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03节
类似的对话，此刻正在京城十几处茶楼、酒肆、街角上演。
说故事的人身份各异，说法却大同小异����都是严世蕃的手笔。
这位小阁老深谙民心，知道百姓要的不是枯燥的战报，而是英雄的传奇。
而传奇，正在入城。
朱载圳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骑着白龙驹，率队穿行在京城街巷中。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道路两旁，百姓们挤挤挨挨，伸长了脖子张望。
当看到马颈侧悬挂的那些狰狞人头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老天！真这么多！”
“你看那个����胡子还编着小辫呢！”
“杀得好！这些天杀的畜生！”
百姓们的目光从恐惧变为敬畏，再变为狂热。
“王爷千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一浪高过一浪。
王府一众侍卫都是满脸骄傲，腰板挺得笔直，一个个满脸严肃，目不斜视，充分表现了英雄的坚毅与骄傲。
朱载圳在马上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心里却清楚����这些欢呼，一半是给胜利，一半是给那些血淋淋的战利品。
百姓要的很简单，谁能让他们觉得安全，觉得扬眉吐气，他们就拥护谁。
队伍行至景王府所在的街口时，场面几乎失控。
顺天府尹刘铮带着全部衙役、兵丁，手拉手组成人墙，额头上全是汗。
百姓实在太多了，前头的被拦住，后头的还在往前涌，像一道不断上涨的潮水。
都想一睹王爷凯旋的盛景，
“让开！都给本官让开！”
刘铮嗓子都喊哑了。
好在百姓终究畏惧天家威严，见顺天府按刀肃立，锦衣卫冷眼环视，喧闹声渐渐小了，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通路，只敢在道路两侧踮脚张望。
朱载圳朝刘铮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这位顺天府尹如蒙大赦，擦着汗退到一旁。
第112章 归府
景王府，端礼门前。
朱载圳勒住马，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侍卫。
夕阳的余晖照在马颈那些人头上，投下扭曲可怖的影子。
“这些……处理一下。别吓着府里女眷。”
他皱了皱眉，对纪梓谦道。
“王爷放心，弟兄们这就卸到府外库房去。”
纪梓谦会意。
“你们也威风过了，这些人头送去兵部吧，把军功兑换了！”
朱载圳说了一句这才下马，严世蕃的绿呢轿子也到了，轿帘掀起，这位小阁老笑吟吟地走出来。
“老师，进府喝口茶吧，正好问问京城近况。”
朱载圳拱手。
“那就叨扰王爷了。”
严世蕃笑着还礼。
才一进端礼门，前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王瑶提着裙摆快步走出，发髻有些松散，脸上犹带泪痕。
见到朱载圳，她脚步一顿，随即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
“王爷……”
声音哽咽，肩膀轻颤。
“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哭什么？”
朱载圳连忙搂住她，轻轻拍着背。
“您……您不是说去打猎么……怎么……怎么还上了战场……您要是……要是有个万一，妾身……妾身怎么办……”
王瑶抬起头，泪眼婆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些话显然在心里憋了许久。
“爱妃莫怕，猎鞑子也是猎嘛！你看，本王这不是好好的？”
朱载圳心中微软，温声哄道。
“真没事？”
王瑶不信，小手在他胸前、臂上摸索，要亲自确认。
“哎����老师和张先生还在呢……本王真没事。杀敌是纪梓谦他们的事，本王就在后头看着……”
朱载圳连忙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压低声音。
王瑶这才注意到朱载圳身后的严世蕃和张居正。她“啊”了一声，俏脸瞬间涨红，慌忙退开两步，敛衽行礼:“小阁老，张先生……妾身失仪了。”
“王妃情深意切，臣等感佩。”
严世蕃含笑点头。张居正躬身还礼。
“王爷一路劳顿，定是饿了。妾身……妾身去备席，为王爷接风。”
王瑶脸更红了，低声道。
说罢转身就走，几乎是逃也似地进了内院。
“让二位见笑了。”
朱载圳望着她慌乱的背影，摇头失笑。转身对严世蕃、张居正道。
“王爷说哪里话，王爷与王妃恩爱如此，实乃佳话。”
严世蕃在花厅坐下，接过侍女奉上的茶。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自嘀咕。这位王爷半年来对王妃确实与以往不同，亲近了许多。
可奇怪的是……怎么至今还没动静？裕王妃临盆在即，若诞下皇孙……
严世蕃喝了口茶，压下心中忧虑。有些话，现在不能说。
茶过一巡，严世蕃放下茶盏，正色道:“王爷，献俘大典……可能会拟在午门举行。”
朱载圳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午门献俘，那是国朝最隆重的典礼之一。
皇帝亲临，百官列席，万民围观����是武将极致的荣耀，也是帝王赫赫武功的彰显。
“老师，这些……与本王无关了。献俘那日，本王怕是去不了����累了，得好好歇几天。”
但朱载圳只是笑了笑，放下茶盏，语气随意道。
严世蕃和张居正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这话里的深意。
嘉靖皇帝笃信“二龙不得相见”，午门献俘这等大典，皇帝必会亲临。
皇帝去了，两位亲王……自然就不能去。
这是规矩，更是忌讳。
“王爷，此战是王爷打的，这献俘大典……”
严世蕃沉吟道。
“老师，这事，不必想法子。”
朱载圳打断他，笑容淡了些。
他说的平静，严世蕃却听出了弦外之音����不是“不能去”，是“不必想办法去”。
这位王爷，比谁都清楚那条皇帝定下的看不见的线在哪里。
“臣……明白了。”
严世蕃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