的很难不幻想日后的日子。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一个完完全全在她审美上跳舞的男人。

　　从画中来看李隆基年轻时也好看，可那好看是帝王的好看，带着威仪，带着距离。

　　许明远的好看则是另一种。

　　那人的眉眼生得比李隆基还俊，肩宽，腰窄，腿长，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赘肉。

　　而且他年轻。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年轻，那股子使不完的力气，那个不知疲倦的劲头。

　　杨玉环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许明远之前那蛮横霸道的声音自她耳后传来，用那轻蔑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她讲出那令她心尖儿都在颤抖的话。

　　他居然骂她是......

　　杨玉环想到这儿，忍不住浑身又打了个颤。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能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