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景王,胜天半子 第15节
王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浓郁香氛包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只觉那香气仿佛能钻入四肢百骸,令人精神一振,身心愉悦,与她所知的任何熏香、香囊、花露都截然不同。
“这个么……”
朱载圳将瓷瓶递到她眼前,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与得意。
“我叫它香水,你可以理解为……提取百花百草之精华凝练成的香露。比寻常花露更纯粹,留香也更持久。”
“香水?香露?”
王瑶小心翼翼地接过,凑近瓶口又闻了闻,眸中异彩连连。
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仙丹”,眼前这实实在在、美妙非凡的香气更让她着迷。
她忍不住又嗅了一下,脱口道:“这香气……似花非花,似露含韵,香水,花露,花露水?”
“花露水?哈哈!”
朱载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心情莫名畅快起来。
“好!就叫花露水!不过,得加个名头……嗯,必须叫六神花露水!”
这穿越时空的巧合,让他有一种荒诞又亲切的成就感。
“六神?”
王瑶却是一惊,面色立刻变得庄重肃穆,捧着瓷瓶的手都稳了几分。
“可是六位尊神护佑加持之意?这……这可是神物啊!”
在王瑶所受的教育里,凡牵涉神灵,皆需心怀敬畏。
“呃……差不多,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朱载圳摸了摸鼻子,含糊应道。解释品牌营销和童年记忆?那太复杂了,不如就让她保持这份敬畏,反正效果一样。
“既是神物,妾身万万不敢承受……”
王瑶连忙将木塞盖回,双手捧着瓷瓶,便要递还,神情恭敬而坚决。
“给你你就拿着!”
朱载圳握住她的手,将瓷瓶稳稳按在她掌心,语气不容推拒。
“什么神物不神物,是你夫君我鼓捣出来的玩意儿。既能有这一瓶,便能做出十瓶、百瓶!你看����”
他又打开那个小匣,里面果然还躺着四五瓶同样小巧的瓷瓶。
“这东西,以后有的是。”
“谢王爷恩赏!”
王瑶这才安心,将两个瓷瓶(丹药与香水)紧紧捂在心口,满心都是被珍视的甜蜜与感动。
“夫妻之间,何须言谢?”
朱载圳笑着摇摇头,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饭后清茶。
王瑶则将瓷瓶仔细收进怀中,贴身放好便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略显凌乱的偏殿。
王爷看书、琢磨东西时总爱随手摆放,又不爱整理,她得归置整齐。
第18章 生财之道
看着王瑶忙碌的背影,朱载圳端着茶杯,眉头却不自觉地渐渐锁紧。
一个现实而迫切的问题摆在朱载圳面前,随着这些日子的巨大开销,王府的钱财只怕是见底了。
“王爷,可是……又有什么烦难之事?”
王瑶收拾完毕,提着食盒准备离开,正好瞧见王爷紧锁的眉头,心立刻跟着揪了起来。
她放下食盒,挨着他在蒲团上坐下,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他,将脸颊贴在他肩头,仿佛这样就能分担他的重压。
“您别总是一个人扛着……”
朱载圳顺势揽住她,叹了口气,沉声道:“本王是在想,府里的库银……怕是不宽裕了吧?”
炼丹之事,看似风雅,实则是个销金窟。
嘉靖帝为何被骂“嘉靖嘉靖,家家皆净”?修道炼丹的靡费便是主因之一。
自己这般大张旗鼓地采买,虽多为障眼法,但那些货真价实的珍稀材料、改造殿宇、日常用度,哪一样不是钱?
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
王瑶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王爷无需为此劳神,妾身……妾身会想办法的。”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股倔强。
王府的账目她心里有数,确实已捉襟见肘,要不是有小阁老送来的三万两,只要是王爷炼丹的采买都成问题。
可她不能让正在闭关炼丹、图谋大事的王爷再为阿堵物分心。
“爱妃啊。”
朱载圳紧了紧手臂,低头看着怀中人坚定的侧脸,心中既暖又涩。
“本王是这王府的天,是咱们这个家的顶梁柱,岂能真的置身事外,将所有难处都推给你?”
朱载圳抱着王瑶说道,王瑶能想到的,无非是回娘家求援,向母妃求援,或是等待小阁老那边的“孝敬”。
前两者杯水车薪且难以启齿,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能靠娘家和老母亲。
啃老不行,嘉靖除外!
后者终究非自身根基,他想成大事,得依靠严党,但不能全靠严党,他得有自己的实力。
朱载圳沉吟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装着“六神花露水”的乌木小匣,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爱妃,你觉得,咱们这六神花露水,若是拿出去,一瓶能值多少银钱?”
“啊?”
王瑶从他怀中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这个……妾身不知。此物乃王爷……嗯,得神人所授妙法制成,香气卓绝,世间无二,恐怕……难以金银估量。”
“若是定个价呢?比方说,一瓶卖它一百两银子,你觉得,可会有人买?”
朱载圳引导着。
“一……一百两?!”
王瑶惊得差点从蒲团上站起来,一双美眸瞪得溜圆。
一百两银子,足够京城中等人家数年嚼用!
但震惊过后,细细一想:这香气确是她闻所未闻,沁人心脾,令人沉醉其中爱不释手,且带着“六神”之名……
对于那些钟鸣鼎食之家、追求新奇奢华的贵妇闺秀而言,一百两,似乎……也并非不可想象?她眼中的震惊渐渐被思索取代。
“看来爱妃也觉得可行?”
朱载圳捕捉到她神色的变化,继续道。
“你平日与京中诸多勋贵官宦的女眷素有往来,时常品茗赏花,总有见面的机会。”
“不妨将这花露水带在身边,若遇投契的姐妹,便让她们也闻闻这稀罕物,只说偶然所得,分享雅趣……”
“若有人实在喜欢,询问何处可得,你再略作为难地透露,此物难得,制作繁复,偶尔能得少许……”
王瑶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朱载圳的意图。
这并非摆摊叫卖,而是通过贵妇圈子的口碑与私密交际,进行一种更隐蔽、更高端的“分享”与“交换”。
如今王爷炼丹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只要拿出来,所有人都会猜到是王爷炼制,但只要咬死偶然所得,谁都没法扯上王爷。
她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但随即又蒙上一层阴影。
“王爷此法甚妙,只是……《皇明祖训》有定,藩王及宗室不得经商,与民争利。若被御史言官知晓,借此攻讦王爷……”
王瑶担忧的说道,御史可是盯着王爷找茬呢!
“爱妃顾虑的是。”
朱载圳赞许地点头,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
“不过,祖训约束的是藩王,是朱姓宗亲。爱妃你姓王,不在此列。再者,这如何能算经商?不过是闺阁姐妹间互赠心爱之物,偶有馈赠答谢,合乎人情礼仪。金银不过是友人间往来的俗礼罢了。”
“到时候我先送一些给父皇和母妃,即便有人想拿此做文章,也得先问问,他们是否担得起离间天家亲情、污蔑亲王清誉的罪名!”
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笃定。
《皇明祖训》本就漏洞百出,而漏洞本就是用来钻的。
他如今羽翼未丰,需要银钱支撑,不能明目张胆违背祖制。
这条借助王妃人脉、以“雅物分享”为名的生财之道,虽非长久大计,却足以解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能为他试探出一条在规矩之外灵活运作的路径。
如今宗室虽然不敢经商,但府内心腹、亲眷多有经商的,朝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道的。
王瑶凝视着夫君自信而深邃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用力点了点头,眸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妾身明白了。王爷放心,此事……妾身知道该如何去做。”
丹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相倚的身影。
